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园故事》一颗救生丸

2、徒儿虹猫

　　李济川睁开眼睛，看看床头的闹钟，果然，刚好六点半。翻身起床，发现外面竟然淅淅沥沥下着雨，李济川瞬间来了精神。他最喜欢下雨天了，喜欢清新湿润的空气，雨滴滴答答打在屋顶上的声音。洗漱完，他临时改了今天的安排，拉了摇椅去阳台，准备就这么浪费一上午。随手抽了一本书，《虹猫蓝兔七侠传》，蜷在靠椅里看起来。李济川相信雨是大自然的馈赠，是天地交融，万物相合的最好体现，下雨天他不想做任何事，只想轻松地融入自然，参与到这场天地的狂欢。
　　突然，李济川听到一声微弱叫唤，他以为听错了，毕竟在他的院子里，大多数时间地上走的动物只有他自己，天上飞的倒是不少。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叫唤，小小声的，断断续续的。他放下书，下楼，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位，最终，在门外长廊的花盆下，李济川看见了黑黑的一小团，也就巴掌大点儿，“哟！是只小黑猫！”他捏着小猫的脖子提起来与自己面对面。
　　“说，是不是逃票进来的？想来蹭吃蹭喝？”
　　“喵～”
　　“嗯？想来拜师？你打算拿什么交学费？”
　　“喵～”
　　“孔夫子？孔夫子门下三千弟子也是上交了香肠腊肉的！”
　　“喵……”
　　“罢！看你长得不错，又能言会道，还一心向学，我就破例收下你，从今以后，你就是为师的二弟子，赐名虹猫，如何？”
　　“……”
　　“善！如此便皆大欢喜了！”
　　李济川拎着猫转身上楼，准备先给这小东西洗澡。
　　院子里，隋毅见证了刚才神圣的拜师仪式，还没缓过劲。上次见这人虽然没多看，还是感觉颇有些仙风道骨，这才隔两天，莫非就换了里子了？隋毅走上前，门没关，他试着喊了声李医生，没人应，他不好乱走动，就在堂屋里坐下了，这里大概是李济川看病的诊室。
　　隋毅等了一阵，觉得不能这么干坐着，站起来刚打算再喊两声，帘子掀开了。“嚯！吓我一跳，你是？隋长官？”李济川调整了一下动作语气，试图维持斯文儒雅。不过他此时衣袖挽得老高，还滴着水，手臂上两条划痕渗着血珠，刘海用皮筋扎了个小揪揪，裤腿卷到膝盖，鞋也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俩脚印，怎么看也和儒雅扯不上边了。
　　“李医生，陆司令让我来送药材……”隋毅提过旁边桌上的一大袋子示意李济川，看见他白生生的手臂正渗着血又放下了。
　　“啊行，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啊”，李济川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棉签，把血蘸干净，又那一瓶药往手臂上喷，“消毒杀菌还是得靠李清山同志那套啊……”李济川嘀咕道，抬头看见隋毅还站着，“随意坐”。
　　“是！”隋毅啪地立正。两个人都愣住了……
　　李济川想：人民的子弟兵就是不一样啊，随便一百姓的话都当命令听……
　　李济川微微抿嘴，说：“不愧是陆叔的警卫员哈，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叫李济川，以前和陆叔住一个大院儿，我是陆叔看着长大的，陆叔拿我当亲孙子……”意思是我李济川也就是陆司令孙子辈儿的，一没官儿二没衔儿，同志你反应过激了啊。李济川想找点话说，试图缓解一下肉眼可见的尴尬气氛。
　　“我叫隋毅，隋唐的隋，坚毅的毅。”隋毅道，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想着告诉李济川名字，他大概能明白刚才是个误会。
　　“……”李济川当机三秒，突然爆笑。
　　隋毅“……”，果然仙风道骨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李济川笑得打了个嗝，感情刚才是个误会，人家以为自己叫的别人名字呢，刚想问问这名字怎么这么随意，又觉得才见面两次，这么问不礼貌，便堪堪停住，转而说“抱歉啊，我平时笑点很高的，我们中医最重要的就是处事不惊，我…我还差点道行。”
　　隋毅等他笑完，说：“我的名字是司令取的。”他承认有点尴尬，但不明白有什么好笑。隋毅抬手看看表，说“药材送到，我要回去了。”
　　“行，辛苦了，等我做好了药丸子再给陆叔打电话。”李济川甩甩手臂，走到隋毅面前，“今天真对不住了，我这给小猫洗澡呢，都没好好招待你。”
　　隋毅不会说场面话，也不知道怎么接场面话，下意识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李济川看着隋毅的背影消失在树叶间，想起不肖徒儿还泡在浴缸里，便向楼上走去，走着又回头望了眼院子，“是个呆子……长得不错……”，也不知说的他徒弟，还是说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