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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4 作茧自缚 他应该换一 ...
西斯特罗报的头条一旦登上就很难下来,更别说弗雷德里克还是他们报社的常客。福斯特还建议他干脆把那家八卦小报买下来,也让公司的公关部门方便做事。砸了狗仔的相机也不过赔点钱,最重要的是不能够影响到公司的名声。
董事会的其他人总是盯着这个创业多年还没有正经伴侣的董事长,毕竟弗雷德里克算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犯下桃色错误的人。只要他的过错足以影响杂志形象,他们就有权利将其稀释他的股份,甚至将其逐出董事会。而这次的报纸上刊登了算是挑衅的内容,这对整个Azure的出版社都算是个“挑战书”;如果没人拉得住弗雷德里克,他估计会大大方方地让G·A·R拍摄这一次的封面。
不知为何,他没太理会对方的恶意发言,甚至开始找能作为替代品登上封面的新话题人物。福斯特对其不解,既然西斯特罗报公然放话要群众来关注Azure的一月刊,那么就让他们看个够,还顺便能够刺激一下实体杂志的销量。对此,弗雷德的回答是“他不能辜负合作伙伴的信任”。可总得有一个人代替雷勒拍摄封面和内页的照片吧?负责排版的编辑们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文字,安娜为那个女人的撰稿也准备在这个月放出来,他不能让手下这个工作室的人们白费功夫。所以等消息传到编辑部的时候,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去找一个能够顶替G·A·R的人来。
谁都没有见过神秘作家的本尊,只有安娜·博格斯见过。这个姑娘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她也找不出第二个和格莱妮娅·雷勒相似的人了。茱莉娅再回来问他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找不到,你得为此事负责。”
“但我不能把她推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没有底气,他应当区分清楚私人生活与公事的界限。现在他这句话显然有种要保下G·A·R的肖像权的意思。
回想起送雷勒回家的那天,他为她打开门廊里的灯,然后就看见了离门不远的五斗橱上放着个白色相框,照片上是两个金发的孩子冲着镜头灿烂微笑的脸;衣帽间里挂着的衣物也大多都是男式的,更不用提鞋柜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男式皮鞋和运动鞋。
雷勒与某个人在同居……这个想法仿佛是看不见的蛇,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即便如此,他仍不愿意放弃。
“在这种时候……你也知道她的出现会为我们杂志带来多少热度吗?你也知道董事会的人都看不得你好。”
“所以呢?我就要牺牲她的利益吗?”
茱莉娅看着他,心里说把她送上八卦头条的人还不是你,无奈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离拍摄日期越来越近,办公室里的人也变得越来越暴躁。谁都不能为一月刊的销量打保票,除非茱莉娅一声令下,不然没有人敢说交稿日快要到来,也没有人敢去催促编辑部快些将排版完成的杂志初稿送到印刷厂去。
毕竟他们现在连那张将要引起大众瞩目的封面都还没搞定。
***
格林艾特作为一个暂时的“无业游民”,他难得地向剧院提出了连平日场都要参演的请求,自然是被剧院经理答应。《为爱而生》是这个演出季最火爆的音乐剧,卖出去的票子已经快超过上个季度的《海岸线》*了。他也拿出了这些年来在剧院跑龙套时积攒下来的本事,就如同专业点评人的说法:“海因里希就是每一个求爱不得的人的缩影,格莱泰尔的演绎展现了这个角色的独特魅力”,然后德国的一家制作公司就对他发来了邀约。
他们让他去在下个演出季去演一个少有的音乐天才,制作人说看了《为爱而生》后才发觉他身上有种冷漠的感觉,而这正是此次复排所需要的新元素。既然有了异国的机会,他就得好好考虑自己在伦敦的工作:剧院的工作可以好好商量,音乐剧演员这种工作本身就是两头跑的;编辑部的工作就很难说,Azure没有什么德国版,更没有准备在那边设立一个编辑部。格林考虑了半天,音乐剧的前途更为重要。编辑部给他开的停职察看一时半会也解除不了,不妨借着这个机会果断些辞去这份工作也不算坏。
于是他挑了个午后,约了自大学时代以来最要好的朋友杰弗森到街边的咖啡店去聊聊。他能有机会进编辑部工作,也多亏了杰弗森的推荐。
“怎么样?最近无聊吗?”
“还好,我现在全职在剧院演出。”
棕发的男人鼓鼓掌,他兴冲冲地说:
“这不是很好吗?这样一来,更多人能看到你的演出了!”
他玩弄插在饮料杯里的绿色吸管,把奶油涂在了杯沿上。曝光度增加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有那么想辞职。
“杰夫,如果我说要辞职……”
“我支持你。”
杰弗森抿了口咖啡,他绿色的眼睛盯着他,格林从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然后他们就笑了,像是回到了刚上大学的那段时候,两个人一直在酒吧疯到凌晨二点才回学生公寓,第二天还得早早爬起来去上课被教授在课堂上点名。他知道这个朋友一定会支持他,几年前他父亲断了他所有的生活费,让他在伦敦寸步难行的时候,也是杰弗森提出了让他来自家的花店帮忙,还和他住在一起。
“你不是一直想站上更大的舞台吗?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可别松手。”
“但是……”
格林猛喝了一口冰激凌奶昔,冷得他咬了舌头。或许他真应该辞职,反正他现在赚的钱足够应付杰拉尔德为他购置公寓的“贷款”了。
Azure的编辑部忙成了一团粥,负责拍摄封面的团队边埋冤弗雷德里克的决定,边让安娜面试那些来“顶替”G·A·R的人。
金发的女模特很多,但没有一个能让她感受到那股神秘的感觉。拍摄的日期也越发靠近,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看来真要临时改封面了,讲不定她也会丢了工作。茱莉娅·福斯特,这位脾气很差的主编不止一次告诉她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虽然她能听出她话语中的无奈,但还是得以老板的命令行事。
实际上,这位编辑有了个新的想法,她跑到了福斯特的办公室,一脸严肃地对戴着半月型眼镜的主编说:
“我们还是改一下封面吧。”
“那些金发女郎都不能让你感到满意吗?也对,她们大多数都是男人们的甜心,不对你胃口也是很正常的。”
安娜没理会她的嘲讽,随手拿起她放在桌边的《蔷薇花的王冠》,提起了根据它改编的《为爱而生》。如果找不到能与作者本人相似的女模特,那为什么不直接找那部音乐剧的主演呢?只是那位主演现在正“停职察看”中。
“你是说……把《蔷薇花的王冠》与《为爱而生》结合在一起吗?然后封面照片就找格莱泰尔那家伙来拍?”
“没错,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法。”
安娜·博格斯一脸认真,她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退让;再说,她也有段时间没看见她的同事了。所以当她得到主编的准许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格林发了短信。收到短信的格林头更加痛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被要求去拍杂志封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来他只有回到出版社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拍摄日出现在布莱腾巴赫大厦的摄影棚的格林艾特傻傻地看着一群搬动摄影设备的工作人员,他还看见了几个熟面孔——那是专门为了模特化妆的职业化妆师们,她们看见他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甚至还主动走过来捏捏他的脸。一直到他被拖进化妆室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安娜的那条短信究竟是指的什么。
“你叫我过来为杂志拍封面?”
“你是我唯一认识的长得和雷勒小姐很像的人了。再说了,你还是《为爱而生》的主演,当然要找你来拍封面。”
他仍很茫然。
格林还负责过选定封面人选这件事情,在停职前他们敲定下来的人选还是雷勒,怎么一下就变成了他?他还没准备好迎接这么高的曝光度呢。
“等一下,我记得这刊的封面应该是雷勒没错吧?”
安娜耸耸肩膀,她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包括弗雷德里克和西斯特罗报之间的纠纷。如果说有个多金帅气的男人愿意为了你砸了那些狗仔队的相机,正常的姑娘肯定会为他倾心,当然他可不是个姑娘。
那些化妆师们刚为他的半张脸抹上粉底,还画上女性化的眼妆,还为他涂上了诱惑的红唇;另半张脸除了最基本的底妆外,就什么都没有,只露出他最原本的相貌。就在这个时候,化妆师们突然被造型组的发型师叫走。格林还没来得及替自己化完剩下的半张脸,他就被服装师推去换了衣服,他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好像是刚从秀场上拿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自己挑,就被迫穿上了中性化的真丝衬衫和西装裤。摄影师则叫他坐在那张作为道具的白色椅子上,双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这真是……完全不一样。”
站在一旁观看拍摄过程的安娜感叹道,她从格林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跨越了性别的美。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平时见到的格林总是戴着一副沉重的黑框眼镜,总是死气沉沉地——她偶尔看见的充满了活力的他则是站在舞台上的那个,而现在坐在她的面前,摆出各种姿势的他则又是一个全新的模样。
弗雷德里克很高兴自己的部下们成功地找到了一个完美的金发模特,他对拍摄计划的变动并不知情。正好他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在布莱腾巴赫大厦开,他就想趁着开会前半个小时去摄影棚看看拍摄情况。摄影棚里人头攒动,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老板来巡视工作的情况。他还想在人群中找到安娜,没想到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坐在白色立方体上不知所措的格莱泰尔。
那个平日里没什么活力的三十岁男人看上去出人意料地年轻,他想,这就是娃娃脸的好处,根本看不出他究竟几岁了。而且在“双性妆容”下,他的半张脸像是个漂亮的女人,则另半张脸却是个清秀的男人。
那属于女人的半张脸,让他想起了那日夜里吻了他的雷勒。
那属于男人的半张脸,让他想起了在心理医生那撞见的男孩。
如塞舌尔海水般清澈的双眼和极浅色的头发勾住了他的灵魂,使他目不转睛。他根本没有办法从他的眼神中逃出来,只因为进入状态的格莱泰尔的眼神实在是太过诱人。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今天来拍摄的人是被停职的格莱泰尔,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固执地认为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人就是雷勒。
“你究竟是谁……?”
他喃喃自语,好在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这里。但是被拍摄的那人抬起头,用他独有的冷淡眼神望向了他在的位置。
经典的卡其色条纹衬衫是前几天秀场上的新作,换了个设计师倒是把这个品牌年轻化了。弗雷德这样想着,刚想离开,却被安娜拦了下来。
“您觉得他怎么样?”
穿着女式衬衫却一点都不奇怪,格莱泰尔也太过中性化了吧。原本想这么说,安娜对他的期待显然很高,他只得找个无关痛痒的说:
“很棒。我们的一月刊有着落了。”
格莱泰尔站在舞台上就应该是这模样的,极热情又极疏远。他突然心底痒痒,想要到剧院去亲自看看他表演时的样子——那该有多么不同,他应该是这样闪耀。那换句话说,如此清楚他状态的雷勒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发掘他的呢?
杜兰特和格雷格森又在吹嘘他们的理论了,若要把杂志发展成像Vogue或是Elle那样,他们就得把公司中的“害群之马”踢出去。作为西斯特罗报的常客的弗雷德里克就是他们口中的那头黑羊,他们称这是抹黑企业形象,人们不会喜欢一个花花公子担任公司要职。福斯特在这件事上无话可说,她与他共同创立了杂志,也好不容易得到了那么多人的投资,才把Azure送上现在的地位;她决不允许这个董事长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尤其是即将举行董事会选举的时候,她也没办法说服其他董事会成员多投票给弗雷德,而且有风声透露这两个合伙人要找个新的大股东来——这样就可以用那家伙的一票否决弹劾现在的这位董事长。
在电子网络极为发达的现代社会,购买实体书的人急速减少,实体杂志的销量也在一度下滑。除非是碧昂斯或是麦当娜,才能稍微挽救一下这可怜的销售量,Azure的规模绝对比不上Vogue,即使是近十年来发展最好的纸媒,整个编辑部上下也都担心岌岌可危的发行量。
格雷格森认为他们不应该再继续让弗雷德里克在董事长兼股东的位置上乱来,是时候选出一个全新的董事会主席来接手现在的工作。杜兰特则表面上提出反对,内地里可不要太过高兴,他觊觎这个位子很久了。他们不满足于弗雷德对于人事的安排,整个集团上下,就他们两人的职务被边缘化:只能做个娱乐分公司的CEO不能满足他们越来越大的胃口。
“朋友们,Azure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杂志,我不会让她落入他人之手。”
弗雷德里克很早就知道这些老朋友们想耍什么花招,他笑眯眯地说,
“再说了,在座的哪一位能够找到拯救销量的救星呢?很不巧,我倒是找到一位。如果说哈德利,还有你,马克,想要取代我成为董事会主席,那请你们先从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来买我的股份,不然你们现在的‘好意’只是为我的新娘做了嫁衣。”
即使狮子收起了尖牙,他仍是狮子,绝非什么只会狂吠的恶犬。他倒是想好好提点一下这几位“朋友”,这栋用来开会的大厦究竟是以谁的名字命名的。
“弗莱迪,你总是忘了你在八卦小报上的精彩表现。上次不就是你为了个金发美女砸了人家‘记者’的照相机么?”
杜兰特撇撇嘴,他靠在转椅上,眼神扫过其他不打算发表意见的成员,露出了油腻的微笑,“你是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我不否认你对出版社的贡献,只是你也到了该注重家庭的时候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该老老实实地让出自己的位置,找个女人结婚后还指不定能上什么福布斯的封面,配文“史上最年轻的出版商:格兰特先生与他的幸福家庭”。茱莉娅在一旁干着急,她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马克,你可别为我操心。令夫人最近在和你闹离婚呢?你需要律师吗,我倒是认识一个靠谱的律师……哦,你有人家一整个律所来为你保驾护航呢。”
“什么意思?要知道,我们公司的公关部门可不是用来给你擦屁股的,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弗雷德里克。”
“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够了,朋友们,弹劾董事长这种事情就别做梦了,毕竟我还是你们之中的大股东呢。今天就这样散会吧,如果有什么事情——”
他拉长了声音,冲每一个人都眨眨眼,刻意加重了语气,
“我的律师会来见你们的,再见。”
***
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拍摄后,整个摄影团队都准备收工了。
他们对安娜选中的这个人选十分满意,格林艾特毕竟也为自己的音乐剧拍过小册子,他知道该怎么去展示自己的魅力。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不在乎他是谁,只在乎照片的效果,一个充满神秘感的美人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换上自己的大学套头衫的格林还来不及卸妆,就看见手机上跳出来的无数条短信。
有几条什么线上赌场的垃圾短信,几条来自查理(他的弗里德里希),等他划到屏幕最下方的时候,还有一条来自格兰特的消息。他并不想搞明白为什么这家出版社的大老板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更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发这种看似调情的短信:“你今天真叫人眼前一亮。”
他想都没想就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直奔洗手间去卸掉脸上厚重的妆容。这条短信让他觉得有点恶心,用冷水洗干净脸后他再抬起头检查镜子里的自己——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黑眼圈和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他早已习惯把这些藏在舞台的镁光灯下,也把这些藏在他的歌声中;他做这些事情是有目的性的,他是必须活在舞台上的人。
“嘿,格莱泰尔?”
他开始觉得意识有些恍惚,这声音再耳熟不过,每当大老板来的时候他总能听见。格兰特来的时候实在太不凑巧,他的脸上湿漉漉的,眼下还有没擦干净的晕开的眼线。
“你好,格兰特先生。”
“哦……哦,今天你是以‘音乐剧演员’格莱泰尔的身份来拍摄的,没必要对我那么拘束,我可不是什么G先生*。”
“我对谁都这样,不是特别对你这样。”
格林擦干了脸颊上的水珠,他回过头对格兰特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只有双重身份才能有这样的便利性,即使在编辑部让他停职察看后,他还能有正当理由出现在这里。让他遇见哪一个同事都好,安娜和杰弗森最好,玛丽莲其次,茱莉娅·福斯特的脸色也许不会太好,但是他绝对不想在男厕所里遇见格兰特。
当然了,在男厕所里还能发生什么?
格林把自己的护肤品小样全都放进化妆包里,然后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耳边响着水声,过了会格兰特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洗手。那个棕榈金发的男人通过镜子打量他,眼神中有了新的想法。
“……你长得很像雷勒,也许你就是她。”
“别开玩笑,我看上去像是个女人吗?我和她又不是双胞胎。”
他没好气地说着,雷勒是个漂亮的女人,他也只有在化妆后才能与其媲美。八卦小报早把格兰特对其的爱慕大肆报道,甚至用上了深情等平时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单词来形容那晚与金发女人接吻的布莱腾巴赫集团的董事长。
“我总觉得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他真想直接告诉他。
“你的眼神中流露着困惑、爱慕……还有悲伤。”
去他妈的爱慕,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这样的花花公子,去他妈的爱慕。
格兰特靠了过来,他是个高大的德国男人,要比格林高上十公分。任何人站在他面前都会有种被压迫感。湛蓝色的眼睛盯着他,身上的佛手柑与龙涎香味道过于浓郁了,这让他有些不太舒适,脑袋开始发昏。
“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他们上个月末还刚刚为了雷勒打过一架,才过了没多久就要和好如初?如果这个男人不在全公司内公开道歉的话,他绝对不会原谅他——他很快就不用继续受气了,他马上要去德国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你能别这样看着我吗?唔——”
格兰特低下了他的头,用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笼罩了面前的惊讶到无法动弹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然后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
好在这时候整栋大厦的人应该都在二十三层抓紧修图、校对还有编排,没有人会到位于十二层的男厕所来查看;除非这时候有个保洁员走进来打扫,那么他/她将撞破这栋大厦的主人的秘密。
弗雷德里克的脑子乱得很,格莱泰尔的身影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张脸与他日思夜想的人太像了,他的眼神让他回想起那个在街角接吻的夜晚,也让他想起了在雷勒家门廊的五斗橱上放着的相片。
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笑着的照片。
安娜·博格斯提出的新封面主角让他这个想法发了芽,那些化妆师们的技巧则让他的想法开了花。他仍无法确定,也不敢确定,他的胸口堵得发慌,他的心脏砰砰乱跳,他的大脑无法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正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又在厕所遇见了正在卸妆的格莱泰尔。
各类荷尔蒙弥漫着,他突然地吻了格莱泰尔。他极轻地亲吻他的嘴唇,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头交缠。弗雷德里克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和这家伙接吻,并且是停不下来的那种。等这个吻结束,他都没躲开格莱泰尔对准他腹部的一拳,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笑着告诉他,他很熟悉这股漱口水的味道。
随后他看见他慌神了。
“格莱泰尔,你有事情瞒着我。”
“人们都用这款漱口水,至少我认识的人都用。”
这说明他至少和雷勒认识,弗雷德里克想。
“你的吻技很生疏,怎么,难不成你还是处男?”
听到这话,格莱泰尔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他抓起一旁的斜挎包就准备走出去。这下总算找到他的痛处了,弗雷德也能排除一些错误答案——雷勒没有和他同居,可问题随之而来,她的衣帽间中有那么多男人的外套和鞋子,她究竟和谁住在一起?她的首饰又与格莱泰尔的相似,还有那枚“疑似同款”的胸针(不,那就是他送的)。于是他一把抓住那家伙的手臂,用力地将他拽回来几步,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去问她自己呢?”
“拿了我送给她的胸针……我认为你才是有必要解释的那一个。”
格莱泰尔闪烁着的眼神,他没继续反驳,甩开他的手,快走出了洗手间。
弗雷德看他的反应古怪,脑海里再一次晃荡着拍摄时的他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
格莱妮娅有了全新的创作灵感,一直在为自己的新书做准备。当然,她也时刻关注来她的官方博客底下解答谜题的人们的动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答到点子上。这就像是一道阅读理解题,只有拨开其中的迷雾,才能看见通往正确的道路。
按照她的安排,作为侦探的弗雷德里克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眼前的格莱泰尔就是他要抓的那个人呢?很显然那位董事长已经有所察觉,她很满意他这样快发现故事中的端倪,但她不想被他的感情打扰,她还有新的故事要写。
不过,一旦侦探抓到了偷心大盗,她的创作计划就会戛然而止。
首先,她得回复弗雷德里克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条在半小时前发来质问她的信息,口吻很温和,内容倒不怎么温柔。无非就是询问她的胸针去了哪里,希望她能够立刻发给他一张能够证明的照片。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在地铁上,等回到家后便找出塞在抽屉里的胸针。她也照做了,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她,还对她说了声抱歉,只是他多想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黑莓手机,手掌感受着这只过时了的手机键盘的触感。这就与她本人一样,明明已经过时,还自诩“复古”。在她的博客底下留言的人们越来越多,大多数人离正确答案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小部分人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一时半会还到不了终点——目前为止,她看好弗雷德里克成为摘下那颗果实的人。这并不意味着她需要忍受无端的猜想和指责。
《蔷薇花的王冠》是她对某个人的人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总结,是她以阿芙洛狄忒的名义施下的怜悯,是她心中最小的角落的回响。如果被人问起为什么要找一个不出名的龙套演员来演改编后的音乐剧,她的回答只会是谁都捉摸不透的微笑。
若有机会,格莱妮娅想要跟格兰特说清楚一些事情。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倾注了太多感情,也明白这样的感情是不能回应的。不是说她不喜欢他,只是她没办法接受他。她当然想和一个多金有才的金发帅哥恋爱,她若是自由的,格兰特绝对会是她的头号目标。
感情这种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假如格兰特知道了她一直在玩弄他,他会不会很生气?或者直接把她的真实身份直接对外公开?他的法务部门应该会警告他侵犯肖像权后该怎么办吧?(八成不会,她知道格兰特是个怎么样的人,她相信他是个好男人。)
她按亮了屏幕,看着编辑到一半的短信,沉默许久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她没法把真话说出来,只要她开口,那就会伤害到两个人。
***
弗雷德里克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封邀请函。
各类品牌发布会邀请了他和茱莉娅去参加时装周,可他并不想去。时装周只对那些天生有艺术细胞的人开放,他显然是被拒之门外的那一类。或许茱莉娅能和安娜·温图尔聊上很久,他就得在巴黎的夜晚四处寻找猎艳的目标。
自从在安珀·沃特森的诊所就诊后,他意识到自己心底里还有对开展一段火热恋情的憧憬。那个在门口和他撞个满怀的青年有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能接受自己喜欢男人,也能接受自己喜欢女人,这有什么不同的?无非只是喜爱的对象的性别——通过性别来讨论喜欢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太愚蠢了。一直以来,他尝试着认真地与他人交往,但是总是失败。
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年轻人在那之后就没去过安珀的诊所,他也自然而然失去了与其邂逅的机会。在那之后,他私底下和玩得比较好的杰弗森提出要招一名新的特约编辑,他挥挥手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路易斯和茱莉娅去做,这些事情本来就由人事部的人负责,轮不到他来安排。只是后来听几个人提到过那个新人,是有着蓝眼睛的年轻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雷勒的身影,她与他接吻的那个夜晚成为了近日来他最美好的回忆。除去董事会那些不省心的合作伙伴,另一方面,他还需要拉拢新的合作伙伴和投资人,忙碌无比的日子中成为他唯一的慰藉的是那个醉酒后贴上来的微凉嘴唇。
昏暗灯光下让人看不清的相片萦绕他的心头,微笑着的男孩和女孩依偎在一起。弗雷德里克想过这或许是雷勒快乐的童年,她看上去不像是有孩子的人;或许那是她的兄弟?她的兄弟也许不住在这座阴雨连绵的城市,她才将相片放在她一进门就能够看见的地方。
他苦笑,心想自己没有这样的兄弟姐妹,仅有的表弟卢卡斯则是他最“讨厌”的人。当然了,如果真的能和雷勒走到一起,他会学着如何与她的兄弟相处。可是前天的封面拍摄又给他带来了全新的体验——镜头下的格莱泰尔如有魔力般,抛开了平日的死气沉沉,那双浅色的眼睛如澄澈的海水。他想起了那个见过一面的青年。
在厕所无缘无故吻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是半个陌生的男人这件事情是十分荒唐的,他承认是因为对雷勒的感情冲昏了他疲惫的大脑,促使他做了如此粗鲁的行为。他倒不讨厌这样做,与格莱泰尔的吻犹如那晚在路灯下的亲密,然后他有种“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的感觉。
“该不会……”
他的手指划过其中一张信函,挑选了半天后再次收回了手。
雷勒刻意保持着与他的距离,这点他无比清楚。茱莉娅也警告过他不可以继续和她有来往,这是对出版社、对雷勒最好的处理方式。他想要再进一步,想要与她共度一生,只是他也感受到了她神秘的面具底下躁动不安的谎言。
他吞了口唾沫,拨通了茱莉娅的电话。
***
格林艾特坐在化妆间,他这几天来一直在想那天在洗手间里的那个吻,这让他在休息的时候也心神不安,唯独站上舞台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一会儿。(因为站在舞台上的他就是海因里希。)
停职察看的处分还没有解除,编辑部那边也没有人来通知他可以会去上班,他将自己的空余时间全都献给了舞台,将魂不守舍的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下,好让人们把这份脆弱当成是他的演技。他的好同事走到他的身边来,拍拍他的肩膀后坐下。
“嘿,你的粉丝数量又多了不少。”
“噢……我挺高兴的。”
查理说着“你这可不是高兴的样子”便从包里拿出一瓶白兰地,凑到他的跟前。格林接过沉甸甸的瓶子,刚想说些什么,看清楚瓶子上的标签后,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要结婚了?”
“我不是给你发过短信吗?不过你倒是没有回复我……这才给你带了点礼物来。”
他放好酒瓶,无奈地说他那天忙着拍摄杂志的封面,没看手机。查理·普林斯要结婚了,他依稀想起那天拍摄结束后收到的短信中似乎提到了这件事情,只是当时的他实在没有心情回复。
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和人。
“老实说,我觉得这几天你有点不对劲。”
“是哪里唱得不好了吗?”
格林没去看查理的脸,他只顾着自己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用胶带在眼镜架缠了好几圈的黑框眼镜戴上。
“不、不不不,你唱得很好,演得也不错……只是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反问道,即便先前没担任过主角,他也算是个科班出身的年轻演员——也就是说,在唱功和演技方面是绝对不会差的;就算有什么纰漏,也只会是他在细节方面处理得有些疏忽。毕竟他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查理挥动手臂打着比方,他饰演的弗里德里希在剧情中不是什么“好人”,是玩弄他人感情的人,也是最后戴上荆棘王冠的人。按理说,他确实比常人有更多的见解。所以他说道: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也只有周末能见到你——你演得真棒,唱得又稳,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海因里希。海因里希是为了爱而痛苦无比的人,你那会只能做到八分像。站在舞台上的你当然是海因里希,只是没经历过那样的感情。”
他停了下来,绿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转,
“听着,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但自从你每天都来这里和我一起演出后,你也似乎感受到了那份‘爱而不得’的痛苦,并困在其中。尤其是这几天的几场……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叫他们重新来拍一次官方摄像版,现在的你是最好的诠释。”
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后,查理就背着双肩包离开了。
他还大声说要去找导演和经纪人商量这件事情,他要把此时此刻沉溺于痛苦中的格林艾特展示在大众的面前,让他们看到这个演员的天才之处。
“你能够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我……”
格林艾特没能把话说完,他望着查理的背影哑口无言。算了,当是为了之后的德国之行做准备吧,他暂时要把那个吻带来的影响抛之脑后。他必须更加努力去扮演海因里希。
他面向镜子,瞥到了放在化妆刷旁边的那瓶蓝绿色的漱口水。
早知道他就应该换一个牌子用。
他们终于亲上了!!!这个真的是纯爱!!!
对漱口水的怨念来自于我的牙齿矫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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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4 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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