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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切口 他什么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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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喜反反复复威胁燃木,他只是沉默。
这十八年来,燃木已经习惯了她的歇斯底里。面对她的不可理喻,他也只有沉默,除了沉默,他别无选择。他不明白,这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为什么还在耍着十三岁小女生的脾气。
高考结束后,唐喜和燃木去烟台。两个人光着脚走在细软的沙滩上,她牵起他的手,倒退着向前走。他看到,她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她不是一个女强人,从来都不是。
可惜,生活也不允许她做一个小女人。她找不到慰藉,错把燃木当成了最大的安慰。她对他的爱,细致,自私,占有,不让分毫。
海潮打来,她像小女生一样尖叫,顺势依偎在燃木还不算结实的胸前。他让她想起自己的男人,并且开始分不清现实。
她太需要一个男人,却不肯轻易俯就陌生的男子。熟悉的男人,才会有安全感。
海边的夜色纠缠住灯光,打在脸上,格外舒坦。两个人并排躺在沙滩上,数着头顶的星星。唐喜别过脸去,迷恋的看着燃木。他像极了他。侧身抱住燃木,把头抵在他的胳膊下,像受尽委屈的小女生。
时间稍晚,他们去吃饭。点的扇贝,牡蛎,带鱼逐渐上齐。唐喜要了一瓶啤酒,自斟自饮。白色的泡沫浮到杯沿,脸有些红了。唐喜自顾自的傻笑,伸手去摸燃木的脸,她说,你和那个混蛋很像。语气虚无,眼神缥缈。
无望之爱,匕首般伤及咽喉。转移感情,借以拒绝回忆。不曾料到,回忆无法拒绝,越是拒绝,越是在恍惚的片刻,清晰,准确,直指人心。
你醉了。燃木夺下酒瓶,搀她回旅馆。一路上,唐喜都在傻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抱住路灯,不肯向前。
燃木不够强大,无法直面崩溃,但别无选择。
他把唐喜带回旅馆。唐喜直愣愣的躺倒在床上,眼泪,河水般汹涌。
她在假装强大,一直都在假装。只在深夜无人,才肯摘下面具,让风吹一下已经腐烂的额头。在陌生的城市,置身陌生的人群,突然感到解脱,无所顾忌。
她只是累了,并且不可救药的,想他。
想那个关在监狱里的男人。相识的时候,她还在读高中。初次见面,唐喜并不想和他产生交集。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她不敢肯定,他会许她一世柔情。因为不敢肯定,所以拒绝深入。
他不肯就此放弃。
他想要的,定会得到。
他派出一帮小混混每天都跟着她,飙车,吹口哨。渐渐的,上下学的路上,只剩她一个人。他开始出现在她的校门口,倚着墙,抽着烟,看她远远走出教学楼,便迎上去帮她背包拿书。
像一部俗套至极的小说。
感情经受不住时间的软磨硬泡。
路上,她不再对他板着脸。他哄她开心,周末带着她爬上环山路,然后大喊着冲下山;带她去参加家庭聚会,却绝不带她出入酒吧迪厅;送她大捧大捧的红色玫瑰,就站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她开始觉得幸福。
女人的虚荣心不允许她做回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她也不甘。
二十岁那年,瘦伶伶的唐喜第一次公然反抗父母,离家出走。毅然决然的投奔她的爱情。只花了一块钱,从城的一头奔向另一头,只带着一个大大的玩具熊。
她一无所有,除了爱情。
她抱紧怀里的熊,眼泪婆娑。公交车把她丢在一个站牌下,她抬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义无反顾。她去找他。他正在开会,表情凝重,陌生。她怯怯的站在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他也看向她,眼里夹杂着惊喜。
他甩开众人,领她出去。他为唐喜揩干泪水,问她怎么回事。她不说话,只是流泪,然后扑到他的怀里。他不再多问,亲自把她安排妥当,留她一个人在房间。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等她亲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他向来不逼她。
不逼她便是最大的逼迫。这个男人爱到纵容,她内心有所愧疚,急需一个出口,交付爱情。
唐喜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傍晚。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艳丽颓靡的火烧云,这片色彩一直烧到她的脚边。她在一瞬间忘记地点,而后委屈袭来,记起公交车窗外的风景,还有她一个人穿越市区时的眼泪涟涟。
他推门进来,给她带来热的食物。
饿了吧?
唐喜扑到他的怀里,把眼泪蹭到他的领口。她如此迷恋。他握住她的拳头,开始吻干滑落在项间的泪珠。
她向后平躺到床上,他站在她的面前脱掉衬衣。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