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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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就这样伸着手，保持着邀舞的姿态。
只要最终格洛丽亚的手会落在他的掌心，等待就不会是漫长而徒劳的。而他最不缺乏的，就是对待她的耐心。
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与马格努森‘宣战’在即，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无法操控的软肋。但是这样的风险是她，因而他可以承受。
‘unsupervised’，这是作为‘大英政府’在拜访幼弟时所行使的小小特权。他们值得这样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夜晚，至少她值得。
格洛丽亚望进麦考夫那一双深邃璀璨有如银河的双眼，她读懂了他的认真和笃定，她也明白自己并不想拒绝这样一次邀约。
午夜的钟声还没有敲响，就当作给自己的一场梦又何妨。
她走到路灯下，把颤抖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麦考夫的眼角泛起了小小的笑纹。格洛丽亚感觉到在他握住她手的地方，滋生出来一种既柔软又绵长的温暖。
他强有力的臂膀绅士而克制地抵在她的背上。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里晃动的全部是她的影子。
没有人试图提前沟通他们应该跳什么样的舞步，踩什么样的节拍，他们只是沉默地搂靠着对方，依偎着对方，前进，后退，旋转，摇摆……有那么一会儿，他的太阳穴靠在她的太阳穴上，他那微微露出胡茬的下颚拂过她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
但是没有一支舞可以永远不停歇地跳下去，格洛丽亚早就学会了不要用这些‘不可能’来为难别人或者自己。
当她下意识追出来的时候，她忘记披上自己的大衣，而现在，雨还是绵绵细雨，风也已经停歇了，但初秋的寒冷依旧侵袭着她，就算她和他靠得如此接近。
……分手前也好，分手后也好，她曾经不止一次问自己，麦考夫和她在一起是否真正得到快乐。
尝试回答这个问题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动摇和无力。
这份动摇和无力对她产生的伤害，甚至远远超过那份‘自己无法得到他全部的身心’的认知所带给她的绝望和痛苦；即便这样的认知由于到来的实在是猝不及防，使得这份由此产生的绝望和痛苦被远远放大了……
格洛丽亚慌乱地别开自己的视线，脚下的舞步也不知不觉地停止了。
麦考夫感觉到她萌生的退意，他试图看清楚、看明白她眼睛里的情绪。但是格洛丽亚低垂着脑袋，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洛拉……”
“我……”
麦考夫和格洛丽亚不约而同地开了口。麦考夫不自觉地收了声，而格洛丽亚强迫自己径直结束了她想要说完的句子：“……我回去了。刚刚发生的，谢谢你。”
她端详着麦考夫的灰蓝色眼睛，心里提醒着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她望得那么用力，连自己的眼睛都要痛起来了。
她不想试图去感知这双眼睛里面是否流淌着某些值得她留下来的情绪；只是稍微一想她依旧没有放弃这样自欺欺人、自作多情的意图，都让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软弱又可悲。
“别了，麦考夫。”
格洛丽亚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有很好的理由去感到气愤、伤心或者难堪，但是她最想要传达的，却是自己的祝福——祝福他可以好好地过他想过的生活，不需要勉强，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容忍。而她也会朝着这样的目标前进着，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虽然这样的生活里不会再包括他，但是这样的‘不一致’，是她暂且可以容忍的。
“珍重。”格洛丽亚的脸上真心实意地绽放出祝福的笑容。她转身离开，唇角的小小弧度瞬间隐匿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至少披上这件外套。”
格洛丽亚感觉到麦考夫的手掌隔着衣料、不容拒绝地落在她的肩膀——他用他那件还带着余温的西服外套毫不犹豫地裹住了她。
他单薄的衬衫远远不足够抵御这样的寒冷，但是格洛丽亚的身形也只是轻微停顿了一下。她道了句谢谢，默默伸出手去、拉紧了他的外套，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目送小女朋友倔强的身影迅速走远，麦考夫下意识地伸手去掏自己的烟盒……搭在口袋上的一瞬，他的手微微一滞，最终垂落在身侧。
格洛丽亚再次成功让他忘记他的烟盒已经是空的了。
一把抄起靠在路灯下的黑伞，麦考夫保持着不惊动格洛丽亚的距离，向着贝克街221B走去。
……
唱片缓缓转动着，《春之声》的旋律还在继续，兜兜转转，依旧是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夏洛克目睹格洛丽亚披着麦考夫的西装经过了221B，她没顾得上进门拿大衣，火急火燎地消失在她租住的公寓的大门后头。
然后朝着221B走来的，是去又复返的麦考夫。他穿着薄薄的衬衫和西裤，肩部有些褶皱，一看就是仓促脱下了外套。他从容不迫地踱着步子，当亲眼看到格洛丽亚消失在239号的大门后头，他把手上的黑伞挂在左边胳膊上，拉着门环，叩响了221B的大门。
夏洛克听着楼下的动静，那是在看电视的哈德森太太穿过门廊去给麦考夫开门的声音。
他侧了侧脑袋，停下了唱片机。
就着早已调回到让他习惯的亮度的灯光，夏洛克拿起被华生收到角落的小提琴。他踱到窗前，调弦之后，就着夜色，熟练地演奏起来。
一首《春之声》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麦考夫在这样的旋律之中，推开会客室的大门，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没有踩到那块松动的地板。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黑伞放在一边，望着夏洛克扬起了眉毛：“我假设，你今天把我叫过来，是为了和我讨论马格努森、以及你的那个‘女朋友’洁琳的？”
“现在讨论也不晚啊。”夏洛克停下了握着琴弓的手，他把小提琴抱在怀里，赤手在琴弦上拨弄出几个欢快的音符，“而且，至少今晚我们都过得很愉快，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2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