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哥的忌日 揭开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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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十分落寞。他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有没有哥哥，哥哥叫什么名字，她在几班。可是都还没来得及问，人就走了。
陆晓黎拿着数学试卷回了教室，把试卷分成了几份叫前面几个同学一起发下去。
她自己发的那一摞，最上面一份试卷，一眼看过去都是红色的叉号，简直惨不忍睹。评分的位置写着大大的七十，而且字体很随意，看得出笔触强劲有力，愤怒的情绪扑面而来。
陆晓黎扫了一眼名字，是唐娇娇的。倒也不奇怪，毕竟是个爱臭美的学渣，事儿还挺多。她从教室后面绕过去，走到最里面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把试卷放在了桌角。唐娇娇头也不抬地照镜子。
发了大约十个人之后是陈宇森的卷子，陆晓黎一看这卷子就有点儿不想发，奈何让别人去又太刻意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陈宇森坐在靠近教室后门的最后一排，陆晓黎又从教室后面绕过去，径直走到他的座位旁边，试卷一放下就准备抬脚走。然而陈宇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十分轻浮地说着：“晓黎，放学请你喝奶茶，红豆味儿的，怎么样？”
陆晓黎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只听见手指骨节撞击课桌发出砰地一声闷响，骨节处立马泛红了。
“不去！”陆晓黎狠狠地瞪着他。
陈宇森却毫不在意，笑容堆得满脸，好像手一点也不疼，依旧很开心。
“陆晓黎，我没拿到试卷！”唐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陆晓黎身后，怒气冲冲。
“怎么可能，我明明放你桌上了。”
“我没拿到，你看我桌上有吗？”
“我第一份就发的你的，别没事找事！”说完，陆晓黎头也没回地走了。
“森森，你喜欢她？”唐娇娇语气温柔了好多，带着点娇嗔。
“嗯！咱俩没戏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我警告你！下次别再搞事！”
“行，陈宇森你他妈别后悔！”唐娇娇甩着大波浪卷的头发回了座位。
上课铃响了，第三节是卢敏的语文课。
敏敏老师从来不穿会发出哒哒哒声响的小皮鞋，一般都只是穿很舒服的运动鞋或者是走起路来声音很小的平底鞋。鉴于敏敏老师爱吼的性格以及脚步声很轻的特质，一般她的课，课前几分钟就很安静了。然而今天由于听说这节课被换了，大家直到预备铃声响了还没停下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直到敏敏老师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讲台前面的时候，大家顿时像按了开关似的一秒安静。
“同学们，我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们早读课一副病恹恹的状态，现在又是这么话痨的状态，没有一点紧张感么？啊？张老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嘛？”
底下噤若寒蝉。
“既然你们对考试这么有信心了，好，那我来检查一下你们的早读成果。上周的周练试卷上考了《赤壁赋》。就请几位同学来背一下第一段好了。”
底下顿时更加安静了。
唐娇娇同学侧着头，一直瞪着陆晓黎的侧脸。敏敏老师很快就捕捉到了她奇怪的目光，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唐娇娇，别人都在看书，你在看哪儿，看来是都会了。就你先来背一下吧！”
“老师我不会。”唐娇娇一脸的漫不经心，不会得心安理得，可把敏敏给气的。
“不会你还不看书，天天抹脸烫头发，是等着拖班级后腿吗？你一个借读生应该知道自己与别人的差距。不好好学习，你来这儿有什么意思？”
唐娇娇嗤之以鼻，也不理她，还傲慢的不行，听着训完话自己坐下了。
敏敏老师狠狠瞪了她一眼，叫了下一个同学背诵。叫了五六个同学，基本上都能背诵出来，不过都是磕磕绊绊，不是很熟练。
最后，叫了陆晓黎，陆晓黎背得很熟。
敏敏老师常年凶巴巴的脸也柔和了起来。
“看看，这才是学习应该有的态度。”
难熬的一节课，终于在敏敏老师时不时的吼声里结束了。
“迟早要被敏敏吓出心脏病！”
“操，卢敏是不是更年期啊！”
……
来自四面八方的群众吐槽。每次上完语文课，高一（3）班的同学都希望早点期末考试，高二就能分班然后摆脱卢敏的摧残了。
早上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中午的时候就渐渐阴暗了下来，最后一节课刚开始没多久就响着几声闷雷。一场大雨在所难免了。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政治老师合上了教案，开始了他的期末动员。
“各位同学，我们距离期末考试就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多少天自己都能算得出来，有些同学不要以为自己以后学理就不用学政治了。政治也是要参加高考的，而且还要提前考，不合格连高考的资格都没有。当然了，学文的同学就更加要重视了。年级主任上次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了你们班的学风，张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自己清楚。你们这样让他丢脸，自己不会过意不去吗……”
政治老师一番言论讲到了放学铃声打响后的二十分钟，直到外面噼里啪啦地下起了暴雨，他才停了下来。下面早就开始窸窸窣窣地抱怨了。
老张在一片抱怨声和收拾书包的声音里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
“你们走读生家远的同学到我这儿来拿伞，我这里有几把闲置的雨伞，家近的可以等家长来接，或则等雨停都行，同学们路上都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知道了。”来自一些抱怨完了政治老师的疲惫地声音。
“晓黎，你怎么走啊？等你爸来接吗？”刘婷拉上了书包拉链。
“我爸最近加班，我妈她……”陆晓黎突然顿住了。
“你先走吧，我等雨停了再走。”
刘婷背好书包，拉好了校服拉链，又转头看着陆晓黎，说：“那我走了。”
“嗯，好。”
陆晓黎看着她走了，就埋头专心看桌上的物理试卷了。教室还有不少同学，都在等着雨停或者家人来接。很多人都没心思看书，一会儿看看雨，一会儿聊聊天，享受着难得的闲暇自由。只有陆晓黎以及隔着过道斜后方一位男同学还保持着自习课的专注状态。那位男同学正是被刘婷疯狂吐槽过的郑齐齐。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教室门外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家长把自家的孩子领走了。陆晓黎知道她没人来接，但是为了不那么可怜，她选择晚点再走。
陈宇森的校服外套穿得松松垮垮的，两手插着裤兜，晃晃悠悠地走到陆晓黎课桌前。
“晓黎，我爸来了，接你一起走吧？”语气分外温柔，跟他的外形气质完全不搭。
“我爸在路上了。”陆晓黎没抬头，继续在草稿本上演算。
“行，下次，叫你爸不用来了，我送你回家，很方便的。”
陆晓黎没说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行，我走。”陈宇森终于灰溜溜地拿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外面的雨虽然小了些，但是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天已经黑透了。陆晓黎不想再等了，因为没人可等。
她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外几秒钟，雨依旧下得稀里哗啦的。她抱紧了胸前的书包，迈着大步，奋力跑向校门外。高一的教学楼离校门口倒是很近，只是这么大的雨，跑到外面公交站台下的时候，身上还是几乎全湿了。幸好书包被紧紧护住，没怎么湿。
陆晓黎额前的刘海紧紧贴着额头，她伸出手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整个人散发出落魄和可怜的气息。潮湿的夜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她顿时瑟缩了一下。打了几个喷嚏之后，3路公交终于来了。上了车，汽车摇摇晃晃地启动开走了。
雨天路面的能见度低了，平时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今天四十分钟才到了。到钟灵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八点一刻了，雨终于是停了。陆晓黎在昏暗的路灯下快步走向自己家的单元楼，时不时会在路面的低洼处踩进积水里，溅自己一脚的泥水。
陆晓黎淋成了落汤鸡。打开门回到家的时候，终于有点暖意了。只是家里很安静，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台灯，其他的地方都熄灯了。餐桌上放着两菜一汤，厨房的电饭锅还处于保温的状态。
显然，陆母已经睡了。
陆晓黎先放下包，立马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了睡衣，整个人神清气爽，除了时不时地打一个喷嚏。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地垂在肩上，两颊白白嫩嫩泛着泡过热水后的红晕，小巧的鹅蛋脸精致完美，只有那一双深棕色的瞳仁神采里带着点冷漠。
陆晓黎把两菜一汤依次放进微波炉里热好了端出来，又盛了一碗米饭，坐在餐桌前独自吃了起来。
陆母于彩霞的厨艺一直很好，只不过一年里面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厨艺堪忧，比如今天。
陆晓黎吃了一口花菜，好像没啥味儿，估计是没放盐，不过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也顾不上那么多。后来又吃了一口红烧鸡块，刚进嘴就吐了出来，辣椒和盐放太多了。陆晓黎辣得眼睛都红了，缓了一会，喝了凉水，眼睛还是红，她抽了几张餐巾纸擤了擤鼻涕，默默地把能吃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把碗洗了，陆晓黎就回房做作业了。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分针咔哒一声指在了数字六上，已经九点半了。门外终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陆父陆国平下班回来了。他回来看了一眼厨房，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放心了。
他满脸疲惫地去敲了敲陆晓黎的房门。
“晓黎，睡觉了吗？”
“没呢，爸你进来吧。”
陆晓黎依然看着课桌上的历史课本，温习考试的重点内容。
“晓黎，最近学习忙不忙，爸爸工作太忙了，顾不上你。”陆国平顿了顿，有点愧疚。
“还行吧，就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你妈妈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你也知道的，你哥哥的忌日就要到了。”陆国平打了个哈欠，右手捏了捏眉心，强打起精神。
“爸，你去洗澡睡觉吧，我知道你的意思。”
“周三我们去看你哥，你就别去了，好好准备考试，这两天你要多理解你妈妈。”
“知道了，爸，我周末再去看。”
“不去也没关系的，你学习紧张，你哥哥能理解的，早点休息，别太晚了。”
“好。”
陆晓黎看着陆国平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又继续看自己的历史课本。
“阿切……阿切……”陆晓黎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困意来势汹汹，她明白不马上睡觉，明天说不定得请假，于是迅速上床盖上了被子酝酿睡意。
感冒以后的困意根本不需要酝酿，刚刚闭上眼睛两分钟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哥哥你又出去玩儿吗？我也要去！”
“你乖乖在家，哥马上回来再陪你玩儿。”
……
“哥哥，我不喜欢吃这个草莓。”
“给我吧。”
“哥哥，我想多吃点奶油。”
“喏，这些都给你。”
……
一阵喧闹的闹钟铃声响了起来，陆晓黎头有点重，顺着熟悉的方向按停了闹钟又多睡了十分钟，才马不停蹄地起来洗漱，穿衣。依照她今天的身体状态，请假都无可厚非，但是马上就期末考了她不想在家呆着，还是从医药箱底下翻出了一盒感冒药随手塞进包里就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哥哥的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