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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危机四伏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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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庄梓榕看见梅络夏疯疯癫癫的在病房里对他只会傻笑时,他哭了,他抱着她哭道:“妈,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爸爸还没有醒,庄氏人走茶凉,你不要再丢下我啊~”
可惜梅络夏已经不记得他了,她只是爱怜的帮他擦掉眼泪,天真的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我妈妈怎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庄梓榕质问,“谁把我妈送进精神病房的?是谁干的?”
“是易小姐送过来的。”护士小声回答。
“易心璃?”庄梓榕再问。
“是的,本来易小姐陪着庄夫人在庄先生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庄夫人一下子就成这样了,疯癫的样子很恐怖。”护士再好回答。
“你是说我妈下午还是好好的,因为和易心璃在一起就疯了?”庄梓榕眼里冒着凶狠的光,问。
“好像是这样的。”护士声音更小了。
庄梓榕气冲冲的走出去,易心璃,一定是你,你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次次接近庄家,不为钱那是为了什么?
严清雅把易心璃送回家。“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什么事都等你醒了以后再说好吗?你是最不能这个时候倒下来的人,心璃。”严清雅看着躺在床上没有精神的她说。
易心璃抓住严清雅的手说:“清雅,我很害怕,我觉得所有的事和人都好奇怪。”
“你是太紧张了,不要担心,我们都在这里,珊淇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没有做对不起庄家的事,不要害怕。”严清雅轻声安慰她。
“不对,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我的感觉很不好。”易心璃摇头,再说:“我以为梅络夏一辈子都不会承认的,今天她居然当着我的面忏悔,说她对不起我妈妈。我一直以为她是坏人,为什么为什么我看见听见的全都不是我想的那样,他们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心璃······”严清雅看着易心璃傍徨失措的样子,觉得很难过。她,一直辛苦的活着。她说她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报仇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生活真残忍,当她好不容易放弃仇恨决定重新开始时,又把她推向了另一个困境。想说什么安慰她,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真的错了,一开始就错了。”易心璃累极,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严清雅替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卧室。炉火微微的晕热锅底,严清雅煮了点红豆粥,心璃醒来后喝一点比较好。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好,她转悠着进了书房,本想找一本闲书来打发时间,却不想听见一阵铃声。
声音的方向在书桌里,她好奇的走过去,发现抽屉在剧烈的震动。她一拉,抽屉居然没有上锁,一只厚重的黑色手机不停震动着,她拿起来刚想接通,它又安静下来了。这是谁的电话?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应该不是心璃的,她不会用这么男性化的手机,那就是裴煜哲的了。严清雅刚要放下,一条简讯出现,触摸屏很敏感,严清雅的手指无意碰了一下简讯的内容闪烁眼前,“立即销毁所有有关材料的文件,正式收购庄氏,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
严清雅心一惊,什么叫收购庄氏?夜长梦多又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是谁?严清雅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在书架抽屉里到处翻找,也许还有什么意外的发现。文件大多都是OCEANBORN的,庄氏的‘风源’计划书业没有任何不妥。想要对庄氏不利的除了心璃,在这个房里还会是谁?裴煜哲,不是他还有别人吗?严清雅惊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只一条简讯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她已近感觉到糜烂迷乱的气息。
她把一切东西都归于原位,手心里拽着那只手机匆匆离开了。她不能现在莽撞的告诉心璃,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想,她必须弄清楚先,她不可以轻举妄动。裴煜哲与庄氏有什么过节?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如果是裴煜哲,他为什么要致庄氏于死地?他怎么做到的?那批劣质的材料是出自他的手?一连串的疑问使得她一阵阵后怕,如果这都是真的,那真是太可怕了。
“正安,你现在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马上回家。”严清雅赶紧打电话给顾正安,她一个人太混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了。谁知在楼下撞上气势汹汹的庄梓榕。“庄梓榕?”她大声叫道,随即挂了电话。
“清雅,清雅!”顾正安还在另一边呼喊她,却再也没有人回答。
庄梓榕根本不理会她,径直冲上楼。“你想干什么?”严清雅拦在他面前,他红着眼领带也被他扯散了,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别管,我今天一定要跟易心璃好好算账,她到底想干什么?”庄梓榕有点失控,他眼里尽是嗜血的怒气。“我妈现在在精神科,她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一再不肯放过我们庄家?我们庄家上辈子欠了她什么?!”
严清雅忙抓住他,他分明是来泄恨的,这么让他上去了心璃说不定真会被他打死。“庄梓榕,你冷静点!不要冲动,和心璃一点关系也没有。”
“走开!”庄梓榕完全不管这么多了,他今天一定要易心璃好看。
“庄梓榕,我知道谁在针对庄氏,不是心璃,我只是没有证据!”严清雅见他根本不听劝,只好这么说了。
“什么?你说什么?”庄梓榕终于肯把注意力转移一点了,他瞪着严清雅问,他就知道易心璃有企图,他就知道!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严清雅无力的说,他总算不吵着找心璃报仇了。
严清雅开着车,庄梓榕坐在副驾驶座上,不耐烦的问:“你刚才说你知道是谁要害庄氏,现在说吧。”
“我还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绝对不是心璃。”严清雅这么回答的,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庄梓榕她的判断,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在一切没有定论之前,她希望不要大动干戈。
“严清雅,你在耍我吗?”庄梓榕彻底失去耐心,“你停车,我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
“庄梓榕,你冷静一下行不行?”严清雅对他大吼。庄梓榕哪听得进去,他执意下车,严清雅不依,两人就在车里推拉着。银色的保时捷在不宽阔的山路上做变速曲线运动,还好这是山里行人车辆都不多。
“庄梓榕,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不客气啦!”严清雅冲他生气的大叫,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惹人讨厌呢?
手边的那只手机不合时宜的又响起来。严清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对着电话说:“喂?”
“严清雅?!”裴煜哲慌忙赶回家,就是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大意留在书房里的手机。易心璃躺在床上睡的安稳,可是手机却不见了,他只能赶紧拨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会是严清雅的声音。
“果然是你,裴煜哲。”严清雅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的猜测证实完全正确。她轻笑了一声,多么可笑。“为什么?为什么?珊淇的给的那份资料你早就看见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害庄氏?”
“清雅,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下,不要告诉任何人。”裴煜哲有点头疼的解释。
“是裴煜哲?!”庄梓榕在一旁听出玄机,连忙质问。
“闭嘴啊你!”严清雅朝他大叫一声。
一辆货车快速朝这边的方向开过来,庄梓榕看着前方大惊道:“看路!”
“啊——!”严清雅吓得胡乱操控方向盘,一时没控制住,汽车飞向了一边迅速滑坡下去,山路的两边是悬崖坚石。
“啊——!”庄梓榕惊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严清雅?”裴煜哲得不到任何人的回应,只听到电话那边是一阵颠簸叫声,心里不觉慌了一下,再叫仍是无人应答,“严清雅!”
严清雅手里死死的拽着那个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在翻滚,她的手脚都好痛,最痛的是头,感觉有液体在流淌,到底怎么了?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渐渐的她的意识模糊了,痛是她最后的感受,就如她刚出生到人世间一样,就只觉得痛。
易心璃一觉醒来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到珊淇的电话后跌跌撞撞起床,心里明明很急手脚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心璃!”裴煜哲刚接到消息,山间刚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黑色保时捷滑下山底,伤亡情况还在调查中。他神色凝重的走进房间就看见易心璃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心下一痛赶忙上前扶起她。
几乎是把所有的重量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了,易心璃抓住他的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说:“带我去找清雅。”
“好。”裴煜哲答应她,心慌意乱的抱起她离开。
快到山底的路上,严清雅因为驾驶失误加上昨晚夜里山里下了很大的雨,路滑的很。汽车才会偏离坠入山边。花了一些时间警察才从已经撞的面目全非的保时捷里解救出被困的两人。
顾正安和孟珊淇是同一时间赶到的,易心璃尾随其后。
汽车整个儿翻转过来了,严清雅和庄梓榕被重重的压在车下,警察不敢太用力的将他们强行拖出来,只怕那样伤势会更加严重。所以只能一点点撬开车的阻碍,慢慢将他们拉出来。
“清雅,清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顾正安慌乱的冲上前,被警察拦住,“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我们正在抢救伤者。”
“放开。”顾正安眼神极其凶狠,脸上僵硬的阴沉。“你想死吗?”
“先生,你冷静点,我们正在全力解救伤者,你要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现在进去也是徒劳。车里的人已经没有呼吸了。”警察大方的告诉他。
顾正安凶狠的一拳打在警察的脸上,出手阴狠硬是把彪悍的警察叔叔打到在地。
没有呼吸?顾正安的心蓦地的冰凉,什么也不管的冲到事故中心,边跑边喊:“清雅,严清雅,清雅,清雅!”
“清雅~”听到警察都那么说了,本要跟着顾正安冲上去的孟珊淇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她脑子空白了一分钟,立即走到那个被打在地上的警察跟前,揪起他的衣领红着眼睛呵斥:“没有呼吸?怎么叫没有呼吸?你们为什么不快救人?你们要是耽误了一秒钟的时间,我一定拆了你们警察局!还不快去救人?!”那个警察也不敢再怠慢,连慌忙的答应。
把车几乎是全拆了才救出伤者,警务人员小心的将浑身是血的庄梓榕慢慢从里面拖出来,再有医生和护士送上急救车。
顾正安冲到一堆人前,看见严清雅血肉模糊的倒在驾驶座里,她的额头手臂都是血,浅色牛仔裤也已经被鲜血浸湿成深褐色了。他的手脚都在颤抖,从没有过的害怕。开始的大声呼喊也变成了颤抖的轻唤,“清雅。”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她身边,一旁的警务人员一看来人伤心的神色便知他是伤者亲近的人,默默的为他们让出路来。
顾正安的手抚过那被血液染红的头发,声音颤栗的几不可闻,“清雅,清雅,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他轻轻的抱住紧闭着眼睛的严清雅,当他的手触碰到粘稠湿濡的身体时,他的身子不禁一怔,一寸寸僵硬起来,心痛的无法呼吸。“清雅~”
他想抱她走,我们走,清雅,我们就该走的远远的,不理这些是是非非,我们走,我们一定要走!
严清雅被他打横抱起,双手毫无支点的垂在半空中,散发丝丝飘荡在风中,鲜血还在不止的流,漫过她的柳眉眼睛,在她的鼻翼分开来一滴滴朝下坠。
“清雅!”易心璃匆匆赶到,看见这副惨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
“清雅,你怎么了?你······”易心璃拦住顾正安,抱着严清雅拼命哭喊。
“让开!”顾正安对着易心璃冰冷的呵斥,言语里的责怪怨恨听的真切。
易心璃听到他如此冷酷的命令,心里是没有计较的。她是因为送她回来才这样的,她是因为她!她弱弱的离开他们一点,不敢再说一句话。
“医生护士,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救人?”孟珊淇这时尖叫,不会的,清雅不会有事的,她绝对不能有事!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送清雅去医院吧,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裴煜哲将易心璃护在身后,对顾正安不卑不吭的说。
顾正安虽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看,却安静的将严清雅放在担架上,和护士们一起上了急救车。
警务人员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易心璃在裴煜哲的安慰下也赶紧上车去了医院。孟珊淇正要走,却听见身后的警察说话,“报告,车里除了车主的证件钱包和手机,没有其他遗漏的物件。并且据目击者表示,当时车主好像在接电话所以才会驾驶失误。”
孟珊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警察手里的透明胶袋,那支手机······不是清雅的。听到清雅出交通事故的噩耗,孟珊淇除了担心而后又是奇怪,严清雅是她们几个中最谨慎小心的了,她怎么会粗心驾驶呢?原来是接电话,为什么她会和庄梓榕在一起,是什么电话让清雅分心?
鬼使神差的孟珊淇走向警务人员,再看清楚那个手机真的不是清雅的。她问:“可以给我看下吗?”
警务人员看她死盯着手里的遗物,又知道她是车主的朋友,这是一起纯粹的交通事故,东西该物归原主的。于是递到她面前,“好的,麻烦您转交给伤者家属。”
孟珊淇面无表情的接过来,她坐回车里开了有一段距离才再拿过那个胶袋,她看了下这是支普通的商务机,很像是男人用的。她愈发觉得不对劲,按下通讯记录,发现有一通电话,还有电话录音。她按下重听键,裴煜哲和严清雅的对话全数再现,还有严清雅庄梓榕最后翻车的叫声。孟珊淇惊呆了,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条简讯她也看见了,原来如此,裴煜哲。
到了医院,易心璃才知道庄梓榕也出事了,他竟然和清雅在一辆车上!她在同一时间听到医生告诉她两条死讯。庄梓榕和严清雅均因失血过多伤势严重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顾正安守在严清雅身边看着她,一直不肯放开她的手,鲜红的血在白色的病床上绽开出艳丽无边的花朵,严清雅的脸在血迹中显得更加的苍白无力,唇色也没有了光泽。那双静如止水总能洞察周围一切的眼睛再也睁不开,紧紧的闭着。四周安静极了,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噪音来,顾正安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阵阵椎骨的凉。
易心璃的心像被抽离般空虚害怕,医生说他们都死了,呵······多么可笑啊,清雅,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你会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你不会,你是个好人,大好人,好人是有好命的,你不会死的,你还这么年轻。严清雅,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好不好?易心璃心里不断的否定,却看见严清雅躺在那里,冰冰冷冷的,安安静静的,一丝呼吸都没有。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
“清雅,你醒一醒好不好?我是心璃啊,清雅,你不可以这样不理我!”易心璃不顾一切的冲到严清雅身边,拉她起来和她说话,“你不可以睡,不可以!”
严清雅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被她拉起来又歪倒下去,几经反复她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复苏的迹象。孟珊淇这才匆匆跑进病房见到这样的严清雅,止不住的大声哭泣。她伏在严清雅的床头,拼命哭泣。
“清雅······”易心璃哭倒在地上,清雅真的离开她了。她怎么也叫不醒她,她怎么也不想看她一眼了。
“心璃······”裴煜哲对于严清雅的死感到万分抱歉,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只是要对付庄氏,他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他也自责却又有一丝庆幸,他不敢想象易心璃发现了会是怎样。他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他轻轻抱住伤心的她,想要给她疼爱,可是他又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请问谁是庄梓榕的家属?”护士突然的询问,又像是一把利剑在易心璃的心上狠狠刺下了一刀。
庄梓榕,梓榕。易心璃意识模糊的随护士来到另一边,庄梓榕也是一脸血迹斑斑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慢慢的靠近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和庄梓榕一向格格不入,他算计她讽刺她记恨她,她讨厌他鄙视他忽略他,然而他们是最亲密的两个人。看着苍白如纸的庄梓榕,易心璃深刻的反省,她都做了些什么?他是她的弟弟啊,她却没有好好的照顾他一天,最后他却死在了她面前。
“庄梓榕,你不能睡着,你不可以死。”易心璃抓着他的肩膀狠狠用力,“你起来,听见没?你不是很恨我吗?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吗?”
庄梓榕被她摇晃着,根本就不理睬她。
“你不要死,我就在这里,你可以打我骂我杀了我,只要你不要死,好不好”易心璃哭着求他,“爸爸,夏姨都需要你,庄梓榕你醒醒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易心璃抽泣着说话,“我是你姐姐,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你醒醒啊,我不准你死,你凭什么去死?要死的那个是我,应该是我!”
裴煜哲看见完全失去理智的易心璃,无力的叹息。她还是承认了,她是庄家的女儿,她终究是庄家的人。
这将是个无眠夜,E市的霓虹灯不断闪烁,大街小巷里有欢声有笑语,每个人的命运随着年轮的滚动开始一点一点揭晓。
顾正安把严清雅带回家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眼里就盯着沉睡中的严清雅,仿佛她是一缕空气稍微失神就彻底失去。
孟珊淇伤心欲绝哭着晕倒在医院,齐慕烨陪着她在医院吊点滴。
易心璃也没有离开医院,守着庄梓榕一步也没有离开。“心璃,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裴煜哲心疼的搂住她,强迫她进食。
易心璃摇摇头,眼睛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庄梓榕,“让我好好陪陪他吧,让我最后近一点姐姐的义务。”
裴煜哲还想再说什么。易心璃又止不住的流眼泪,“庄梓榕,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啊,我没有好好保护他,从来都没有。我该怎么办?他怎么就这么不说话了呢?他死了,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妈妈一定会怪我,她一定会说我没有做好姐姐。还有爸爸,我怎么和他说,我把弟弟弄丢了。还有夏姨,她怎么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易心璃迷失了,彻底的迷失,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可是她觉得每一件事都和她有关,她破坏了很多很多,她真的该死。
第二天的报纸便是铺天盖地的为E市带来一阵威力巨大的龙卷风。
《庄氏第一继承人庄梓榕意外车祸死亡,庄氏何去何从》
《庄氏财团总裁庄云天脑血栓重度昏迷,不知爱儿噩耗》
《庄氏股票大跌,前景黯淡》
《E市最强□□老大为爱妻殉情,情深意重》
《殉情谜团,黑市震惊,重重密云》
《齐少孟珊淇频繁成双出入,疑似和好如初》
《E市藏龙卧虎,引领金融狂潮》
顾正安在严清雅的身边举枪自杀了。孟珊淇坐在顾家大厅里,心神不宁。易心璃根本不敢走近楼上那件房间,顾正安倒在严清雅的身边,眼睛平静的合上,手依然死死的握住她的手,永不分开。
只有妮妮的哭声,回荡在天空。从昨天不见了爸爸妈妈开始,她就一直哭一直哭,保姆怎么哄也没有用,两岁的孩子也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吗?易心璃只把妮妮抱紧在怀里,无声的一起掉眼泪。里里外外的人忙做一团,□□里的大人物纷纷聚集在这里,送顾正安和严清雅最后一程。
道上没有人不知道顾正安最宝贝的就是严清雅,他为了她都可以不要这么多年的家业,隐居过日子。他的爱大家都是看见了的,却不知道他爱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有人笑他无知,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断送大好前程。更多的人则是尊敬,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心情大概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这个时代里还有如此真挚的感情实在很珍贵。这些老大们大多是打下了江山,倾尽了所有到头来却是孤独一生终老的,他们对于顾正安当时肯为美人弃江山的行为其实是很佩服的,能真正做到的人还真是不多了。因此他们这会儿都往顾家赶,送这个顾老大一程。
三天后,顾正安和严清雅的葬礼按时进行。孟珊淇易心璃还有昨天赶到的伊柔,都着一身黑衣站在死者家属接受来宾的哀悼。早春时节,雨露沾湿了发梢,前来致礼的人身份不一,却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礼堂里肃静凝重。
本不想带着妮妮来这样的场合,可是妮妮一向除了妈妈就粘着易心璃,而且清雅一定想着女儿的,易心璃把妮妮抱在怀里精神恍惚的样子,妮妮今天也穿着黑色的小毛衣,粉嫩稚气的脸蛋被泪水打湿,一直都像个小花猫。易心璃拿着纸巾又给她擦眼泪,谁知她哭哦越来越厉害。也许是看到灵堂中放着顾正安和严清雅的照片,妮妮两眼泪汪汪的伸出手,对着照片哭喊:“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爸爸妈妈。”
灵堂里妮妮的哭声揪起了不少人的情绪,孟珊淇忍不住掩鼻低泣,易心璃心疼的亲了亲妮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嘴上温柔的哄着不哭不哭,伊柔有几次都哭的晕倒。来宾们都摸摸妮妮的脑袋,爱怜的疼惜着。
夜晚,易心璃跪在灵堂前,她在忏悔。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如果那天清雅没有送她回家,她就不会遇见梓榕,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他们根本就不会死。都是她,易心璃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她总能伤害到身边关心她的人。心里已经说了一万遍的对不起,却还是不能心安,易心璃一直跪着,眼泪哭道再也流不出来,红肿的叫人不忍再看。
伊柔哄着两个宝贝睡下了,才来到灵堂。见易心璃还跪在地上,再看看照片中的严清雅和顾正安,他们都微笑着,安静又那么宽容,与世无争的快乐。她在易心璃身边慢慢跪下来,她轻轻抱住了易心璃,“不要难过了,没有人怪你,这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没有人料到会是这样。你这样逼自己,对身体很不好。”
易心璃摇摇头,她看着严清雅顾正安,坚定的说:“姐姐姐夫,你们在天堂一定要快乐幸福。您放心,我会把妮妮带在身边,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我会带她经常来看望你们,我一定会让她快乐健康的成长。”
安静的灵堂里只有严清雅和顾正安的微笑悄然绽放。
伊柔好不容易劝着易心璃出了灵堂,她跪的时间太长都走不动路了,伊柔把她扶着走出来,“吃点东西吧,你好像几天都没吃什么了,脸色很不好。”
“不用,我先上楼休息一下。”易心璃拒绝了,她什么都吃不下,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恶心。
易心璃哪里又睡得着,离梓榕出殡的日子还有两天,庄氏上上下下一团乱她出面先稳住了局面,庄云天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随时都要看护着。梅络夏还是疯疯癫癫的样子,已经转入一家私密的精神疗养院。
易心璃在庄家打点好一切,开车去了医院。
庄云天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易心璃看着他越来越消瘦的脸庞,不禁悲从心来。她在他身边坐下,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靠在脸颊。一滴滴泪水爬满掌心。
“爸爸,你不能睡了,你快醒醒啊,你不要睡了,我好怕好怕,你不要也不理我。”易心璃看着庄云天自言自语道。“我还没来得及叫您一声爸爸,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睡着了呢?爸爸,我是心璃,我是您的女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爸爸,你快醒醒吧,梓榕已经······”易心璃抽泣了两声,强打起精神再说:“明天他就要走了,您去送送他,你不可以不去送他的,你快醒醒,让弟弟看一看你,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弟弟,我总是惹他生气让他受到伤害,到最后我都没保护到他,爸爸,你起来打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易心璃断断续续的说话,红肿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终于她说不下去了,伏倒在庄云天的手边大声痛哭,怎么办,爸爸,我要怎么办?
易心璃哭的伤心,没有发觉庄云天的手指在颤抖,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来。
“爸爸,你快起来啊,弟弟夏姨庄氏都不能没有你,还有我,”易心璃豆大的眼泪陷进棉被里,她埋头大哭,“我,我也不能失去您,您是我的唯一的亲人了,爸爸,不要扔下我,不要再丢下我。”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爸爸了。”庄云天低弱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喜悦不轻易的响起。
好似听到天籁般,易心璃猛的抬头就看见庄云天慈爱的目光,那一刻泪水更是泛滥成灾,她哭着的抱紧床上的老人,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爸爸都喊完似的,庄云天全身无力的躺着,静静感受被女儿紧紧抱住的温暖。心璃,二十年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念这样的拥抱,我的女儿。
“爸爸~”易心璃握紧庄云天没有一丝力气的手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心璃,我的女儿。”庄云天深切的望着她,“怎么变得这么憔悴?”这还是那个光彩夺目的心璃吗?他见到的易心璃一直是微笑着的,冷漠又坚强。现在呢?肿的比核桃还大的眼睛里尽是委屈害怕,眼泪都那么脆弱。
“您,早就知道了?”易心璃现在想来也不觉得惊奇了,庄云天总说她就是他的女儿,原来他一直都知道。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不知道你长的多像你妈妈。”庄云天温柔的笑,似乎瞬间就陷入了最美好的回忆。“心旋,是个美丽的女子。我怎么忘得了她永远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爸爸,我······”易心璃心里早就原谅了一切,她早就该叫一声爸爸。
“没关系,孩子,谢谢你还认我这个父亲。”庄云天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说:“我一直在等,等你开口叫我爸爸,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我终于听见女儿的叫唤。”
“爸爸~”易心璃的眼泪一直掉个不停。
“孩子,这么多年你受苦啦,爸爸对不起你。”庄云天含泪告诉她,这么多年他有多歉疚。
易心璃赶紧摇头,“妈妈说爸爸是爱我们的,她从小就告诉我爸爸又多爱我,爸爸我好想你,好想你。”
泪水划过庄云天的眼眶,心旋,心旋,一直是善良的女人,他知道的,他知道他没有看错人。心旋,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最爱的是你,最对不起的也是你。
“爸爸,夏姨进了疗养院,梓榕出了车祸······”易心璃鼓起勇气把这些不幸都说出来,她低头认错再认错,不敢看父亲一眼。
梓榕······庄云天胸口猛烈的痛,感觉自己什么思绪也没有了,而梓榕小时候朝着他笑的脸却清晰无比的回荡在脑海。
良久,他才开口对她说:“或许这就是命吧。心璃,带我回家,我要看看梓榕,我要看看他。”
庄家没有了主人,一片寂静。当管家看见易心璃推着轮椅上的庄云天进屋时,他惊喜若狂的迎上来,“老爷,您醒了,您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少爷他······”主仆二人皆是感怀万千。
庄云天一直陪在梓榕的灵柩旁,易心璃隔断时间就会来看看他,他的身体好像奇迹般好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庄梓榕出殡的那一天,天空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庄云天大病初愈,来宾们见到他纷纷上前寒暄问好,但是都被易心璃拦下来,爸爸身体刚好不适宜多说话。
易心璃走进书房,庄云天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沉思,他们刚刚才从疗养院出来。梅络夏的情况不知道算不算好,见到谁都是傻傻的笑。她已经不记得他们了,医生说她的精神严重受到刺激,失忆是正常的。她不记得庄云天是谁,不记得易心璃是谁,可是她听到他们说梓榕时,她会哭,还是不说话眼神也没有焦距,就是一直哭,哭累就倒地儿睡。看见这样的夏姨,易心璃心中的滋味更是苦。
“爸爸,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就在庄梓榕葬礼过后的第二天,庄云天便对外宣布了易心璃是他亲生女儿的消息,并且他已经写好遗嘱庄氏全部归属在易心璃的名下。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媒体,所有人都好奇这些突发事件的背后。对于这接二连三的突变,心璃没有准备却只能接受。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弥补,一切都父亲的安排,她的责任很大很大,现在她明白了,她是庄家的女儿。再过三天她就要正式进入庄氏,去完成庄家世代的家业,她也要从易心璃变为庄心璃了。易心璃苦涩的笑,终于是庄心璃了,心底却是无尽的悲凉。
“心璃啊,你妈妈在什么地方?”庄云天把视线落在了女儿身上,轻声问。
易心璃愣了一下,刚才他是在想妈妈?她勉强笑出来说:“妈妈说天堂很美,我想她在那里生活的会很快乐。”
庄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对她说:“心璃,络夏当年失手才······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她吗?”
“您都知道?”易心璃惊讶的看着父亲,那······
“我一直在找心旋的下落,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直到络夏患了抑郁症,她迷糊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我才知道心旋已经~”庄云天停了停,再说:“络夏这些年都生活在自责中,我起初也恨她,可是她精神很不好,这么多年她在我身边一直很努力的做一个好太太,对庄家她是尽心尽责。心璃,你原谅她吧,她知道错了,而且梓榕也不在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打击。”
易心璃在父亲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安静的微笑:“不,爸爸,我不怪夏姨,我不怪了,谁也不怪。”她的眼睛泛着泪水,缓缓的说:“小时候我看见妈妈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我害怕极了。我以为世界上唯一疼爱的人没有了,我恨夏姨,是她害死了妈妈。我恨不得亲手杀死她。可是现在我真的不恨了,爸爸,经历了这么多,我好不容易可以在您身边了,我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我再也不想我的亲人离开我了。对于梓榕,我很难过也很抱歉,我没有好好照顾弟弟。过几天,我们就去把夏姨接回家,她一直都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也会待她如自己的妈妈一样,我会做个乖乖听话的女儿。我们一起重新开始。爸爸,不要离开我了,心璃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不要离开我。”心璃将头靠近庄云天的肩膀,无声祈求与哭泣。
庄云天听着女儿的一席话,心里很是高兴,他和蔼的对她说:“心璃,爸爸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了,而且我太想你妈妈了,很想早点到你妈妈身边去。那样,我就可以好好的陪在她身边再也不离开,当初我的诺言终究没有实现,我欠你妈妈的实在太多了。”
“爸爸~”易心璃不由抱住父亲,好像他立刻就会消失一样。
“我后来找过你妈妈的,却怎么也没有找到你妈妈,她到底在哪里?”庄云天也抱住女儿,再次问。
“在大海里。”易心璃哽咽的回答,“我把妈妈的骨灰洒在海里了,妈妈说她喜欢海洋,那里有她最初的梦想。”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心旋,她正在舞台上排练海的女儿,那个一身深海蓝色衣裙的女子从此刻在了他的心里。当初她和他一起漫步海滩边,他们谈过孩子的事,他记得他说他想要一个女儿,和易心旋一样漂亮的女儿,名字就叫心璃好了,心璃心里差不多的发音,她时刻都在他心里。心旋,欠你的我要怎么还?心旋~~~
看着心璃,庄云天幽默的说:“如果我哪天睡着了,你一定要把我带到你妈妈身边去,这辈子生来不能和她一起,我只能奢求黄泉路上可以为她遮风挡雨。”
易心璃心里堵的慌,却还是点头答应。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书房里没有人打扰的宁静,窗外的树叶随风摇曳。易心璃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一个小女孩对父亲的撒娇着。
庄云天抚摸着女儿的头,轻轻的交代:“心璃,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实在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看着你的微笑,我就想到了你妈妈,心璃,你知道吗?你妈妈的微笑比太阳都温暖,我每次都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可以笑的这么耀眼?她的回答是因为她真的很快乐。心璃,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原谅爸爸没有在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但是我希望你也快乐起来,真正的快乐。爸爸会一直祝福你保护你,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真的很抱歉,爸爸始终不能陪在你身边很长时间,以后的路你更要坚强的走下去,我庄家的女儿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倒的。还有庄氏,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交给别人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年轻的时候我就很想带着自己心爱的人远走高飞,可这个心愿是我一生的遗憾了。我不像你重复这样的悲剧,只要你喜欢,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快乐,爸爸妈妈就满足了,别无所求。”
易心璃听着听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涌。
庄云天的手停留在女儿的发梢上,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在闭上眼睛的时刻,他用尽力气告诉他亲爱的女儿:“心璃,爸爸妈妈爱你,永远。”
感觉到那双手缓缓垂下来,再也感受不到父亲微微起伏的心跳,易心璃倒在父亲的膝盖上放声痛哭。“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