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光》舔盒贼66

1、第 1 章 因为——太

　　迟念雪揉了揉太阳穴，望望桌上的烟，想抽，最终却端起茶杯。
　　“您应该知道，作为专业舆情机构，把真相告诉我们，是为了更好应对。”迟念雪背书一样说着。身旁，助理安娜本能往后靠了靠。以她多年的经验，迟总只要一背书，离爆发就不远。
　　“呃，这是自然，”对面，长相酷似梁朝伟的三流男星点点头，咬咬牙道，“可是这个怎么说呢，迟小姐，再给我10分钟考虑一下……”
　　迟念雪“霍”地站起，冷声道：“这样吧，等您想好，直接和网上水军说。这单我们景上不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嫌钱少可以直说！”小白脸站起，有些恼。
　　“不是嫌钱少，”迟念雪戴上墨镜，转身，眯着眼笑道，“是嫌您太矫情。上海是国际一流城市，一个三流明星睡了个粉，您还真指望自己上热搜啊。”
　　“你，你……”小白脸面团一样的脸，已经气的有些哆嗦。
　　迟念雪脸上笑意更浓：“对了，论坛上您那些床照，我们研究过了，给您透个底，其实，不做任何处理，这些照片过几天就会沉下去。”
　　“为啥？”
　　“因为——太短。”迟念雪说完，面无表情推开门。

　　二环高架，又是一副堵到天明不罢休的景象。迟念雪从包里掏了十二衩，点了一根，猛吸一口，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旁边，一臂之隔的劳斯莱斯摇下窗，露出一秃脑袋，呲了金牙，刚要冲迟念雪搭讪，迟念雪吐了一口烟，冷冷道：“镜子就在前面。”
　　大金牙嘶了一声，默默合上车窗。
　　“你们知道迟姐最后咋说的嘛？”助理安娜坐在副驾驶，正在微信群里“直播”刚才情景，“迟姐说，因为，太短。那男星当时还嘀咕一句，又不是视频，怎么会太短……”
　　迟念雪听不下去，侧了头，朝安娜吐了一口烟：“你够了。回头老姚知道这事，又得找我拼命。”
　　安娜两个手捏成两个6，在迟念雪面前晃：“姐，对付这种水性杨花的贱男人，就得往命根子上戳。放心，老板要是敢对你赶尽杀绝，公司一票姐妹就集体辞职，为你上街喊冤……”

　　进了公司，电梯门刚一开，姚德归叉着腰，迎面就杵在那。安娜咳了一声，默默躲到迟念雪背后。
　　“太短？”姚德归咆哮，“迟念雪，你他么嘴上长机关枪了？这才几天啊，你给老子招了几起投诉了？你这舆情总监，还真是天天给老子制造舆情。”
　　迟念雪嘿嘿一笑，一手傍住姚德归胳膊，亲昵的摇了摇：“哎呀，发这么大火干啥嘛……”
　　背后，安娜迅速在微信群里打下几个字：“迟姐刚才发骚了，你们信么……”
　　微信群里：
　　“”
　　“！”
　　“！！”
　　又在一刹同时撤回。
　　姚德归一把甩开迟念雪胳膊，踮着脚骂：“你少给老子来这套，我告诉你，迟念雪，你今天就拿着东西给我滚蛋。”
　　没等姚德归说完，迟念雪面无表情道：“你小姨子是我大学同学。”
　　“你高中时被狗咬过，屁股上有两牙印。”
　　“你大学时追我的情书还在我抽屉放着，签名无水印。”
　　“次哦，我他么啥时候追过你。”老姚就差气的七窍流血，“老子不开眼，咋就摊上你这么个发小。”
　　姚德归骂了一个钟才走。
　　人刚走，迟念雪回头问：“到手了么？”
　　安娜点点头，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上，正是姚德归仰头骂迟念雪。迟念雪1米70的个子，穿上高跟鞋，往姚德归身旁一站，差不多高出一头。
　　放大，缩小。迟念雪看了看，在微信群一字一顿打：“官宣，老姚个子也就1.62。”

　　景上传媒公司刚刚创立三年，放在上海传媒界里，实在是微不足道。然而，团队小而精，以姚德归、迟念雪为首的管理层技术层，要么是“千年发小”，要么是“百年同窗”，知根知底，少了很多内斗内耗，又赋予了这家公司极强的活力。
　　迟念雪敢和老姚放肆，一方面，是因为发小。另一方面，作为中传传媒系佼佼者，迟念雪能惹事，却也能赚钱。公司创立第二年，她带着团队，自主研发了AI智能舆情抓取系统，硬是在寸土寸金的上海传媒市场，抢出一片天地。
　　回到办公室，迟念雪脱了西装，从抽屉里拿出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指威士忌。抿了一口，酒精在舌蕾上绽放出的刺烈，沿着神经一路奔驰，所有的疲惫感，刹那间卸了一半。
　　窗外车水马龙。都市的喧嚣流泻进这间安静的屋子。夕阳的余晖斑驳的洒下。有那么一刻，迟念雪的心底突然抖动一下。一些潜在已久的回忆，似乎要挣扎着浮出水面。
　　老姚推门进来，望着一手拿烟一手拿酒的迟念雪，面无表情道：“迟念雪，你知道你是那种让男人很有冲动的女人么？”
　　迟念雪翘了腿到桌上，修长的小腿在黑丝包裹下，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紧致：“狗子，舔吧。”
　　“呸，我说的冲动，是想和你拜把子认兄弟！”老姚损道。
　　迟念雪砸过去一本书骂：“有事说，没事滚。”
　　“今晚有个酒场，人家指定你去。”老姚拿出一摞合同，“速战速决，争取让丫喝到第三杯就签了。”
　　迟念雪低头一看，明星制药，跟着就爆了：“我不去。”
　　明星制药，老板孙武顺，五十出头，圈子里有名的色鬼。每年签合同时，都指名迟念雪去陪酒，虽没有出格的事，但单是看那人猥琐的面相，迟念雪都恨不得脱了鞋抽丫。
　　恶心归恶心。明星制药是公司第一大客户，每年都与景上签舆情大包合同。单是这一个合同，便能养活景上大半年。
　　“今晚喝完，明天你在家醒酒，就不用上班了，”姚德归不容置疑，说完，退后一步，郑重鞠了一躬，“我代表景上56名员工，向你的付出致以诚挚的敬意！当然，如果这一单，你要是敢爆，这一躬就算是给你开追悼了。”

　　场定在花花世界。下了车，迟念雪和安娜一进屋，里面坐着7、8个男人，没有交谈，一个个都爬在桌上看手机，气氛有些诡异。
　　坐在主陪位的孙武顺边看边骂：“这是哪个狗日的，造老子的谣，不得好死哦！”见迟念雪进来，脸上一改之前的猥琐，急叫道：“迟总监，你可来了，你看看。”
　　迟念雪接过手机一看，就见某崖论坛上，置顶了一篇揭发明星制药制售假药的帖子。
　　迟念雪大体看完，又迅速查看其他几个论坛。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国内所有知名论坛，都在置顶这篇帖子。
　　“手法很专业。发动舆情的时间选在饭点，很明显是想打你个措手不及。文案、尺度绝对是国内一流水平。背后一定有一家专业公司在操控。”迟念雪背书一样分析，“能同时动用国内几家大网站，实力还不小。我估计明天就该轮到平面媒体。”
　　孙武顺扯着头发急了：“迟总，咱别光说，做事啊。”
　　迟念雪又看了一遍帖子内容，跟着把手机哐地扔在桌上：“这单，景上不接。”
　　帖子里爆的那些内容，让孙武顺已经有些崩溃，说起话来已带着几分歇斯底里：“迟念雪，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景上的财务报表我看了，没有我们的支持，你们不出半年就得滚出上海滩！”
　　迟念雪冷冷一笑道：“孙总，从现在到我离开这间屋子，如果您嘴里再蹦出一个脏字，我本人会非常乐于在论坛里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事。”
　　迟念雪的专业和性格，孙武顺是领教过的，当即沉了脸，对一旁秘书吼：“还愣着干啥，给姚德归打电话，告诉他，老子要追究景上法律责任。”
　　话音一落，迟念雪的手机倒响了，刚接通，姚德归就在电话吼：“孙武顺那傻叉，这下死定了。”
　　迟念雪按了一下免提，淡淡一笑道：“老姚，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我说，孙武顺那傻叉，这下死定了，”透过免提，姚德归咆哮的声音回荡在包厢每个角落，“技术部查清楚了，网上那些帖子，是麒麟发动的。”
　　当姚德归说出麒麟两个字时，孙武顺整个人一下就垮了，坐在那愣了好半天，喃喃道：“麒麟传媒？”
　　就连迟念雪也有些惊诧：“老姚，孙武顺能惹得上麒麟传媒？确定？”
　　孙武顺和道：“是啊，我特么能惹得上麒麟传媒？”
　　麒麟传媒，亚洲顶尖传媒中心，业务链涵盖影视文娱、信息传播、品牌推广、AI大数据开发等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传媒帝国。其内部舆情攻关团队，多次与数股国际敌对势力，在国际展开攻关，最终大获全胜，被国内誉为攻关界“特种兵。”
　　现代社会，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掌握了生杀大权。
　　明星制药在上海扎根十余年，就是这样一个中层药厂，麒麟传媒只要一个方案，一夜间便可让它魂飞烟灭。可怪就怪在，麒麟传媒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小药厂下手。
　　“我告诉你们，这一单，你们景上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如果我孙某人出了什么差池，别说今年的费用，就是去年的几百万大包费，你们照合同也得赔给我！”孙武顺反站起来，有些神经质的喊道。

　　回到车上，迟念雪觉得胸闷，让安娜开车。
　　霓虹闪烁，一路无言，迟念雪望着窗外夜景，表情有些凝滞。当姚德归说出麒麟集团四个字时，潜藏在心里的那些记忆，便藤蔓般不受控制的生发出来。
　　又怎么能控制呢？
　　在那个单纯而炽烈的年纪里，爱情是生活唯一的滋养，唯一的信仰。穹顶之下，星空之上，目之所及，万物皆是那场爱情的注脚。一切都轰轰烈烈的张扬，一切都入骨三分的深刻，连车站分手时的沉默，如今想起，都带着隆隆的回响。
　　安娜见气氛有些压抑，跟着打开话匣：“姐，我听说麒麟的老板好像叫麒景，人巨帅，那张禁欲脸，看一眼就让人想柔 躏。腿还倍长，就是性子有些冷。上次我和一个经纪人吃饭，她说有个女星装醉坐在麒欧巴腿上，这麒欧巴也是绝了，二话没说，一收腿，直接把那女星撂地上了。就这，那女星回去还骈，逢人就说，麒欧巴的腿真软……”
　　“胡扯。”迟念雪吸了吸鼻子，淡淡道。
　　那双腿是很修长，但坐上去分明很硬。
　　“姐，照网上那些小说情节，女主在马路上晃荡时，就会被欧巴的车莫名其妙撞上。”安娜继续强行脑补，“老天啊，如果给我一个麒欧巴，我愿被碾压成粉。”
　　迟念雪在车窗上哈了一口气。
　　二月的季节，夜晚还有些薄凉。
　　“没准在厕所前也能捡到。”良久，迟念雪望着窗外，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