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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客自松间来 安以山眉头 ...

  •   晨起鸟未鸣,山中露重。
      安以山提着衣角匆匆下山,只与早起练剑的缪植知会过一声。
      “那只鸟在山下。”缪植说话时止住手上的动作。
      “二哥不必一起。”安以山忙阻止,我自己便可。“
      想二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与迟疑的眼神,安以山心中苦笑,他赶死一样,不就是为了避开那只鸟,还有那个言峘。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福事没降下多少,祸事倒是抱团临门。
      安以山停在山口,对着阶下来势汹汹,h活像讨债一样的一行七八个凶神恶煞。扯扯嘴角,始终迈不下第二步,只得深深一躬身:“小子安以山,见过花大小姐。”
      为首的紫衣女子皱眉责声,抬手甩出腰上马鞭:“叫你哥下来见我。”
      “不知,是大哥,还是二哥?”安以安缓缓起身,“或是,三姐?”
      女子柳眉倒竖:“安以山,你耍我是不是?”
      这一声低喝惊得几片叶落,一抖手,长鞭卷寒光直袭门面。
      安以山始料不及,避开不得,先抬手护脸。
      却有一阵春风落在脸上,携草木清味,听“叮—”一声。耳畔温声如玉:“安公子,可无恙?”
      安以山放下手,见那鞭头钉在一旁树上,入木三分。
      而身边这人从容自若,八风不动。果真是言峘,不由扯扯嘴角笑:“多谢言公子出手相救。”
      言峘微微点头,看向阶下:“这位小姐是?”阶下浩浩汤汤站了七个袒胸露背的彪形大汉,出手女子着紫色骑装,长发高束。容貌虽称不上出挑,但倒柳眉,丹凤眼,眉宇之间英气逼人,肤色微黑,可见是长期在外奔波所致,却平添巾帼韵味。
      “花家,花笑春,人称花隼。”安以山解释。
      难怪,出手狠辣胜过鹰隼,言峘心下了然。方才甩出的鞭头绑有小刺刀,杀意针藏,若他没有及时赶上,怕安以山已经给当场开颅了。
      花家只有她这一个孩子,养的骄纵,又随家中马帮走南闯北,不免染上蛮横习气。
      这许多年下来,安以山也习惯,轻叹一声,拢袖下阶。
      “在外人面前给你些脸面。”花隼卷起长鞭,恶声恶气,“去,叫你哥下来。”
      “小子谢过花大小姐的脸面,”安以山无奈,“但小子有要事在身,还请花小姐移移尊驾。”
      “你求我呀,要不去叫你哥下来。”花隼瞪眼。
      安以山垂睑,后退一步:“看来小子只得跪下来求未来的嫂子了。”
      说这提起衣角,作势就要跪下。身后言峘忙伸手搀住,稳稳当当将他拉起。
      安以山回望,挑眉。
      “若不可放行,在下也能送公子一程。”
      这回是安以山愣住,料不到能连提三遍大哥那个难为人的嘱托,他们真真正正是情深意重啊。
      “喂。”花隼耐不住两人私语,大叫一声。
      安以山肩膀一抖。回神,见花隼此时神采飞扬,不掩笑意,喜上眉梢都快飞入鬓角。
      “你是要去夜郎吧。”
      看来那句话中她也只能听到“大嫂”二字了,安以山心道,答:“正是。”
      “哼,”花隼点头,却将手一挥,“我们走。”
      安以山莫名,花隼堵他一时半刻究竟为何,不见得一声大嫂就能让她退兵。
      七个壮汉整整齐齐一声应,连他恭送的话都没听,拥着花隼由风风火火绝尘而去。
      “缪兄与她是朋友?”
      安以山眼角一抽,扯出一个笑:“实在算不上。”
      言峘颔首,神色了然。
      不想去知他了了什么,安以山低头收敛衣袖。
      听言峘又道:“安公子要去夜郎?”
      一串恭敬有礼的道别词给生生吞下:“是。”
      “正巧,”言峘忽笑,如一树花绽,“在下也要去夜郎,不如一并前往?”
      安以山抬起眼皮。
      距他不远,自家的小僮正从小道上哆嗦走来,随了两匹白额骏马。
      向他们一打响鼻,看来对能策马奔腾这事分外高兴。
      自从花隼放了一窝虫蛇鼠蚁后,家里几个小僮见她就如面见牛头马面。叹息一声,安以山不去看他:“如不打扰。”
      “自然不会。”言峘抬抬手,又放下。
      日头下,两马两人不急不缓,周道上并辔而行。该是同途旅者,但其中一人愁眉不展,另一人如沐春风。
      安以山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他向来独行,不曾习惯有人作伴,况他还有要事在身。
      言峘依旧笑问:“安公子去往夜郎是有何事?”
      “寻书,听闻夜郎某地有第四卷的后半卷。”又补一句,“言公子是为夜刹鸟一事?”
      言峘摇头:“也是听闻,夜郎有一观名参云,内有一石,落雨生烟,烟中可观来者三生姻缘。”
      “此石亦称月老镜。”安以山思索一瞬。
      “在《林氏志怪》中有录,记得分于“奇”之一目,立于篇首,惹得不少痴男怨女去往此地,求下一世可否长厢厮守。”
      他总不是为去求姻缘的。安以山微挑眉:““奇”一目乃记花木器物成精之事,且不说记载中“月老镜”百年都未生出半点灵智。有心人都可看出,不过是幻术弄人,道观道士骗取钱财的小把戏罢了,有愧篇首之名。”
      “在下亦如此认为,石难有心,在下觉临川瓷妖一篇才当是名至实归。”
      旧朝最后一位帝王宣德帝在位时,曾有林氏族人,翰林学士,林云,辞官不仕。历遍九土,录下沿途异闻怪事,风俗人情。后来人再增删修正,集成《林氏志怪》十余卷,推为妖异神鬼检索之首。世人极其推崇,难得有坦荡直表批判的人,言峘不免也想道出心声。
      见安以山看他的眼中流出异光,又收入眼睑阴影里放好:“临川瓷妖写的太过凄婉哀怨,倒像民间戏文中的故事,不免让人觉似幻非真,只顾叹其中情意,反失了作者本意。”
      言峘笑回:“人妖相恋注定要凄凉收尾,记得“怪”一目篇首,花酒蛇乃临川当地传说,末尾也是蛇与书生天人永隔。”
      安以山扯扯嘴角:“此篇大误。我生于此地,自幼听闻,天人永隔的乃青蛇与医者,夜呼人名的乃美人蛇与书生,“花酒蛇”一篇却将两者杂糅,也不过为赚人目光。”
      “安公子看的透彻,在下自叹不如。”言峘含笑低眉,“这些倒也不曾深究。”
      安以山刹住,作好奇样:“言公子既知“月老镜”名不属实,此番前往,莫不是知晓其中另有玄妙之处?”
      “安公子亦知?”
      安以山扯扯嘴角:“当真不知。”
      “不过此事,我也是无意见于杂书。言传,月老镜旁原有一百岁老槐,后被伐,只余树根,而后才有月老镜传言。”
      安以山不做声,微微挑眉。
      言峘继续:“此事不奇,奇便奇在,那槐树下有一女童,人称其貌百岁未变,坐于石上解人姻缘,无一不言中。来访者络绎不绝,后道士建观,伐此树,时不见女童,唯有槐树叶落成雨,落在石上。此后此石亦可解人姻缘。”
      正怀疑也可是道士自编自导,但又细思,若将此事一并收入《林氏志怪》,传扬各地,岂不能得到更多香火:“莫不是槐上鬼。”
      槐分为木鬼,古称槐可生鬼,宿于树上,通达天地,可判吉凶祸福,测过去未来。乃山鬼一流,杀之必有恶报,不可轻率驱除。
      “在下也觉是。但槐上鬼非良善之徒,喜好欺人,又觉类似山神,才乐于助人。”
      安以山摇头:“绝不是山神,况山神亦非良善……”
      话说一半,眼一抽,生生住嘴。
      后者摇头,嘴角带笑:“说不定两者都不是。不过参云观所居之地钟灵毓秀,值得一访。”
      这一笑但真如春风过境百里暖。
      安以山扯扯嘴角:“与情山水,言公子果真是风雅名士。”
      竟一时忘了此事。
      言峘身上亦有一传闻。传言其母,言泷姬乃“有山”,即是受山中山神引诱,诞下子嗣的女子。
      虽言峘一笑了之,安以山却收敛了神色,再谈几则趣事,也不复先前兴致。

      日落前两人赶至一小镇外。
      天际余残阳一抹,远山如燃烈火。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前挂着灯笼转过几圈,显出一条虫样商标。
      安以山看一眼身后人,将银子推到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面前:“要两间上房。”
      “来。”老板娘以目示意身后嗑瓜子的小二,抬抬手。
      小二应一声,起身取下门牌。
      “客官打算住几日?”将两块木板推给安以山,老板娘的目光却直直透过他落在言峘身上。
      “一夜。”安以山扯扯嘴角。

      他自知远比不上俊容可黯淡天地日月的言峘,就不明,花隼怎就没有一眼看中这张脸。
      老板娘的脸立马垮下。手托下巴望两人上楼的背影,仍带恋恋不舍。
      小二往嘴里塞几颗瓜子,又将手里一捧递给老板娘,面带愁色:“老板娘。”
      “闭嘴,”老板娘回一瞪眼,那几颗瓜子,“我不听。”
      小二低眉,默默缩回手。
      老板娘伸手一拿,落了个空。

      安以山两人在房中休整片刻,相约下楼。
      客栈店小,未设雅间。好在生意不好,稀稀疏疏七八人,便挑窗边的位子,再挑两三小菜,小二走后才发觉,两人已无话可说。
      安以山向言峘扯扯嘴角,正襟危坐,对着桌角蝙蝠纹样出神。
      本想着再借哪地异闻开头,安以山对他这一强笑,却说不出口了。
      好在那小二又殷勤跑来送茶,顺带提一句:“客官明日就打算走了?”
      “是,”言峘道谢一声,“路途遥远,我们不能久留。”
      “这真是太可惜了,我们这家店可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小二看一眼趴在柜台上的课拐子的老板娘,痛心疾首。
      “日后定会再来。”
      小二却滔滔不绝:“我们这里每日里外清理一遍,打扫的干干净净,水是山中纯净泉水,菜是田里现摘的,若有哪样不是,可以讲老板娘的头割下来谢罪。”
      言峘含笑听着。
      “还有早食宵食,老板娘亲自下厨。我们老板娘不仅人长的好看,手艺也是全镇最好。客官要的几个,可都是老板娘独家秘方。”
      “确实。”言峘含笑点头。
      “只是,”小二话锋一转,“就是开了春,虫子多,到处乱飞乱咬人。”
      “不过客官不用担心,老板娘特地在房里放了香,叫夷什么,东什么香,贵的很。”
      “可是东鱼清夷香。”安以山出声。
      言峘转头看他,那双眼却直直盯着小二。
      “好像不是吧。”小二抓抓头皮,抬头望天,“我这脑袋,不记得了。”
      又嘿嘿一笑,“我们这家店,好吧。”
      “是,”安以山缓缓点头,“确实好。”
      小二肩膀一抖:“嘿嘿。”
      安以山扯扯嘴角,看他借口“客官菜好了”脚底抹油,一溜跑远。
      回眼,言峘依旧含笑:“东鱼清夷香,便是有清夷鱼鳞的那一种?”
      “不过这家客栈简陋,买不起这等名香。”安以山眨眨眼,“不是假的就是骗人的。”
      但见小二端菜又来,两人即使收声。

      饭后夜幕已降,两人想到晚安后各自回房。

      月高人鼾时,言峘却立在窗前,借一点桌上灯火,照出信上字迹,呢喃自语:“此时该是睡下了,不知可会打扰。”
      但该如何开口。信上说想他早日到达夜郎。走至桌另一边,再翻一遍信,愈读愈是忧虑:“总是要让他知晓才对。”但他已答应缪术,一路护送,该随安以山一并入夜郎,况且安以山能力不足,不可随意提前脱身。
      言峘又踱至另一边,安以山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讲实话与他说了,定能体谅。
      心思一动,抬头望窗外:“不知现在何时了。”
      却见窗外玉轮高悬,虫休鸟眠,万籁俱静,正是人好梦时:“还是明日再说吧。”
      虽有叹息,但喜这近圆的白月,一颗端立。平日旅途总独立寒夜,难得有人同行作伴,怎能愧对这夜色,便又想该不该找安以山。
      正踌躇,一眼竟在窗外瞥见安以山这人。
      言峘探头看,院中有一株与楼同高的老岁柳木。这约两人方可合抱的树上站着的,不正是安以山本尊。
      这是要做什么。
      安以山原扶着树枝站着,听闻几句轻微人言,松了手,低头,忽笑。
      霜光如瀑,透着树影泻下,照那张惨白的脸晦明难测,唯有低垂的眼中一点光彩不灭。
      这一笑,言峘不觉也想笑。
      那人腿一伸,直接从树上跳下。
      言峘差点出声,紧盯树下。
      安以山安然无恙,身旁另占有一人,着蓝衣白裙,正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这一出又是什么,不觉屏息细听。老板娘笑说几句,抬手去拍安以山的肩头,却被他闪身躲过。推开有三步之远,安以山将手拱入袖中,挑眉看着老板娘。似说了一句,似笑非笑,静待老板娘开口。
      三人之间设有屏障,只能见那两人嘴上下开合,听不清任何言语。
      见老板娘低眉回答几句,安以山云淡风轻的神态荡然无存,老板娘就伸手去拉他,疾言几句,像是在道歉。
      言峘越看越奇,不知他们在争什么。
      安以山甩开她的手,忽抬头,目光掠过一圈,转眼低头,面色稍有缓和,向老板娘招了招手。
      老板娘原也想抬头,奈何安以山已径直走入檐下,只得快步跟上。
      院中只余一棵孤独老柳。
      言峘抬手熄灭灯火,方才那一眼,安以山好似与他对视了。
      虽可以辩解是无心之举,但私窥是他的不对。
      将信卷起塞入袖中,言峘忽觉灵识一惊,有人潜入房中,旋身凝神,细看那不同寻常的波动。
      有一道人影长手长脚,在窗上一闪而过,跳到屋角。
      见屋角香炉上燃着的香被长影一扫,齐齐断了。
      长影一闪,又跳出窗外离去。
      言峘静待片刻,再无其他波折。
      突然又听到有足音由远及近,停在房前。
      共有三人。
      言峘灵识一扫,认出其中一人。
      屋外人静力不动,良方僵持许久。就听安以山道:“没事。“
      安以山扫一眼差点要喜极而泣的两人:“我走了。”
      老板娘小二惶恐相送,指天发誓:“谢小公子,下回绝不再犯。”
      安以山扯扯嘴角,这种话他就没信过。
      屋内未开窗点灯,暗处一片黑暗,看不清物在何处。摸索着点上蜡烛,香炉就近在手边,安以山烫着一般跳开。
      定了定神,又抬手将那两柱香掐断,深埋入香灰中。
      做完这事,安以山才略略松了眉头。推窗见那盈盈月华,时辰不早。他却整了整衣襟,在窗边坐下。
      灯花一朵落下,两朵续上。
      俄尔有敲门声起,推门见,果真是言峘。
      欣喜笑道:“安公子也未睡。”
      安以山点点头,侧身让他入房,从桌上拿起两盏茶杯。
      言峘出声阻止:“不必。”
      安以山转头。
      提起手中两坛东西示给他看:“在下有两坛三年的夜露,不知安公子可能饮酒?能否赏光?”
      夜露是林家专供仙门的仙酒,缪家这等非仙可是一坛也分不到。安以山盯着:“言公子,明日要早起赶路。”
      言峘点头,抬眼,眼中有光闪动。
      安以山怀疑:“言公子当真能早起?”
      “只是小酌,”言峘信誓旦旦,又补上一句,“非修士饮之亦可,亦是谢寻木之情。”
      仿佛看见家中求他讲故事的小僮。安以山松开手,言峘便又拿出两个酒杯,将泥封打开。
      霎时,异香热烈绽开,拥满整一间房。安以山这等没有灵根的人都觉心旷神怡,如坠灵蕴之地,飘飘悠悠,已然沉醉,暗叹不愧是支持御酒神林家屹立不倒的宝柱,集万物之灵气,凝华一滴琼浆。
      御水将酒缓缓流入杯内。
      言峘举杯:“安公子,请。”
      安以山怎舍得再客气,举杯相碰:“多谢。”
      各饮一杯,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安以山好奇:“言公子如何识得那壶是寻木?”
      “只是巧合。”言峘续上一杯,推到面前,“在下曾于五年前得饮一杯。虽然过去久远,但记忆犹新,仍不忘佳味。”
      是了,五年前林江仙开过寻木第一窖,而后林家才将剩余寻木赠与安以山。
      记得,今年小暑将送来的是最后四坛了。
      安以山有点恍惚,记不清年岁。
      “安公子,”言峘唤了一声,举杯送到那双眼前,闻声,“请。”
      扯扯嘴角,这也算一来一往。相碰后,安以山抬手,一饮而尽。

      楼下小二盯着一点昏黄灯火,瞄看趴在柜台上的老板娘,抬头偷看二楼一排紧闭的房门,又看老板娘:“老......”
      “闭嘴。”老板娘眼都未睁,“我不听。”
      “可......”小二抓抓头皮。
      “可是什么?”老板娘突然睁眼,眸中弥漫的血气将小二吓得一抖。
      抬手轻揉太阳穴,遮住这双妖异的眼睛:“死不了人的。”
      小二却不敢再答话,缩回柜台后。老板娘又趴下闭目,轻哼一声。
      昏昏沉沉许久,小二盯着那间久未动静的房间,几欲睡去,忽听吱呀一声轻响。轻响一人蓝衣从那房中走出,安以山扶着门。两人再笑谈几句,行礼相告。言峘走入隔壁那间,直看见他身影消失,安以山扫一眼楼下柜台。
      小二把自己缩进柜台后,向安以山笑笑。
      安以山扯扯嘴角,转手,关上房门。
      老板娘好似睡了,小二睁着眼就不能睡下。

      第二日安以山醒来就觉头疼。
      记得昨天他们连饮三杯,见两人眼不晕、脸不红、吐字清晰,言峘又续上第四杯。
      他自觉不甘示弱,一一接过。
      后来好在他拦得快,不然言峘非得把那一坛都喝完。
      想幸亏自己没喝多,时候还早,但愿另一个还清醒。
      推开门,正见路过的言峘。
      “安兄,早。”
      安以山眉头一跳,他怎不记得昨夜和言峘拜过把子:“言公子,早。”
      “安兄吃过了?”
      “还未。”安以山后退一步,“小子名鹤,言公子叫小子安鹤便可。”
      “可在下较年小,”言峘含笑盈盈,“理当唤一声兄长。”
      安以山扯扯嘴角:“言公子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也罢。”言峘低头。
      用过早饭,两人便要上路。
      离去临门一脚,安以山突然回头。
      老板娘趴在柜台上,闲闲拨着算盘。到时那个小二,也抬头皱脸,迎上他的目光,勉强笑笑。
      安以山拢拢衣袖,转身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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