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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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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已又是暮春时节,岛上的桃花纷纷绽放,花开夭夭,芳华漫漫。
蓉蓉的落英神剑已臻化境,招式变换万千,若非经过百招,我也已很难制住她。
这一夜,月朗星疏,蓉蓉正在花树下伴着月华舞剑。见她长剑轻举,起势处白衣凌风,剑光清寒,她越舞越急,身形翩然翻飞,剑气凌厉,拂向身边的花树,片片花瓣如雪般飘落...
眼前的一切美如画卷,我抽出亭边的龙泉剑,飞身而来,两柄剑相克相缠,如影随形...
百招已过,与她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我猛然抓住了她握剑的右手,她用力向后挣脱着,没有挣开。
忽然,她踮起脚尖,吻了我。
她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如同春日的花瓣一般,丝丝甜意沁入心脾,让人欲罢不能。
从何时起,是光明顶的初见吗,你面对六派掌门一身凛然;还是坐忘峰的无数个夜晚,你随着我的琴声舞剑相和;还是你说喜欢我,我却让你在大雨中长跪的那一夜...
我知道这是如此荒唐,却又不能自已,手中的长剑一时落地...
我一手揽过你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攻城掠地一般吻着你,吸允着,辗转着,隔着轻薄的春衫,我能感觉你的心跳和胸口剧烈的起伏,我...
我凝住最后一丝理智,放开怀中的你,
“如此,便是万劫不复!”
你抬起头望着我,瞳孔中闪现着我的倒影,
“那又如何,我惟愿与你沉沦!”
我再次吻上你的唇,寻味着你清甜的气息,直到落花染白了你我的发...
两日后,你我身披红装,面向江南的方向,叩拜天地,结为夫妻。
烛火映照之下的你,格外动人,我静静看着一身红装的你,竟入了迷。
“夫君?”你目光流转,轻声唤我。
“夫人!”
你微笑着,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究竟何德何能,上苍竟将你赐予了我...
纱帐一时垂落,你我的红装飘落帐外,你躺在床上,双手蜷缩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小鹿一般的懵懂...
我捉起你的手腕,置于头顶,右手轻轻解开了你的襦裙,这应是你的初夜,我甚至有些不忍心夺走它。
你朝我眨了眨眼,随后双目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笑了,俯身吻上你的睫毛,你的鼻尖,你的唇...
发丝交缠,一室缱绻...
天将明时,我放开了你,你在我的枕边,沉沉睡去,脸颊微红,长发也有些凌乱。
我伸出手捋顺你的长发,我为何会这般贪恋你...
天明已多时,微风卷着落花吹开窗子,洒满一室。你安静的睡着,长发几乎覆盖了你的背,间隙中露出的半侧脸颊如月亮般皎洁...
昨夜,你终于属于我了,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今后,我只会让你幸福,我发誓!
世人皆称这桃花岛仿佛瀛洲仙岛,海市蜃楼,而你我正如蛰居于此的神仙眷侣,静观暮霭晨昏,潮起潮落...
这一日,你迎着晨光在桃林中舞剑,剑身若白练,剑气如长虹,你的身影在落花间翩然翻飞,美如花中仙子...
我边在积翠亭中远远的望着你,边和钟伯下棋。
一局战罢,我在亭中已望不到你的身影了,于是来了林中寻你。
你晕倒在一颗花树下,白虹剑落在一旁,粉白的花瓣铺满了你的裙摆...
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我俯身抱起你,一边急急的回到房间,一边招呼精通医术的钟伯前来。
钟伯看过你之后,微微笑了,对我说道:
“恭喜少主人了!少夫人无碍,只是怀有身孕,已一月有余。”
我喜出望外,
“此言当真?”
钟伯笑道:
“这等事情,老夫敢骗少主人吗?”
不过片刻,你醒了,看到我一脸笑意的望着你,你有些懵懂。
我一手将你揽在怀里,另一手轻轻贴上你的小腹,
“我们,有孩子了!”
你圆睁的眼睛渐渐氤氲了泪光,微笑在脸上荡漾。
我把你紧抱在怀里,不觉间已有泪水溢出了眼眶。
“蓉蓉,谢谢你!我曾以为此身已如枯木,残生聊聊,从未想过还能体会如此世间幸福,我该拿什么回报你?”
你伸出双臂抱紧了我,轻声说着,
“我只要你幸福平安...”
这一日,我接到无忌的飞鸽传书,金毛狮王谢逊被囚少林寺,邀我前去协助营救。我本想一人前往,让你留在桃花岛,可是你执意要同去。我知道你的杀父仇人成昆在那里,这不共戴天的恨如何放得下。
我与你约定再三,不能以身犯险,我才带你同往。
与无忌见面之后,得知谢逊被囚于少林后山,由三渡神僧看管,欲救谢逊,需破了三僧的“金刚伏魔圈”。
少室山的月光化作洒满一室的清晖,你在我身边静静的睡着了,娇俏的脸庞看起来还像是个孩子,却已经要做娘亲了。我伸手轻抚了你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觉微笑。
“宝贝,我会好好保护你和你娘亲的!”
第二日,无忌携我与明教众人,小郡主赵敏来到少室山,空闻、空智大师皆未现身,一众人直接前往了少林后山。无忌邀我与范遥助他,于是我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两枚圣火令。
三僧黑索一抖,犹似三条墨龙一般,围成了三层圈子。无忌飞身向正中,我与范遥执圣火令向两侧。圣火令与渡难的黑索相击,我手臂一震,即知渡难的功力高深。
约过了一个时辰,我三人已将索圈压得缩小了丈许圆径。然而三僧的索圈越小,抗力越强,每攻前一步,都比之前要多花几倍力气。
范遥人称“武学百科”,通晓各门派武艺之长,招式变化莫测,忽刚忽柔;我则以左右互搏术对敌,两枚圣火令在手中盘旋飞舞,忽而成剑,忽而为刀,刺、打、缠、拍,有时左手匕首,右手水刺,忽又变成右手钢鞭,左手铁尺,百忙中双令互击,发出哑哑之声扰乱敌人心神。那边无忌所用的招式虽平淡,所以的拼斗都在内力上,实则更加凶险。
在渡厄的黑索袭向无忌的那一刻,我还是以身替他挡下了,我以为我受得住,强忍了翻涌而上的血,我不想你为我担心。
“三位师叔快住手!住手!”
小郡主赵敏带着刚刚解救的空闻、空智大师赶来,阻止了三渡,无忌也救出了地牢中的谢逊。
在武林众人面前,空闻大师和谢逊揭露了成昆,即圆真,勾结汝阳王,迫害武林人士的累累罪行,亦包括当年杀害鹰王父子和天鹰教教众的暴行...
成昆双目已盲,武功被废,却言“有你们这些人陪葬,我死亦值得了”,随后自绝于众人面前。
你的仇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正欲回到你身边时,胸中强忍的血终于喷溅而出,我跌倒在一旁,远远望见你惊慌的眼神。
“对不起,我还是让你担心了...”
我醒来时已不知是几日之后,睁开眼睛就见你正伏在我的床边,长发遮挡之下的脸色很苍白。
“蓉蓉,蓉蓉...”
我轻轻摇着你的手臂,你竟毫无回应。
我挣扎着起身,却恍惚见到你身下的白裙已经被血染红了!
“无忌,无忌...”
片刻后,无忌推门而入,也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连忙抱起了你。
你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我此刻的心疼怕是早已超过了伤痛,我竟然没能好好保护你。
无忌告诉我,我已昏迷了七日,你在佛堂长跪祷告了七个白日,在床前陪了我七个夜晚,不眠不休,你一定是太辛苦了,才会...
你醒来时,见我坐在你身边,你很欣喜。不过,你很快觉察到了异样,笑容敛去,露珠般的泪自眼中滴落。
“对比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你哭着喃喃自语着。
我伸出双臂把你抱在怀里,相比起失去的孩子,我更加心疼的是你!
成昆以死为陷阱,汝阳王的四万铁骑现已对少室山成包围之势。元军人数众多,加之习练有素,天下任何江湖门派莫能与之相抗。我急召来五行旗使,与无忌等人一起商讨解围之策。五行旗我平素训练已久,即可单兵作战,亦可列阵对敌,现在已然成了对抗元军的主力之师。
舆图前,我将五行旗指挥和操练实录交给无忌,随后,在雷门门主陪同下,带你回了坐忘峰。
后来,我听闻,朱元璋及徐达带领义军自毫州来此解了少林之围。我并非看不透朱元璋的野心,只是,若不是他,还有谁更适合吗?
在回毫州的途中,朱元璋设奸计谋害了“小明王”韩林儿,将韩山童的军队和战绩据为己有,无忌得知真相后,心灰意冷,思虑再三决定与赵敏归隐草原大漠,不再问世事。自此,明教与朱元璋所率领的军队决裂。
众人回到光明顶后,依照无忌所嘱,由我继任明教第三十五任教主。
明尊圣火之下,是我此生最后想要守护的,明教和你!
我们搬来了光明顶常住,我命人在内庭栽种了很多桃树,待到明年花开之时,该是也会如桃花岛一般美。
少林寺之围的第二年,朱元璋率军攻入大都,元顺帝北逃,元朝至此灭亡。同年,朱元璋在应天府称帝,国号“明”,年号“洪武”,也许这是他对明教最后的感念!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裁撤明教各地分坛,尤其是靠近都城的区域。曾经统领百万教众的明教今日成了偏安一隅的小门小派。
不出所料,朱元璋登基之后,大肆屠戮开国功臣,徐达、沐英被害,常遇春病逝,曾与他同生共死的明教众人几无善终。
我静立在明尊的圣火之下,也许如果没有当年对朱元璋的放任...
也许,也许亦没有今世的朗朗乾坤...
为了已流传几百年的明教不至归于尘土,我决定开始撰写《明教中土流传纪》,光明顶的长明孤灯、书案上的厚厚典籍和你陪伴了我的每一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