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鸣风

5、此情可待（二） 只是静静的

　　连续好几天，夏莲生都没有来上课，程如雪因为和一个男生在校园牵手被某个老师碰到，被记过，并且通报批评，也连续好几天没来上课，据说是因为被父亲处罚过头，病了。我旁边和后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周围更加安静。
　　夏莲生终于回来上课的时候，刚好期中考试结束，尹明勋在后面拍我，用很轻很柔的声音问：“洛紫栖，可以借我看下你的语文试卷么？”我一言不发的递给他，“谢了。“他边看边说：“你的作文怎么总是能写这么好呢？每次年级第一总是你，让男生觉得很没面子呢。”很轻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周围很吵，同学们都在讨论试卷上的评分和答案，程如雪依然没有来。我安静的埋头做题，当做没有听到。我又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的气息，那是夏莲生从我身边走过去，尹明勋跟他交待他缺席的这段日子各科的进展，还有考试的试卷，似乎也算不错的朋友。
　　尹明勋把试卷还给我的时候，还另付了一张纸，写着对我作文的个人观感，还有个别不足的地方，写的不错，都是我自己不太满意的地方。我收起来，觉得这个人蛮有趣，居然这么认真，难道他不知道，指出我的不足，只会使我更强，给自己的对手提高竞争力吗，若是我，绝对不会去做这种蠢事。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回家，夏莲生叫住我：“洛紫栖，我有些题目不会，可以帮我讲解一下么？”“什么报酬？”“嗯… 一个很美的地方，外加晚餐。”“听起来不错。”我很想知道，“一个很美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也想知道，他身上的伤，是否完全好了。尹明勋诧异的望着我们：“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刚刚。”我回答。夏莲生的嘴角淡淡的上翘，却不说话。
　　我没有给夏莲生讲解题目，因为，他并不需要。却果然看到了美景。那里三面被高楼环抱，另一面是广阔的海面，半个夕阳照在海面上，有一种悲壮的美，组成一片宁静而封闭的天地，我们静静的坐在海滩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海面，他安静的吸烟，指尖烟火忽明忽暗，烟雾笼罩着他的脸，夜色渐渐沉下来，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入神。
　　“洛紫栖，我们是同样的人”夏莲生忽然说，“有着同样的灵魂。”然后，拉过我，轻轻吻在我的唇上，他的唇，还带着烟草的气息，我们互相凝视着，不约而同的轻笑。
　　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因为相似，注定相融，我们的身上，都有着苍凉而桀骜的气息，是固执而倔强的孩子，从没有被人关注，安静的，叛逆的，我行我素的成长。
　　我开始相信宿命，相信每个人都会碰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相信我也可以有幸福。
　　原来，我对幸福是一直有憧憬的，以前，幸福是一个遥远的梦，因为太过遥远，所以不敢去梦想，现在，这个梦离我很近，近到我试图去抓住那幸福。
　　我只是个自私的孩子，一个需要幸福与关爱的孩子，没有别人眼中那么的成熟冷静，睿智世故。我只相信，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我和夏莲生仿佛熟识已久的朋友一样，自然而随意的在一起。
　　在学校里，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却少了生疏。晚上放学，我们会一起去他家，做饭，讨论问题。我虽然会做饭，却很笨拙，经常会不小心割到手，夏莲生每次都会一边小心的帮我上药，一边生气的责备我：“笨蛋，怎么切个菜总是切到手。”数学是我的弱项，夏莲生数学却很厉害，繁杂的综合题，我只会罗列一堆公式出来，却很难找到头绪，夏莲生总是敲着我的头说：“洛笨蛋，数学题不是这么解的，我怎么会讨个这么笨的丫头做老婆！”我冲他做鬼脸，“这老婆你还没讨到手呢。”夏莲生抓住我，威胁的盯着我，“没讨到？洛丫头，你注定是我的。”说完便吻下来，深深的，缠绵的吻。我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沉沦，渐渐迷醉在他淡淡的烟草的气息中。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简单的，单纯的快乐。
　　我回家的时候，爸爸还是坐在客厅在看电视，“吃饭了么？”“吃了。”我走向自己的房间，电视里传来欢乐的笑声。我开始期待白天，期待和莲生见面的时间。
　　程如雪终于开始来上课，却安静了很多，一个很活泼的人，似乎突然之间文静下来，课间的时候，也不再和周围的同学说笑，只是静静的发呆。我有些同情她，有时候会和她一起讨论问题，又一次，她跟我说：“洛紫栖，你们要小心，早恋被抓到的话会很严重，父母和学校联合在一起，世界就被颠倒了。”我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和莲生在学校里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并不是怕，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我们更喜欢在家里自由的在一起，可是程如雪却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呢…“他看着你的眼神很温柔，很不一样，你也很关心那个人，有时候，你会偷偷回头看他。老实说，你和尹明勋很配，只是我提醒你要小心噢。”这什么跟什么，她居然会以为我和尹明勋？哈哈，我笑的前仰后合，莲生奇怪的在后面拉我头发，“笨蛋，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晚上告诉你。”“现在。”我瞪他，“晚上。”尹明勋看着我们，一直微笑着。
　　放学以后，我和莲生还是在约定的路口见面。见面他就问我“究竟什么事让你笑的跟个笨蛋似的？”“夏莲生，我郑重警告你，不许再叫我笨蛋。”“好吧，洛丫头，其实，你还可以再笨一点，这样以后就没人会说猪笨了。因为你比猪还笨。”我捶他，“夏莲生--”“ 洛紫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喊这么大声，在我耳边说爱我就可以了。”我脸红，“脸红的跟苹果似的，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害羞啊。”我使劲捶他，他搂住我，使劲吻住我，完了，我的脸更红了，这家伙还是不管别人的眼光啊，在大街上居然就这么嚣张，“说”“说什么？”我被吻的晕头转向，让我说什么，真让我告白？我才不干，哪儿有那么便宜的好事。“说说你为什么笑的跟个笨蛋似的”这家伙原来还没忘这个问题，“嘿嘿”我卖关子，就是不想痛快告诉他。“告诉我，我就带你去个好地方。”“什么好地方？”“说。”莲生的话总是这么简洁呢，这家伙的少爷脾气总是乱发作，我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因为程如雪以为我和尹明勋在一起，她还说我和尹明勋很般配，很有感慨俊男美女之…”莲生热烈的吻住我，抢走了我所有的空气，我紧紧抱住他，攀附着他，世界都消失不见，我心中只剩下他。
　　莲生带我去了那个海边，我们买了些吃的，边看落日海洋，边吃东西，宁静的大海，金色的落日余晖，莲生静静的吸烟，他吸烟的姿势让我着迷，笔直修长的指间，烟火忽明忽暗，侧脸瘦削而线条分明，吸烟的时候，眉头总是微微蹙着，很安静的看着远方，淡淡的烟雾笼罩着莲生，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幸福，突然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就让我停留在这一刻的幸福里，“紫栖，跳个踢踏舞吧”“嗯？”这人什么思维，刚刚还安静的吸烟，那么美，居然说这么扫兴的话，美感气氛都被打破了。“不找点事做，你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我怕我贞节不保啊”莲生微笑的看着我，嘴角上扬着，淡淡的，却很开心似的，眼睛都亮着光，哼，嘲笑我就这么开心么，跳就跳，我可是从小就学踢踏舞的，我自己哼着曲调，忘我的投入节奏之中，中间还拉上莲生一起跳，他不会踢踏舞，却学着我一起跳一起转，周围很安静，没有别的人，我们就一起跳啊转阿，一起轻哼着曲调，直到跳的累了，莲生安静的抱住我，“紫栖”很温柔的声音，“嗯？”“踢踏舞不是你这样跳的吧”还是很温柔的声音，＂那是因为你不会啊，所以带坏我了。＂“哈哈”莲生笑，“洛紫栖，踢踏舞不是那样跳的，你个笨蛋。”“敢嘲笑我？夏莲生，有本事你跳给我看看啊。居然又叫我笨蛋，叫笨蛋很好玩么？”“我喜欢。”莲生说他喜欢，我觉得世界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已经深深的影响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