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脑袋的木头人生》之灵度

2、第 2 章 “还没到呀

　　“还没到呀，大叔~”
　　周遭的风刮的生冷，天色昏昏沉沉有一种压抑感。
　　我望着前方走了大半个下午的小路，山头连着山头，依旧看不到一点人迹。兔子君碍于庞大的身子太费力气，索性恢复原身跟在我的脚后跟。所以从外人看来，我就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小丫头片子带着只奇奇怪怪的兔子。
　　“哎呀~快了快了，你这女娃子也忒着急了，这才走了多远的路！”大叔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棍，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着路。
　　“您刚才也是这样讲的……”我小声腹诽道。
　　木头关节磨得咯吱作响，我深刻的认识道，如果在这样一直走下去，我的身高一定会变得比兔子君还要矮！
　　“不行了，不走了，我走不动了”
　　蹲下身休息之际捅了捅脚边的兔子君，“喂，我咋感觉这大叔是骗咱倆的呢？”
　　“……”
　　兔子君游离的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说来也怪，这一路上走来，原本还唧唧喳喳四处乱晃的兔子君变得越来越沉默。
　　眼神飘忽，四肢轻浮，依我看，肯定是饿脱了力。也对，谁叫这路见鬼的长，还出其的难走。
　　“兔子君~”
　　“干嘛？！”他吓了一跳，通红的眼愤怒的瞪着我。
　　和他相处的这几天，我也大概摸清了他的底细，初见的大个也就平常吓唬吓唬我这种外行，根本不堪一击，走个路都能被石头绊倒滚出好几圈。兔子君说他是气息不稳所致无法将身体如常收缩成人形，以至于说话时气息也不稳，只能一个一个的蹦字。（说白了，就是功夫不到家！）
　　“我是说，这大叔会不会骗我们？”
　　大白兔很是鄙夷的打量我一番，“骗你？图啥？！”
　　“……”不过我觉得他说的甚有理。
　　“自己搁那嘀咕啥呢？快走快走，这晚上不安全~”大叔走的更快了，看我蹲在地上，死活不愿起来。
　　唉声叹气的嘟囔着，什么早知就不贪这个钱，什么有名赚也没命花之类的乱七八糟的。
　　天色黑得突然，好像有什么一下子把天空拢了起来。兔子君似乎有些冷，贴在我的脚边缩成一团。
　　“黑云遮天，真TM的晦气！”
　　大叔突然很是愤怒的站起，声音大得吓我一跳，而后转过身瞪我，“早跟你讲，让你快点快点，这下可好了，惹怒山神了，你这娃子真是要了命！”
　　……这，我哪知道什么情况呀？
　　“叔儿，那咋办？”我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黑云遮天’有什么含义，但看这大叔要吃人的眼神，再迟钝也能感觉出，不太妙。
　　“咋办？还能咋办？还不赶紧走！”
　　“是是是，你说啥是啥～”
　　一把提溜起地上白毛，塞进怀中，虽然我木头架子已经在散架的边缘，但对于被别人拆吧拆吧投进火炕这样可怕的事，我还是比较能接受前者。
　　“咔嚓”一声脆响，我低头看，一根枯旧的木头被我踩在脚底。木身透着些粉色，不知原身是个什么树，至少跟着巡音游历了这么些年，这粉嫩嫩的树我还真没见过。
　　我想的入神，怀中的兔子君不安分起来。
　　他似乎对被我提起这样的事很没面子，很生气，在我怀中狂躁不安，一身的白毛好似刷锅的铁丝，硬的扎手，刮下我不少的木头沫，一点毛的手感都没有。
　　显然现在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前面的大叔在暗夜中健步如飞，稍一走神，连个背影都没了……
　　……没了，连个鬼影都没了。
　　明明刚才还能看到，一下子，就像从空气中忽然蒸发一样。我不死心，奔着那人离开的地方，边跑边喊。
　　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怀中的兔子君不知何时安静下来，乖得连个喘气声都听不到。谁叫他是妖呢？不喘气也应该没什么事，更何况我也不太喘气。
　　我晃了晃怀中的白毛，“哎~兔子君，我好像跟丢了，咋办？”
　　“……”没有人回答。
　　黑夜中空气在一瞬间凝集，静……
　　挠心的静……
　　没有虫鸣，踏过杂草的脚步，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
　　“兔子君？”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没了靠山……
　　我低头看怀中的兔子，那双会在白日里闪着红色宝石光的美丽眼睛，此刻在暗夜中也熠熠生辉。若是平常，我定然会好好的称赞一番，抓住这个拍马屁的机会。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红色是人类血液的颜色，是心的颜色。
　　巡音说过，红色，同时是最危险的颜色——
　　“兔……兔子君？”我心怀侥幸的期望着，兔子君只是因为生气而不想理我，可事实好像并没有这么乐观。
　　“咚咚……咚咚……”
　　我听到心脏在那个狭小的胸腔跳的要蹦出来一样，来回撞击着腔壁，在这个只有脚步声的世界里突兀让人想捏碎它。
　　没有领路人，我彻底迷失了方向，头顶的月亮藏在灰雾之中。怀中的兔子君的毛发似乎越来越硬，红色的灯笼眼依旧一动不动。
　　我试图把每一个步子狠狠的跺向地面，一步一个回想让我在这片死寂中还能寻到的一丝安慰。在行走中我都能感到那钢针一样的毛发磨过我并不优良的木头身体。
　　他的毛发似乎变的越来越硬了，我不得不在怀中留出更多的空间给他……
　　“沙沙……沙沙……”
　　黑夜中这是唯一的声音。
　　雾变得更加的浓重在夜和月色中，泛出着肉眼可见的讨厌的焦黄色。
　　阴冷的风夹杂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那味道好似巡音放了一个月才想起要处理的尸体标本。
　　有动物，也有人，只是这味道一样的让人恶心。
　　寂静中，让听觉达到极端，我能感受到身侧所有的声音，布鞋划过杂草，踏过砂石，每走一步，摩挲的衣物……
　　除此，死一般的寂静……
　　好似一瞬间进入到另外的空间。
　　乡野的暗夜，却缺少了各式的虫鸣，灰蒙蒙的雾色，晕开本就不算明朗的月光。
　　咔嚓！
　　“谁？！”我惊掉一身的冷汗，看着脚边的枯枝。
　　……空无一人。
　　汗毛倒树，我紧紧抱住怀中的白毛，一股强烈而灼热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打身后，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我僵持着身子，不敢转头，也不知往哪逃跑，可是身后那种令人脊梁发毛的注视感却越来越重。
　　稳住发颤的四肢，一手画符，飞快后退转身，将灵符置于身后。
　　幽蓝色妖灵符飘飘荡荡，最终落回地面，而后消失不见。
　　没有异常……
　　“是人？是鬼？”我不死心的问道，“在，在下……亦是同道中人”
　　没人回应，难道真的是错觉？
　　这是巡音最为骄傲的符咒，上至大罗金仙，下至冥鬼精魄。只要在施咒者一定范围内，便会自动找寻。
　　当时巡音自创这咒符，本是为了寻找那些修行隐匿之术的灵怪。
　　难道是我灵力不够？！
　　我不死心的又补了一粒丹！
　　灵符还是飘飘荡荡掉落地面，而后消失……
　　再来！
　　或许真的是想多了，符咒已经开到所能注入灵力的最大限度，周遭仍旧没有发现半片……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不可能没有一点察觉，我宽慰自己道。
　　加快步伐，边走边告诫四周可能存在的难兄难弟们，
　　“我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我木头材质很硬的，你们肯定咬不动~”
　　“我也不能烧火的，我很难点着的……”
　　——
　　周遭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分散了我的注意
　　“桃源深处桃花人，粉色桃枝恋故人；
　　红花洒落漫桃枝，从此桃源再无人。
　　桃源深处桃花人，白布扬飞祭故人；
　　故人遗落红桃枝，红雨漫天故人魂
　　桃源深处……”
　　循声而去，歌声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紧接着孩童，老人，笑声，吵叫声，不远处的篝火，火光通明，连带着蒙蒙的雾色都已经消退干净。
　　看着远处火光和窜动的人群，不由长出一口气。
　　我回头望去，与前行的路形成鲜明的对比，身后像是被一层巨大的黑幕笼罩着，又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依旧寂静无声，平静而可怕。我抓紧了步子前行，
　　我看到，那暗夜中的火光，吸引着无数的飞蛾，葬身火海，却心甘自得。
　　……
　　不大的空地上，支起的数个篝火，交映在黑夜中的身影，像是要吞并黑暗，也像是要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