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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婚大喜 弟弟,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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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楚夫人,伯安野回到西院。
容成华烨勤奋得很,仍在认真练功,见到伯安野后开开心心地跑过来,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安哥哥你去哪里玩啦,怎么不带上我?”
伯安野屈指敲了敲小疯子的额头,“你啊,怎么这么乖,难怪挨人家欺负。”
容成华烨捂着额头,一脸困惑,“疯叶子没有挨欺负呀!”
伯安野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吓唬他,“再这么乖,小心我欺负你。”
容成华烨笑嘻嘻地伸手去扯伯安野故作凶恶的脸,“安哥哥撒谎,你才不会欺负我呢。”
两人身后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容成朗月将西院的客房设置成了临时的婚房,寨子里的一群男男女女奉命过来布置,大家看向伯安野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探究,要不是旁边还有面容威严的族中长辈坐镇,这群年轻人早就过来起哄了。
伯安野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依旧让花字甲充当容成华烨的陪练,自己坐在一旁指导。
到了晚上,容成朗月以婚礼流程需要为由,将弟弟带回了他原来居住的地方。
婚房尚未布置完毕,伯安野也不得入内,被人赶去了其他房间。左右无事,伯安野洗漱过后早早上床休息,躺了好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会重温楚夫人向他讲述的阿烨中蛊的经过,一会回忆自己独自游历大漠荒丘的点点滴滴,一会又想起远在北都的母后,也不知母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与阿烨成婚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到母后耳中,母后肯定大发雷霆……
静心凝神之法,伯安野六岁便已掌握,可今夜却死活静不下心,翻来过,滚过去,就是睡不着。伯安野赌气掀开被子,抓起躺在他的脚下睡得四仰八叉的狸不乖按在怀里好一顿搓揉,被迫苏醒的狸不乖只能喵喵乱叫着表达自己的愤怒。
“花字甲?花都统?你睡了吗?”伯安野祸害完狸不乖,又开始骚扰花字甲。
自打进了寨子,花字甲担心容成朗月暗中耍花招,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伯安野的影卫,没有命令绝不离开伯安野左右,晚上睡觉都不去外间屋的床上,而是选择在伯安野房中的椅子或者房梁上小憩,十分尽职尽责。
房中的烛火早已熄灭,黑暗中花字甲贱嗖嗖的声音从房梁上传了下来:“嘿嘿,爷,睡不着啊?”
“是啊,好奇怪,”伯安野抱着猫又躺回床上,眼望床顶迷惑不解,“今晚只有我自己,不必和阿烨挤在一张床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怎么反而睡不着了呢?”
花字甲嘿嘿直乐,“很正常,太紧张了嘛,即将成婚的男人都这样。”
“胡扯,”伯安野断然否认,“我和阿烨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他那混账哥哥,又不是来真的,我紧张个屁!”
“不对,”伯安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捏着狸不乖的白爪子怒指房梁,“花字甲,我和男人成亲,你就不为了皇家名誉之类的,表示一下反对吗?”
“您是先皇长子,您的终身大事,我一个小小的花卫都统哪有资格多嘴?”花字甲回答。
伯安野冷哼一声,“虚伪!我要听实话!”
花字甲叹气,殿下又不是不清楚实话是什么,何必让他说出口呢?
“实话就是,”花字甲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怎么巧辩都掩盖不了自己的“险恶”用心,干脆破罐子破摔,“娶男人,绝后,您失去皇位继承人的资格,对于天子对于大冀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伯安野啧啧惊叹,捏着猫爪子对着房梁指指点点,“卑鄙、阴险、恶毒,这么没良心的龌蹉心思你竟说得出口,不要脸!”
花字甲抬起右手放到自己心口摸了摸,良心一点都不痛,他愉快地释然道:“应该的,臣这不也是为了大冀国着想嘛。”
谣言传久了,不是真的也传成了真的,伯安野和容成华烨发展到成亲这一步,花字甲丝毫不觉得意外——令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不过殿下,您真要参加下个月的百花宴,杀伯人凤报仇吗?”
伯安野和荣哥儿说他要杀伯人凤报仇,花字甲尚且将信将疑,结果今日伯安野连接下来的行程都安排妥了,花字甲不得不相信——但如今的大殿下,武功没有,兵马没有,得力帮手也没有,他去不净门参加百花宴,怎么看都是一种纯粹的作死的行为。
“这还能有假?我看起来很像那种挨了人家算计却不还手的人吗?”伯安野摸着猫反问。
花字甲默默腹诽,容成朗月这些天算计了殿下一套又一套,也没见殿下有什么还手的意思——当然了,自愿和不自愿有很大的区别,花字甲懂。
“你若是不想随我去不净门,可以先回北都,料伯宁域也不会太为难你。”伯安野补充道。
“殿下也忒小瞧了我。”花字甲笑笑,闭上眼睛在房梁上躺得很是安详,“臣能追随殿下同赴百花宴,剿恶贼,杀凤王,纵使身死,也算舍命陪过君子了,此生不虚。”
“君子?”伯安野哼笑一声,“过奖了。”
“不不,您绝对担得起这两个字,”黑暗中花字甲语气极为认真,“就凭华烨公子那得天道独宠的天下第一份的美貌,您和他同床共枕,宁愿天天背对着他睡,也始终没有任何逾越之举,您就绝对担得起君子二字。”
伯安野抚摸狸不乖油光水滑的脊背皮毛的手指一顿,满脸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我,而是在嘲笑我呢?花字甲,你知道那些干暗卫的为什么死得早吗——因为他们平时知道的太多了!”
花字甲笑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哈哈哈,爷,您放心,明天您的洞房花烛夜,小的绝对走得远远的,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
“得了吧,”伯安野打了个哈欠,终于放过狸不乖,翻身拉起被子,带着困意低声道:“洞房花烛又怎样,我还能欺负一个疯子不成……”
第二天一早,三奶奶送来一套具有本地特色的新郎喜服,伯安野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套繁复的喜服和配饰穿戴整齐:素白中衣,绛红深衣,织金外氅,层层交叠;五色丝穗,垂于衣襟;玉璧组佩,琅琅作响。
荣哥儿搬来一架大大的穿衣镜,伯安野在镜前走了两圈,花字甲询问他有什么感受,伯安野摸着下巴想了想,诚恳评价道:“感觉非常不方便打架……”
三奶奶气得瞪了他一眼,“哪个叫你今天打架?好了好了,赶快去接阿烨,再一起到正堂拜天地,不要误了吉时。”
“好麻烦,”伯安野唉声叹气,“不能直接吃席吗?”
“伯安野!”三奶奶大怒,“你再磨磨蹭蹭,信不信婆婆让你尝尝欢情蛊的厉害?”
伯安野拔腿便走,这蛊名字就不正经,他才不要尝试。
宅府后园东北角,有一座二层小楼,原是做藏书观景之用,后以铁条封闭门窗,成为了过往八年里关禁容成华烨的所在。
此时此刻,容成华烨也已换上一身喜服,容成朗月亲手将一条条象征着祈福纳吉的五彩丝穗与玉石系在弟弟的衣襟、腰带上,容成华烨揪揪这个玩玩那个,兴致却不高,“哥哥,我一定要和安哥哥玩过家家吗?好幼稚的,小时候香儿姐姐让我和她玩过家家我都不玩的……”
容成朗月低头将所有配饰整理完毕,又端详了几眼,确认没有杂乱之处,这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脸颊,“听话,以后你会感谢哥哥今日的安排的。”
容成华烨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容成朗月轻笑一声,将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好弟弟,开心一点,哥哥说服你的母亲和族中所有长辈都同意这门婚事可不容易,要不是你曾和我说你对伯安野见则欢喜,哥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当年在武城,容成华烨偷偷大梦宗一夜游后,刚回到住所,便被等候多时的哥哥抓了个正着,容成华烨抵赖不得,只得向容成朗月老实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容成朗月听后好气又好笑,斥责他道:“你和安里予相识不过一日,怎么就敢邀请他到家里来?万一那姓安的不怀好意,你这么做岂非引狼入室?”
容成华烨不以为意,仗着年纪小拉着哥哥使性道:“我一见安里予便觉得欢喜,他这个人是好的,还是歹的,都没什么要紧——哥,他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会爹爹、娘亲问起来,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彼时弟弟尚且年少,不知情爱,更不知道人这一生,能够遇见一个见则欢喜的冤家,何其难得。
过去这几日,伯安野天天忙着教授阿烨武功,容成朗月也无一日清闲,一方面安排人手筹划如何诱捕不净门的恶贼,一方面与族中长老挨个谈心,软硬兼施,晓以利害,费了颇多口舌,才让全族上下共同认同了这门婚事。
伯安野猜的没错,他就是想利用伯安野,成就弟弟半神至尊的功业——只不过伯安野若不是那个令阿烨见则欢喜的人,他则完全没有必要费尽心思促成二人的这场婚事,自伯安野出现以来,他这个“大舅哥”,可是一点“制蛊玩虫”的手段都没有对伯安野使用过呢。
今天是三月十三,是个吉祥的日子,明亮亮的春日阳光通过敞开的厚重的铁门照射进原本幽暗的房间,容成华烨一身红衣,越发俊美无俦,容成朗月轻轻抱了一下弟弟,在阿烨耳畔低声道:“希望阿烨日后寻我复仇之时,可以念在哥哥今日之功,待我死后,将我的尸骨,葬于故乡。”
“哥哥在说什么?”容成华烨茫然无措,右手抓住自己心口的衣衫,几乎要落下泪来,“疯叶子好难过……”
容成朗月退后一步,阳光倾照在容成华烨的身上,他背对着阳光,落在弟弟眼中的神情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不必难过,你看,那个让你见而欢喜的人,接你来了。”
容成华烨懵懵懂懂地走出房间,手扶二楼栏杆,果然看见伯安野站在楼下含笑望着他。
悲伤一散而空,容成华烨轻快地翻身跃下高楼,撞入伯安野怀中,“安哥哥!”
容成朗月缓步而出,向着容成华烨欢喜的背影轻声祝贺:“弟弟,新婚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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