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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雨润金阳(三) 你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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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华烨闻声而动,一个闪身加飞踢,将毫无准备的光头打手像个球一样,踢进醉春楼的大堂。
“砰”,“咣当”,“哗啦啦”,斜飞进去的光头打手一路撞倒数不清的宾客、伙计、歌舞伎以及桌椅板凳,骂声、尖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他奶奶的,遇上硬茬子了!快去通知二当家!”楼中高手都被吴铁鸡带去了容成山寨,门口的这些打手武功不行,好在眼力还不错,知道眼前的白衣公子他们惹不起,纷纷后退。
容成华烨向前走一步,他们退后一步,容成华烨迈步走入醉春楼,他们也跟着退到了醉春楼大堂内。
伯安野和花字甲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荣哥儿第一次经历大规模打架,比较紧张,捡起地上的木棍给自己壮胆。
大堂内一片狼藉,舞不跳了,歌不唱了,声乐也停了,众多宾客受到惊吓,慌里慌张地寻找庇护之所,匆忙间又撞倒桌子、椅子,桌上的酒水和菜肴跟着洒了一地。
到醉春楼消遣的也不乏习武之人,这些江湖人倒是比较镇定,有的起身张望,有的稳坐不动,等到看清容成华烨的长相,好多人拍着桌子吹起口哨,更有甚者,又叫又笑,口出污言:“我的乖乖,你是进来嫖人的啊,还是卖身的啊?”
容成华烨冷冰冰地抬眼看向人群,不等他发作,东侧二楼楼梯震动,一群光头簇拥着他们的二当家冲了下来。
这位二当家浓妆艳抹,穿着粉红裙,扭着水蛇腰,仔细一看,却是个男人。
“哪个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的王八蛋敢来醉春楼捣乱,不知道咱家是不净门的买卖吗?老子今天活剐了你!你——哎呦我的娘欸!”二当家骂骂咧咧地快步跑下楼梯,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容成华烨,一呆一愣,随后身子都跟着软了,满脸怒气立刻转变为满脸喜气,扭着腰就扑了过来。
“哎呦我的娘欸,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啦?来我们醉春楼,是想吃酒,还是玩骰子,还是,嘿嘿,”二当家娇滴滴地抛了个媚眼,“还是想玩人呀,公子若是想玩人,你看奴家成不成呀?”
“呕!”荣哥儿拄着木棍干呕。
二当家身上浓烈的脂粉香气把容成华烨逼得后退三步,他实在懒得多说废话,突然施展开惊鸿步,快如飞鸿的白色身影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所到之处,人体横飞,惨叫不绝。
也怪不净门不准留发的门规使他们太容易暴露,大堂内所有的光头,除了二当家,一个不落,眨眼之间全都被容成华烨打翻在地,他甚至没有使用点穴术,而是用拳轰,用脚踢,拳上脚上使了十成十的力,打得这些恶贼满地哀嚎,爬都爬不起来。
足尖挑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长刀,容成华烨回到二当家面前,用刀尖指着二当家,面冷如霜,寒声道:“我姓容成,家住盘青江山中,你猜,我叫什么名字?”
满堂皆惊。
伯安野气定神闲地走到方才口出污言的一位武者的酒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同桌武者将目光从容成华烨转移到伯安野的身上,精神高度紧张,“他是容成华烨,你,你又是谁?”
伯安野拿起一根银筷,笑盈盈地反问:“我前几日刚和他拜了堂,你猜,我是谁?”
同桌武者惊恐地睁大双眼,伯安野手腕一扬,银筷正中武者右眼,武者痛得一跃而起,捂着伤眼夺路而逃。
伯安野刚刚恢复丝缕内力,其实手腕上并没有多少功力加持,这一击技巧远大于力度,不过他过往的名声实在是太盛,那名武者一想到他的名字,第一反应只有逃命。
伯安野环视四周,声音不高不低,善意提醒大家:“乱看我的人,容易瞎眼哦。”
这下大堂内看热闹的人群终于不再傻傻围观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醉春楼的出口。
“老天爷,血魔君回来了!”
“我操,血魔君真的娶了容成华烨!”
“我的祖宗,血魔君武功没有废!”
也不知是谁趁乱造谣,喊了一嗓子血魔君武功没有废,一些还在犹豫要不要争取一下二三十万两黄金悬赏的财迷,听到这句话,跑得比其他人还快,黄金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伯安野的视线扫过杂乱的人群,见大堂中央的奢华舞台上,一名怀抱琵琶的女乐师不跑不逃,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伯安野郁闷地叹了口气,花字甲不认识那个女人,却见过女人怀中的琵琶,也跟着咧了咧嘴,低声确认:“姒夫人?”
伯安野“嗯”了一声,花字甲示意他看向对面角落里的一张圆桌,那桌坐了五名男子,一主四从,主人看起来三十余岁,背负长剑,气宇不凡,明显是位武功高手。
“他就是郝山河。”花字甲介绍道。
伯安野更郁闷了,不该遇见的偏偏遇见,想躲的偏偏没躲开。
满堂混乱之中,意识到大势已去的二当家突然嚎叫一声,小跑到伯安野脚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挥舞着手绢连哭带嚎,“呜呜呜,我的魔尊大人欸,都是那姓吴的混蛋,自作主张非要去寻容成公子的麻烦,奴家可没参与,奴家对您和容成公子可是打心眼里的尊重,你对姓吴的要杀要剐都是他活该,您要是迁怒奴家,奴家可就冤死喽,呜呜呜……”
二当家平日里迎来送往,惯常会看客人脸色,他知道越是像伯安野这种声名显赫的大人物,越是不屑和下三滥的无赖动手,因此故意摆出这样一副丑态,只求惹得伯安野嫌弃杀他会脏了自己的手,他便保住了小命。
不过他漏算了一点,伯安野今晚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荣哥儿早就看他不顺眼,见他竟然还敢不要脸地坐地撒泼,当即怒发冲冠,恶狠狠地举起木棍,“丑八怪,你再故意恶心人,信不信老子一棍子拍死你?”
二当家吓得直哆嗦,他哪里晓得荣哥儿的底细,只道伯安野手下没有等闲之辈,连忙求饶,“侠士饶命,侠士饶命,我不哭了还不行嘛……”
伯安野一直在踟蹰如何将外公一家已然遇害的噩耗告诉阿烨,想起容老爹说阿烨小小年纪,多难多苦,心中实实有些心疼。
然而事已至此,阿烨迟早需要得知真相。
“我问你,”伯安野站起身,用脚尖踢踢二当家,“楚家那位公子现在何处?”
二当家神色慌张,有心隐瞒,又怕惹恼了伯安野,转念一想,大当家一去不返,看今晚的情势,估计早已折在了山里,他不如把黑锅都推给吴铁鸡,反正死无对证。
“您问的是楚瑾?哎呦,我跟您说,这都是吴铁鸡那个挨千刀的作的孽,人家小公子好端端地,走在街上被吴铁鸡看到了,他就杀了人家全家,还把人家抢回楼里,强迫人家接客,我劝了许多次让他别这么缺德他都不听——哎呀这个畜生,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了!”
容成华烨原本对二当家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听到熟悉的名字,方才聚拢精神细听,待二当家说完,容成华烨闪现至二当家面前,一把扣住二当家的咽喉,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容成华烨双目赤红,声音发颤,“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二当家呼吸不畅,脸皮憋成了青紫色,双手掰着容成华烨扣在自己脖子上铁一样牢固的手指,拼尽全力辩解:“是,是吴……干的!不是,不是我!”
伯安野轻轻握住容成华烨的手腕,“阿烨,暂时不要杀他。”
容成华烨侧转双眸,盯着伯安野,“你早就知道。”
“是,临行前容成朗月叫我过去,就是告诉我这件事。”伯安野取出黑金折扇,准备交还给阿烨。
疯癫状态的容成华烨除了心中在乎的人,对其他人全部视若无睹,他虽与吴铁鸡打过照面,却从未把注意力放在吴铁鸡身上过,此时伯安野将黑金折扇放到他的面前,他才恍然记起吴铁鸡当日拿在手中的便是外祖父的这把心爱的宝扇。
容成华烨的身体摇了摇,晃了晃,手指一松,放开二当家,强烈的情感冲击下,他的眼神几度涣散,一时茫然,一时清醒。
“滴水丹心,给我……”反手抓住伯安野的衣袖,容成华烨痛苦地哀求道。
伯安野叹息一声,揽过站立不稳地容成华烨,让他靠在自己肩膀,另一只手打开瓶塞,拿着滴水丹心在容成华烨鼻下轻晃了一下。
肩膀上的衣料到底还是让阿烨的泪水打湿了,滴水丹心再次压制住了他的情感,却不能完全压制住他的眼泪。
“伯安野,我活得好难过……”容成华烨将头埋在伯安野的肩上,喃喃低语。
“别乱想,”伯安野一向不太会安慰人,揽着阿烨沉默了一会,轻声提醒:“楚家兄弟还在等你去救。”
容成华烨猛地睁开双眼,紧咬牙关挺直脊背,手中长刀一挥,直指二当家的心脏,“带我去见阿瑾!”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二当家身体一颤,脸色稍有迟疑,容成华烨立即向前进刀,鲜血瞬间从二当家的心口窝淌了出来。二当家惨叫一声,连忙应允,“别生气别生气,奴家这就带您去见楚公子!”
二当家连滚带爬地奔向西侧楼梯,容成华烨和伯安野跟在后面,花字甲拉了下荣哥儿,两人留在下面看守大堂。
醉春楼规模宏大,楼阁众多,二当家领着他们上了三楼,七扭八拐的来到一处长廊,此处位置偏僻,大堂混战的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到这里,两侧香阁之中,隐隐约约尚能听见吹拉弹唱和男人间的欢笑嬉戏之声。
容成华烨脸色愈加苍白,二当家心惊胆战地远远指着一间香阁,说道:“楚公子就,就在那间……”
容成华烨立即便要过去,伯安野拉住他,转而吩咐二当家:“你去敲门。”
“是,是。”二当家苦着一张脸,刚才他也看出来了,这位容成公子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般精神有问题,此时阁子里的嫖客八成是在做那种事,容成华烨贸然进门,亲眼见到恶心场面,估计又会受到刺激,到时候出了乱子,他便有机会偷偷溜走——可惜伯安野不给他这个机会。
二当家垂头丧气地来到他指认的阁子前,啪啪砸门,没过多久,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光着膀子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扇,“谁啊,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大爷的好事——哎,这不是二当家的吗?您脸上的妆怎么都花了?”
二当家并不答言,侧身让出道路。男人眯眼看到后面的容成华烨,嘴角咧得大大的,刚想说话,容成华烨手中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阿烨,挑了二当家的脚筋。”伯安野又提醒道。
二当家如坠冰窟,只能做出最后的挣扎,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想跑,但他哪里快得过容成华烨。
容成华烨从嫖客身上抽出长刀,眨眼便追上二当家并朝他的后膝踢了一脚,二当家扑通一声趴倒在地,容成华烨踩着他的小腿,抬手两刀,挑了二当家双脚的脚筋。
伯安野点点头,容成华烨这才闪身冲进房间,但紧接着,容成华烨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退到了门口。
“阿烨?”伯安野惊讶地叫了他一声,想要过去帮忙。
“不,你别过来!”容成华烨立即阻止,他声音颤抖,扶着门框低头喘息了一会,然后红着眼睛,快步来到抱着脚哭嚎的二当家面前,俯身抓住二当家的衣领,一手拎刀,一手拖着二当家,再次进入到散发着浓重污浊气息的房间。
“解药!给他解药!”
“衣服呢?”
“我要的是能穿的衣服!”
容成华烨的怒吼混合着二当家的惨叫,从房间传出来,其他香阁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他们不认识伯安野,但看到阁子门口躺着的那具嫖客的尸体,马上都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杀人啦!”
有人尖叫逃跑,有人躲进房间死死关闭门窗,这片长廊也开始乱作一团。
伯安野倚靠着墙壁把玩手中的折扇,方才他想将扇子还给阿烨,阿烨没接,扇子便一直留在他的手中。
闲着没事,伯安野将折扇打开合起,小小研究了一番。
江湖中用作兵器的折扇,无外乎三种用途:近身攻击、防御、发射暗器。这把雨润扇没有隐藏暗器,扇骨由精钢打造,扇面由“鬼蚕丝”织就而成,坚韧无比,整把扇子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使用时以防御为主——最初制作它的人,必当胸怀坦荡,意气潇洒。
“尊者失了快哉剑,现今改练扇子了?”长廊闪过一道倩影,女乐师怀抱琵琶,款款走向伯安野,她走起路来以脚尖着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跳舞一般摇曳多姿。
伯安野一摇折扇,护住身体要害,神色无奈道:“枯骨城一别,我与诸位再无瓜葛,姒夫人何必再来见我?”
“诶呀,”姒夫人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似是非常伤心,“好绝情的话呀!虎子你听到没有,魔君抛弃了我们,见都不想见呢!”
长廊拐角处,灯火阑珊,一名手握带血铁榔头的斗笠男子,眼神异常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