《夏日晨光》月染清风

4、原来是你 你竟然是他

　　隔着几块墓碑的斜后方站着一位少年，黑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长裤，黑色的运动鞋，还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专注着看着前方的女孩，眼神里带着点深沉的意味，微微皱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少年看着前面的女孩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没错，这个少年就是夏阳。
　　夏阳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就是在食堂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让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个姓陆的女孩子，那个眉眼像极了陆晓辉的女孩子。她就是陆晓辉的亲妹妹。那个因为自己小时候的贪玩儿而不幸溺亡的陆晓辉的亲妹妹。夏阳的呼吸随着思绪的延伸而急促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陆晓辉的墓碑前站定，伸出右手轻轻推了推帽檐。
　　“晓辉，你还好吗？我又来看你了。很抱歉，每次都不能准时过来看你。因为我怕遇见你爸妈，我没脸见他们。都是我害了你，是我的错，不管你能不能原谅我，我都原谅不了我自己。”夏阳红着眼睛，哽咽着说着话。
　　“我前几天看到你妹妹了，今天她来看你，我才确定她是你妹妹。你们太像了。我们竟然在一个学校念高中。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照顾她。”
　　“晓辉，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夏阳压低了帽檐，离开了墓地，背影有点儿孤独落寞。山脚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夏阳坐上了车后座，车缓缓启动驶离了云泽山。
　　夏阳坐在车后座上，心里不停念叨着一个名字-陆晓黎。可是学校那么多班级，还不知道在几班，贸然去问别人，怎么解释原因也是个问题。弄不好还会被当成早恋，真是让人头疼。夏阳思绪如乱麻，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困意上来就浅浅地睡过去了。
　　夏阳眼睛睁开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C城的闹市区。他伸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李叔，先不回去了，带我去趟钟灵小区吧？”
　　“小夏，你去那儿干什么，夫人说让你早点回去复习功课呢？”
　　“李叔，我去见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很快就走。这一会没事的，你不说，我妈妈肯定不会知道。”
　　“哎，你这孩子，行，你快点，不然又得被夫人说一顿。”
　　夏阳在钟灵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就下车了。他慢慢地走近这里，很多年没回来了。这个现在看起来破旧的老小区里的一户也曾经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家。“钟灵小区”四个大字早就在多年的日晒雨淋后变得锈迹斑斑。门卫处的保安大爷正捧着茶杯悠闲地喝着茶，眼睛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
　　夏阳走进小区，看到一个便民超市似乎是新开的。
　　“老板，来瓶水。”
　　“什么水？”
　　“农夫山泉。谢谢。”
　　“老板，你这家店是新开没多久吧？”
　　“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吗？我们这家店可有十年了。这边的老住户我都认识。不过刚刚装修没多久，看起来还不错吧。”老板饶有兴致地说起了自己的店铺。
　　“很不错了。”夏阳轻轻笑了一下。
　　“老板你说这里的住户你都认识，那你认识一个叫陆晓黎的高中女孩子嘛？”
　　“陆晓黎……”老板想了一会儿。
　　“我们这儿姓陆的住户不少，你说的小姑娘的名字我没什么印象。基本上我都是知道她们父母辈的名字比较多。”
　　“哦，谢谢老板。”
　　“小伙子，你来这儿找人吗？”
　　“不算吧，以前住这儿，好多年没回来了，回来看看。”
　　“我们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哟，旧城区，有条件的都搬走了，只剩下了想搬走却没条件的咯。”
　　夏阳微笑了一下没说话，跟老板道了别就离开了。他看着一幢幢排列得杂乱无章的单元楼茫然不知所措。在小区里瞎溜达了一圈就回去了。
　　夏阳坐上了车，心里五味杂陈。有种旧伤口重新被撕扯的疼痛感，又有种找到感情寄托的欣慰感。
　　周末匆匆而过。
　　周一早上，夏阳刚刚走进教室坐下，前面的一位戴着厚镜片的女生就转过头来。
　　“夏阳，你周末的物理试卷能借我看看嘛？”
　　“哪一张？”
　　“两张都要。”
　　夏阳拿出了书包里的一叠试卷，翻出来物理的两张递给她。
　　“谢谢！”女生头也没抬，拿了试卷就转过头去了。
　　女生名叫王芳芳，是个靠着十二分努力才一直保持着班里中等成绩的位置的。但是由于性格太孤僻，长得也不讨喜，班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跟她玩。甚至有些同学都不想跟她说话。
　　不过夏阳倒是不那么排斥她，比起那些杂念太多的女生，她觉得这样的女生更简单纯粹。所以每次她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他也是能帮就帮。
　　林壮壮拿着本英文课本，读得漫不经心，很快就侧过头来。
　　“阳阳，你对她太好了，班上其他女同学都有意见了。”
　　“同学之间不应该相互帮助？我身为班长更应该帮助同学，请你停止你那些无聊的臆想好吗？”夏阳瞥他一眼，继续读书。
　　林壮壮笑了笑，继续说：“好，说点不无聊的，你周末去看他了？”
　　“去了。”
　　“我看见他妹妹了，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姓陆的女孩儿。你说巧不巧？”夏阳有点儿兴奋。
　　“夏阳，说正经的，你别去找他什么妹妹了。你不会真想被这事儿栓一辈子吧？你越去接触跟他有关的人越走不出来，我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林壮壮一向漫不经心的脸上变得很严肃。
　　“我明白。”夏阳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读书了。
　　高一（3）班。
　　上午第四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拿着一沓试卷和课本，还有一个保温杯进了教室。物理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皮肤黝黑。被同学私下起了个亲切的外号-小胖。
　　“课代表上来把周末的试卷发下去。”
　　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上去拿了试卷分成四份分给了前面一排的三个同学发，自己发最后一叠试卷。
　　“我们有的同学啊，一点都没有期末考试的紧张感，连最起码的公式都能写错，你们这样能考出什么成绩。不要以为你们现在才高一就不把学习当回事……”
　　底下一片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有些在讨论题目，还有些趁机在闲聊。
　　“怎么下课话还没说够，上课还停不下来。张飞啊，我刚刚说的就是你，大题第一小问你把简单地公式都写错了。自己好好看看！”
　　张飞同学立马闭了嘴，消停地看着试卷。
　　期末考试还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各科老师抓住机会就会进行考试动员，可把班里的同学给烦死了。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连续的下课铃的清脆地响了起来。
　　“就不耽误大家吃饭了，还有最后一大题，大家可以自己研究一下。不会的同学可以请教别的同学，或者直接来问我都行。好，下课。”
　　物理老师从不拖堂的习惯让高一（3）的同学们把他评为继老张之后最受同学喜爱的老师。
　　“晓黎，走，吃饭去？”刘婷侧头对着陆晓黎。
　　“好。”
　　刘婷挽着陆晓黎的胳膊从前门往楼梯口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郑齐齐追了上来。
　　“陆晓黎，你复习得怎么样了？”他故作轻松的说。
　　“还可以啊，就是按照老师的节奏来，然后找出自己的弱项，再重点巩固强化一下。”
　　“哎，我觉得我最近状态太差了，书都看不进去，不知道怎么了？记忆也不行了，好多之前记得的知识点都忘记了。”
　　“哟，大学霸也会这样，真是奇闻。”刘婷一副冷嘲热讽的语气。
　　郑齐齐露出一个很尴尬的假笑。
　　“陆晓黎才是真学霸，名次都没掉过前三，太稳了。我的成绩就是不稳定，愁啊？”
　　“你都愁了，我们学渣还不活啦！”刘婷的不满情绪表现的很明显。
　　陆晓黎用手指轻轻戳了她一下，示意她点到即止。郑齐齐也有点儿难堪，立马找机会溜了。
　　食堂里依旧是人满为患。分工合作的俩人又分头行动了。刘婷去占座了，陆晓黎去打饭。分开时刘婷千叮咛万嘱咐地提醒陆晓黎不能忘记她的红烧肉。
　　排队排了七八分钟，陆晓黎终于打好了饭菜。她看着人头攒动的食堂，费力地寻找刘婷的身影。刘婷站起来挥了挥手，大声叫她的名字才被找到了。
　　终于坐下吃饭了。刘婷饿得顾不上说话了，大口大口地吃着红烧肉。盘里的饭菜很快见了底，她十分满足地喝了口汤。
　　陆晓黎嚼着一片山药，抬头看着刘婷。刘婷笑得十分欢快，正准备说些什么，下一秒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晓黎，我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红烧肉有问题，我得赶紧去趟厕所，你慢慢吃。”
　　“你快去吧。要不要等你？”
　　“别了，你先走吧，我不知道要多久。”说完就没影了。
　　陆晓黎很快也吃完了，她收拾好餐盘送到指定的地方，从食堂的后门出去了。
　　这个食堂后门那边有一家规模不小的超市，像一家杂货铺，啥都卖。从日常洗护到文具书籍，应有尽有。吃饭的这个点儿人很多，收银台那边排了不少学生等着结账。
　　陆晓黎拿了两支中性笔和一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就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去排队了。收银员业务很熟练，扫码器飞快地扫过物品，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动。很快，就到陆晓黎了。
　　“同学，你的一共二十。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余额不足。
　　“同学你的卡里只剩两块钱了，用现金付吧。”
　　陆晓黎摸了摸空空的校服口袋。
　　“不好意思，我没带现金，算了，先不要了。”
　　“我来付吧！”门口走进来一个高高的男孩子，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迎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夏阳。
　　陆晓黎吃惊地望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任由他替她付了钱。后面排队的两个女生在小声嘀咕。
　　“欸，你看那不是高二（7）班的夏阳吗？他不是跟那个林什么的传绯闻的吗？怎么对女生这么关心了？”
　　“你小点声，人家还在那儿没走呢！”
　　“不过人家确实帅呀！”她放低了声音。
　　“帅有什么用，我们连想的机会都没有好吧？”
　　后来俩人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意味深长。
　　陆晓黎跟着夏阳走出了超市。经过了食堂的后门，夏阳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陆晓黎大步走上前去跟他并排。
　　“那个，谢谢你了，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钱给你。”
　　“好啊。”夏阳很配合的站在原地，看着陆晓黎走到了十步以外才悄悄跟了上去。
　　陆晓黎从教室拿了钱正准备从后门那边跑下楼去，就看到夏阳眨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笑着看她。
　　“你怎么跟上来了，我不是说送给你吗？”
　　“我在想，要不你用微信发红包给我吧？”
　　“嗯？我都拿钱了，直接给你不好吗？”
　　“太没诚意了吧，你不想谢谢我吗？”
　　“我刚刚在楼下不是已经谢过了？”陆晓黎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那只是口头的，不算。”
　　“嗯？”
　　“我扫你好吗？”
　　陆晓黎十分无奈，但是别人毕竟帮了她也不好再拒绝。
　　“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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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晓黎点了接受，立刻发了一个留言为谢谢的红包过去。
　　“所以你还需要我怎么谢你呢？”
　　“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行，那我进去了，拜拜~”
　　“拜拜~”陆晓黎看着夏阳兴奋地跑下楼的时候，微微扬了扬嘴角，转身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