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晨光》月染清风

22、新年 一起看烟花

　　期末之后很快就到寒假了。高一高二的同学都带着厚厚的一摞卷子回家了，高三的同学压力就比较大了，因为距离高考仅剩四个月了。寒假期间夏阳和林壮壮也会相约一起学习，不是在家就是在市图书馆。陆晓黎他们高二的学习相对轻松一些，完成了各科的卷子就可以开心的玩了。
　　临近过年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里到处都是新年快乐歌，节日氛围非常浓厚。
　　这些天，齐茜茜家的水果店生意特别忙，她白天在家写作业，傍晚的时候就到店里帮忙收钱、整理水果。腊月二十七号八点半左右，齐爸爸已经准备收摊儿打烊了，突然又来了个男孩买水果。
　　“老板，这个橙子多少钱一斤？”男孩抬头问。
　　“十块钱三斤，这是今天刚到的货，很新鲜的。”齐爸爸随口说。
　　“郑齐齐，你怎么来这儿了，你家不是很远吗？”齐茜茜有点惊讶。
　　“我来找我一个初中同学玩儿的，这是你家的店？”
　　“对啊，已经开了好多年了。”齐茜茜甩着高高的马尾辫儿点点头，嘴角含笑。
　　“你要吃啥，随便挑，我请客。”
　　“那多不好意思，就这四个橙子吧，你帮我称一下。”郑齐齐推了推眼镜。
　　“原来是茜茜同学呀，拿着吧，就当叔叔请你吃水果的。”齐爸爸也很热情。
　　“那好吧，谢谢叔叔了。”
　　话刚说完，橙子掉在了地上，有一个滚了很远，郑齐齐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整个脸难受的挤到了一起。
　　“齐齐你没事吧？”齐茜茜赶紧跑过来扶他，但郑齐齐一点力气也没了，完全站不起来。
　　齐爸爸见状赶紧过来，一把背起了郑齐齐，路边拦了辆车就赶往医院了。
　　终于到了医院，挂上了急诊，齐茜茜和齐爸爸站在诊室门外焦急地等着。齐茜茜在打了好几次郑齐齐妈妈电话没打通之后放弃了。后来她又想起来陆晓黎跟郑齐齐关系比较好，想试试能不能问到郑齐齐家地址，好通知他妈妈过来。
　　电话响了两声，齐茜茜就听到了陆晓黎的声音。
　　“茜茜，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陆晓黎问。
　　“郑齐齐生病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他妈妈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家地址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过去看看他吧，到时候再一起想办法。”
　　“也行，你路上小心点。”齐茜茜挂了电话。
　　医生终于从诊室出来了，跟他们说是急性肠胃炎，正在输液，也不用太担心了，夜里注意照看着点就行。
　　“爸，要不你先回去吧，明早还得看店呢，我在这里就行了，一会儿我同学过来，我们俩一起，没事儿的。”
　　“你一个人能行吗？”齐爸爸有点不放心。
　　说话间，陆晓黎背着米色帆布包一路小跑过来了。
　　“茜茜，我来了，齐叔叔你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俩呢！”陆晓黎呼吸有些急促。
　　“那行，你俩互相照应，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齐爸爸终于放心了。
　　“知道了，爸，你快回去吧！”
　　齐爸爸走后，齐茜茜和陆晓黎分别斜躺在病房沙发的两边。
　　“晓黎，你知道郑齐齐妈妈去哪儿了吗？怎么电话一直打不通啊？”
　　“可能在打麻将吧。”陆晓黎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大半夜没回家，竟然一点不关心，心可真大。”齐茜茜有点义愤填膺。
　　“他妈妈一直这样，他偶然提过几次。”
　　“我以前一直觉得有妈妈的小孩特别幸福，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一定。”齐茜茜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像在想念什么。
　　“你妈妈她……”陆晓黎试探着问。
　　“她在我初中的时候因病去世了，以前她是老师，对我可严格了，所以即使她不在了，我也依然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对自己很严格。”齐茜茜说着说着眼睛突然红了。
　　陆晓黎挪了一点位置，坐的近了，轻轻拍了她的手臂，说：“别难过。”
　　“好，你睡会儿吧，我先看着他，等会可能要喊护士换水了。”齐茜茜手背抹了一把脸颊，仿佛一下子又不难过了。
　　陆晓黎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郑齐齐已经坐在了病床上喝粥，齐茜茜从门外拎着水壶进来。
　　“不好意思，茜茜，我睡过了，你快休息会儿吧。我来照顾他。”
　　“你们都休息吧，我不用照顾了，自己可以的。”郑齐齐脸色依然不太好，但还是强装出很有精神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赶紧把药吃了吧！”齐茜茜几乎一夜没睡，但是依然精力很旺盛地忙前忙后。
　　“哎哟，齐齐啊，你好点没啊，你把妈妈吓死了。怎么不舒服也不告诉妈妈的啊？”齐秀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冲进病房，抱着郑齐齐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郑齐齐没力气反驳什么，陆晓黎和齐茜茜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说完了一箩筐的废话，齐秀云终于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你们是齐齐同学吧？”
　　“对的，阿姨。”她俩异口同声。
　　“谢谢你们哦，改天请你们来家里做客，今天你们也累了就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齐茜茜和陆晓黎同时看向了郑齐齐。郑齐齐脸色还是很白，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放心走。
　　齐茜茜把药分好，水倒满，又嘱咐了齐秀云几句医生的话，终于和陆晓黎一起走了。
　　“晓黎，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我晚上再来看看吧？”齐茜茜在出租车上转过头来说。
　　“行了，齐齐妈妈再不靠谱也不至于不照顾自己儿子吧？你就别操心了。茜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齐茜茜眨着眼睛充满求知欲地看着陆晓黎。
　　“坠入凡间的天使，专门拯救郑齐齐这种可怜的孩子的。”陆晓黎说完憋着笑，特别欠揍。
　　“陆晓黎！你什么时候这么贫了。我这是活雷锋，还什么天使！”
　　说笑间，出租车就到了齐茜茜家的水果店门前，俩人就此道别。
　　陆晓黎回到家的时候，于彩霞正在家里打扫卫生，不过看着情绪不高。不用问也知道，春节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很难不让人想起已逝的亲人。
　　“妈，我回来了。”陆晓黎打了声招呼就进房间了。
　　于彩霞擦着陆晓辉童年的相框，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没听到陆晓黎喊她，也没回应。
　　陆晓黎拿出了物理试卷，开始做题。不久之后，就听见于彩霞关上防盗门的的声音。每次于彩霞心情不好的时候，陆晓黎对她随时出门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她也懒得去管，自己炒了两个菜，简单吃了午饭就继续学习了。
　　下午，做完了物理试卷的陆晓黎，伸了个懒腰，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解锁了手机。班级群里有好几十条新消息，但是她懒得点进去。不过还有一个新建的群聊也突然多了好几条新消息。群名叫【关爱同学群】。
　　群里只有三个人，陆晓黎，齐茜茜和郑齐齐。齐茜茜在群里问郑齐齐有没有好点，郑齐齐说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齐茜茜发了个欢呼的表情包。陆晓黎就发了个+1。
　　郑齐齐被逗笑了，发了个服气。
　　“茜茜爱学习”
　　-不愧是我们的“高冷女神”，惜字如金。
　　“晨光”
　　-这谁起的外号？？？
　　“齐齐很努力”
　　-还能有谁，陈宇森呗！
　　郑齐齐说完还追加了一个坏笑地表情包。
　　齐茜茜也开始附和，发了一个起哄的表情包。
　　陆晓黎对俩人的幼稚行为很无语，发了个下线的表情包，就此不搭理他们了。
　　后来群里又聊了几句，也安静了。
　　大年三十晚上，C城郊外的游乐场有烟花秀。无数烟花“嗖”的一声飞上天，在空中“砰”的一下炸开了花，五彩斑斓，绚丽夺目。五分钟后，又是一轮新的烟花飞上天空，在空中显现出“新年快乐”几个大字。
　　地面一阵阵惊呼声响起。
　　“我的妈呀，太好看了吧？”刘婷一时词穷，一直絮絮叨叨就是说好看。
　　“晓黎，你真不吃吗？我买了两个冰淇淋实在吃不完了。”刘婷伸手递出一个冰淇淋。陆晓黎摇头表示不吃。
　　然后她又把希望寄托在前面两个专心拍烟花视频的同学身上了。
　　“两位小同学，你们谁要吃这么美味的冰淇淋啊？”刘婷一脸卖乖的样子十分滑稽。
　　“不吃。”前面两人摇摇头，异口同声的拒绝了，说完又转头去看烟花了。
　　刘婷没办法，只好自己慢慢吃第二个，一副怨念极深的模样。
　　前面看烟花的人特别多，齐茜茜身材娇小，被前面一个高个男生挡住了拍摄镜头，她很努力的伸长手臂，但还是无济于事。
　　郑齐齐偏过头说：“我帮你拍吧？”
　　齐茜茜眼神一亮，迅速把手机递给了他。
　　刘婷在后排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八卦地笑了，然后探过头去：“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齐茜茜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刘婷，随后反应过来，白皙的脸上微微泛了红，然后很快转过头去了。
　　“哟，还害羞了。”刘婷继续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又忍不住说了一句。由于吃的太急，有点呛到了，快速咳了两声。
　　郑齐齐拍完小视频，转过头来：“看吧，八卦会遭报应！”
　　“嘿，小齐齐，以为咱俩分班了，我就不敢揍你了是吧？”刘婷说完在郑齐齐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好男不跟女斗。”郑齐齐声音逐渐变小，怂了。
　　烟花秀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暂停了，人群渐渐散开。广场上一下子就空旷了。
　　“晓黎，我们去吃炸串吧，好饿。”刘婷又提议道。
　　“你是猪……”郑齐齐最后的“猪“字没说出来，被刘婷一瞪，又憋回去了。
　　陆晓黎和齐茜茜在一旁被逗笑了。
　　说话间，四个人来到了店名为“李记炸串”的店门前。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店门前的小桌子上坐满了人，收银处也有不少人在排队。
　　陆晓黎，郑齐齐和齐茜茜三人去找位置坐下了，刘婷跑去排队点单了。
　　郑齐齐和齐茜茜在看刚刚拍的小视频，陆晓黎一时无聊点开了微信，朋友圈里面都被年夜饭刷屏了。
　　看着游乐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晓黎突然想给夏阳发个新年快乐。正在犹豫间，就看到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怀念光的日子”
　　-晓黎，新年快乐！
　　“晨光”
　　-新年快乐！
　　“怀念光的日子”
　　-在吃年夜饭？
　　“晨光”
　　-在游乐场看烟花呢！
　　“怀念光的日子”
　　-还在那儿？
　　“晨光”
　　-嗯。
　　“怀念光的日子”
　　-等我，先别走。
　　刘婷买了两大桶炸串，仿佛刚刚说冰淇淋吃不下的人不是她。
　　炸串一拿出来，孜然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刘婷吃的特别满足，也无暇八卦和损人了，齐茜茜和郑齐齐也忍不住夸很好吃。只有陆晓黎吃的心不在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东张西望。
　　“啊，好撑！”刘婷吃完了十串终于撑了，摊在椅子上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
　　十一点五十五分，旁边的一个电子大荧幕上从动漫电影切到时钟的画面。新年倒计时即将开始。
　　很快，电子荧幕前就围了不少准备倒计时的游客。陆晓黎吃完了炸串，觉得夏阳大概率是不会来了，就跟着刘婷她们去倒计时了。
　　“十，九，八，七，六……二……”众人在倒计时。
　　“晓黎，新年快乐！”夏阳不知道穿过了几个人，终于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了陆晓黎。
　　“新年快乐，夏阳。”陆晓黎松了口气，终于笑了。
　　“夏阳学长，你这是掐着秒表来的吧？”刘婷忍不住揶揄。
　　“幸好赶上了。”夏阳盯着陆晓黎的眼睛说。
　　陆晓黎抬头跟夏阳对视，甜甜地笑了，夏阳也笑的眯起了眼。
　　“咳咳咳，这还有三个大活人呢。”刘婷调侃道。
　　陆晓黎收了笑，偏头问刘婷，接下来去哪儿。
　　“散会儿步，回家，太撑了，我要累死了。”刘婷又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有点蔫儿了。
　　可能是听到过会儿这边又有烟花秀表演，一大波人从周围涌了过来。他们几个差点被冲散。陆晓黎分了一秒神就被挤到后面了。
　　刘婷说了一句：晓黎，我牵着你。陆晓黎看到刘婷向后伸出手，赶紧抓住了，才没被挤跑。
　　然后下一秒发现，牵着的手，是夏阳的。陆晓黎下意识想撒手，但是人群还没过去，而且夏阳的手又握紧了点。
　　冲出了重围，几个人都长呼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陆晓黎被牵着的手动了一下，夏阳立刻松开了，俩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很快有点害羞地偏过了头。
　　“晓黎，刚刚让你牵着我呢，你牵哪儿去了？”刘婷问。
　　“啊？没看到你的手啊。”陆晓黎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得~白长了这么大眼睛。”刘婷又开始损人模式。
　　夏阳微微低头轻笑了一声，然后正好对上了陆晓黎偷笑的脸。
　　被这么一挤，大家似乎都有点累了，一路走到了游乐场大门出口。
　　“我家司机在附近等，你们可以有两三个人跟我走。”夏阳开口。
　　“晓黎，刘婷你们先回吧，我们打车走。”郑齐齐说。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陆晓黎嘱咐道。
　　车子在拥堵的马路上行驶的有点慢，时走时停，刘婷本来就吃撑了，一向话多的她这会儿也昏昏欲睡，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到她家的时候，还是陆晓黎把她摇醒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一会儿，就下车了。
　　车子停在了钟灵小区西门，夏阳跟着陆晓黎下了车。
　　“我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赶我走？”夏阳嘴角微微上扬。
　　“不早了，看看几点了。”陆晓黎说完抬起手表给夏阳看，显得很无辜。
　　“好，那我看着你上楼。”夏阳两手揣进口袋，很耐心的等了起来。
　　陆晓黎有点无语地笑了，然后转身上楼，从房间的窗户看到夏阳抬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这真是个特别的新年，陆晓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