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翻车的一百种姿势》后半句

8、八

　　身后，狼的呼吸声越来越大。顾不得突然趴在地上，小白也紧急刹车，狼从顾不得身上跃过。

　　看着顾不得和小白，狼也不停地喘着气。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小白，待会儿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说着，顾不得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砍柴刀，刀刃被磨得发亮。

　　狼看见刀，也警惕起来。

　　此时，顾不得的神经高度紧绷。

　　顾不得和狼僵持了一会儿，也许是太饿了，它放弃了以前的捕食策略，直接扑了过来。顾不得举刀格挡，同时使出灵力，堪堪接下这一击。

　　但还是被狼压得退了好几步。

　　接着，狼连续发动攻击，顾不得东躲西移，躲过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不得惨白着一张脸，冷汗直淌。她举刀的手也止不住地发颤。

　　“吱吱，吱吱。”小白好像很想加入战局。

　　“小白，退开！”顾不得冷声道。

　　刚才和狼回来周旋，她体内的灵气告急，也使不出什么灵力。

　　感受到了狼的不耐烦，顾不得心里更急了。

　　她将砍柴刀丢开，用尽全力激出灵力，她要赢，她要活！

　　她的手上出现了红蓝相见的光，顾不得也不看，直冲着狼就去了。

　　化手为爪，将激出的灵力不要命地往狼身上招呼，她自己的两只胳膊也被狼抓得血直流。

　　可此时的顾不得什么都感受不到，也听不见小白的叫声。红着眼睛，最后一记红光穿过狼的身体。

　　顾不得这才停手，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狼确实死掉了，她才罢手，躺在地上。

　　小白这才敢走过来，在她脸上舔着，嘴里呜呜咽咽。

　　顾不得虚弱地笑笑，带血的手摸摸小白的头，“我没事，这里血腥过重，可能会引得其他动物过来，我们走吧。”

　　小白咬住顾不得的衣服，想要拖着她走，可是它咬坏了顾不得的衣服也没能让她动一下。顾不得挣扎着捡起了那把砍柴刀，插在地上，强撑着立了起来，“小白我们走吧。”

　　待神经放松下来，顾不得连连抽气，她的两只胳膊被那只狼抓得深可见骨。

　　顾不得对着伤口吹了两口气，依仗着那把砍柴刀缓缓前行。

　　待走了一段路，顾不得倒在地上，经过这番恶战，她体力严重不支。

　　“吱吱，吱吱。”小白来拉她的衣角。

　　“好小白，我先歇会儿好不好？”顾不得侧着头看向小白，讨好地笑着。

　　小白伸出短爪，在顾不得的身上扒拉了几下，将一个储物袋丢在她的脸上。

　　顾不得摇摇脑袋，将袋子移开，“小白，你先忍忍，等会儿我们再吃。”

　　小白将储物袋踩在脚下，转过头，拿着屁股对着顾不得。小爪子和储物袋纠缠好一会儿，它才转过身来，又将储物袋丢到顾不得脸上。

　　“小白，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顾不得实在不想动手，她能感受到她的胳膊慢慢不再流血了，要是她现在动了，估计又得裂开。

　　可是小白根本不理会顾不得的警告，它照着顾不得的脸呼呼了两下，又将头凑过来，在顾不得的脖子上蹭了两下，尾巴也不停地冲着她摇。

　　“你就仗着我善良，等回去就把你煮了吃了。”顾不得慢慢地将储物袋打开，还不忘吓唬小白。
　　拿过储物袋，顾不得才发现这个根本不是她的，这是妖妖的。

　　“小白，妖妖的储物袋怎么在我身上？”顾不得蹙眉。

　　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两年前她见过，说是小白带回来的。

　　“吱吱。”小白对顾不得做出咂嘴的动作。

　　“吃了它？”顾不得不确定道。

　　小白点点头，看着顾不得，似乎在等她吃。

　　顾不得看着手中这几株不知名的草，心里十分纠结。小白是肯定不会害她的，可是人对未知的事情总是有所恐惧，把这一股脑的吃了，她还能活命吗？

　　“吱吱，吱吱。”小白见顾不得久久没有动作，催促道。

　　“小白，我还能坚持，要不，就不吃了吧？！”顾不得嘿嘿两声。

　　“啪！”顾不得睁大双眼，“你居然打我？”

　　“啪！”冷酷无情的小白又一巴掌呼了过来。

　　“顾小白，我看你是长本事了啊，大白和妖妖不在，我看你这是要上天啊，我又不知道这是什么，万一吃进去就死了，谁带你回家啊？！”顾不得越说越委屈，鼻子发酸，她容易吗她。

　　只想做一个大明星，结果还没光荣退休呢，就猝死了。来到这里，为了健康长寿，努力修炼。行吧，把自己修成了废柴，她不认命，想要再抢救一番，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可谁能想到，居然被一只狼追杀，现在还被逼着吃草！

　　她不，她就不！

　　“我就不吃，打死不吃，痛死不吃。这东西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你能保证它吃不死人吗？”顾不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反正这东西她就不吃，怎么的！

　　小白见顾不得这么坚持，也不再呼她巴掌了。

　　它跳到顾不得身上，一只前爪掐住顾不得的下颌，又将那几株草抓到自己爪上，稍一用力，就将那几株草化为液体灌进了顾不得嘴里。

　　入口一阵清凉，顾不得立马咽了下去，味道还不错，“小白，要不，再来点儿？”小白跳下来，对着顾不得放了个屁就坐下了。

　　顾不得也不说话了，只是偶尔咂咂嘴。

　　体内的燥热逐渐消失，手臂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慢慢地，顾不得的眼前开始模糊，眼睛一闭一闭的。

　　在顾不得不知道的时候，她和小白周围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壳。外面偶尔有动物经过，但是他们像是看不见顾不得和小白一般，径直走过去了。

　　第二天，灿烂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

　　明亮的光线刺激顾不得的眼睛。

　　睁眼已经是大天亮了，顾不得看着小白，白色的毛发被她和狼的血染红了，好好的一只白狐，现在成了一个花狐狸，价值大打折扣，也不知道这血能不能洗干净。

　　顾不得坐了起来，两只手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要不怎么剧烈动作，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小白，昨天是我错了。”顾不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肉递给小白。

　　看着递过来的肉，小白的脸抽搐了两下，然后平静的将肉吃了。

　　今天的太阳很大，他们走不了多久就得停。

　　这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遮挡，昨日的经历让顾不得对那些树堆避而远之。

　　谁知道这些树堆的后面藏着些什么呢！

　　顾不得口干舌燥，这里没有干净的水，也没有东西可以吃。储物袋中的东西吃一点少一点，所以他们必须精打细算。

　　“吱吱，吱吱。”小白突然咬住顾不得的衣角。

　　“怎么了？”顾不得舔舔嘴巴。

　　小白没有回应，只是一个劲地扯着顾不得偏离了他们原来的方向。

　　顾不得自从昨日真香，便对小白的能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她将砍柴刀拿在手里，跟在小白的后面疾走。

　　越往前，雾气就越重。地形越来越崎岖，残枝断树也越来越多。顾不得将砍柴刀放在身前：“小白，这地方有点儿邪门，慢些走。”

　　小白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不平常的事，慢慢地退到和顾不得并行。

　　在重重迷雾中，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和一只红白色的狐狸缓步前行，时不时驻足环顾四周。慢慢地，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入迷雾中，不见身影。

　　“呼”，点亮了火折子，顾不得才看到脚下的情形。这泥土的颜色有些怪异，按理来说，这里的土应该是红黄居多，可是他们脚下的土却是黑色的。

　　顾不得抓了点儿，凑近鼻子闻了闻，并没什么异味。她用手指捻了捻，这就是普通的土，可是它出现在这里就不普通了。

　　她拿着火折子在四周看了看，到处都是这种黑土，仔细闻闻，空中还有一股土腥味。

　　他们继续往前，越往前，脚下的土就越干燥。

　　顾不得心里的疑团就更多了。

　　穿过一个弯道，脚下开始有碎石，随着他们的前行，碎石越变越大，最后全是石子路了。“小心，可能会有什么机关。”顾不得叮嘱小白。

　　话音刚落，只听见左后方有声音，顾不得侧身往后看，居然是箭矢。

　　她举刀相向，“哐哐哐”，顾不得将所有箭矢都斩于刀下，她喘着气看向小白，只见它优哉游哉地迈着小短腿往前去了。

　　“小白！”顾不得大喊，这里真的有机关，这孩子，欠揍！

　　只听见“咔嚓”一声，从后面涌出了大水，顾不得连忙抱起小白往前跑。突然，她脚下一空。

　　顾不得在空中奋力挣扎，最后放弃。不过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落地了。

　　背部着地，顾不得将怀里的小白松开，支起手臂坐了起来。

　　“呼”，她长呼一口气，仰起脖子朝上面看，一股大水从天而降，水滴在她的脸上。顾不得伸手摸了摸，不是幻觉。

　　“小白，快，快走！”顾不得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招呼着小白。

　　她左右扫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出口或是通道。

　　水声轰隆，那是击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水没过了顾不得的小腿，她抱着小白在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可什么反应都没有。

　　行动越来越困难，顾不得将小白顶在头上，在水里摸索着。

　　水越来越深，顾不得浮在上面，感觉很快她便可以出洞了。

　　她摸摸小白的腿，“别怕，我们很快就能上去了。”

　　小白在她头上踩了两脚，以作回应。

　　顾不得咬牙：“关键时刻，不能因小失大。”

　　在水中晃晃荡荡过了好一会儿，顾不得突然发现水不再往上涨了。

　　可是，她望天，现在她根本就够不着地面啊！

　　这水一直在往里面流，可是水不再往上涨，一定有出水口。

　　她将四周细细地看了两遍，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拍拍水面，她很快将自己和小白用一个水泡包裹起来，然后往下潜。可很快，她就和小白漂浮了上来。

　　“小白，要不，你先在上面待着。”顾不得安抚着小白，自从遇到水，这家伙就紧张兮兮，一改往日的活泼。

　　看着怏怏的小白，顾不得心疼极了。

　　“要不，我教你游泳？很简单的。”顾不得露出营业式微笑看着小白。

　　小白很不给面子地转过脸去。

　　“不要抗拒，你越是抗拒，你就越是学不会。”顾不得摸摸小白：“我知道你害怕，克服克服，我相信你。”

　　说着，她就将小白单独放在水泡中，自己游到前面，“看，这是自由泳，这是蝶泳，这是蛙泳。”将每种泳姿都展示了一遍，她游回小白身边，“怎么样，试试？”

　　小白缩在水泡中，理也不理。

　　顾不得双手将水泡按了下去，“可是我等会儿要潜下去探路，留你一个，我不放心。”

　　小白四只爪子在水泡中疯狂地挣扎，水泡被抓破了，“吱吱，吱吱。”它大叫着。

　　顾不得迅速将它捞起来顶在头上，“对不起，对不起。”

　　小白不满地在她头上踩了两脚，水从顾不得的头上流到脸上，混着昨日的血渍，顾不得抹了把脸，“顾小白，我们不能在这里久耗，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学会游泳，二、留在这里。自己选吧。”

　　“呜呜”，小白用爪子在顾不得的额头上挠了两下，被顾不得狠狠地拍了一下，“呜呜。”小白委屈地收回爪子。

　　“我知道了，呜呜就是选一。”顾不得说着就将小白从头上拿了下来。

　　“吱吱，吱吱。”一碰到水，小白就不停地叫。

　　听着小白的叫声，顾不得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多一种技能，多一份保险。

　　反抗无效的小白认命地开始划水。烤鱼事件使它明白，顾不得这个魔鬼惹不得。

　　“姿态如此出尘绝艳，矫若惊龙，翩若惊鸿！小白，你很有前途哦。”顾不得看着小短腿的狗刨式，开始闭眼吹。

　　她相信，只要她吹得够好，吹得够多——终有一天，小白会变成一位泳坛健将的，你看它那灵活的身躯，自如的摆臂…

　　“我们走吧。”顾不得和小白开始往下潜。

　　水波荡漾，一绿一白两个身影，狗刨式的动作整齐划一不停地往下往下。

　　顾不得狗刨似的往下，手臂划得异常的用力。顾小白真是有毒，她就看它游几下，不自觉地跟着开始狗刨，她当初辛辛苦苦学的都被狗吃了！

　　在水中，顾不得用心地感受着水流。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双眼，戳戳小白的尾巴，往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往那儿游过去。

　　他们在那儿摸索了半天，完全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眼所能及的除了这壁面就是水，这壁面摸上去全是土。顾不得不相信，水流明明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她朝小白示意，让它退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然后拿出自己的砍柴刀，冲着那地儿作死地戳，像是要置他于死地一样地戳。

　　一瞬间，水就变得浑浊不已。

　　顾不得闭着眼睛，不停地戳，“铮铮”，声音不对，顾不得闭着眼睛往前摸去，这不是泥土，是石头一类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仔细地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石头，就是它了。

　　“小白，快过来。”她开心地招呼道。

　　很快，小白就窜到了她的怀里，顾不得自信地将那个凸起的石头摁了下去。

　　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顾不得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就被强大的水流带着往前去了，她紧紧地抱着小白，生怕被冲散了。

　　强大的水流冲着他们，顾不得被推着往前，还不停地转着圈圈，头昏脑涨。

　　“唔”，顾不得艰难地睁开眼睛，一巴掌呼在小白的脸上：“不要舔我！”摸摸脸上的口水，嫌弃极了。

　　这里是一个石洞，在他们的旁边，水流奔腾，远处传来轰隆的声音。

　　顾不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不知道光是哪里来，但此处并不昏暗。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到了哪里。

　　前方有一长长的容道，他们从那里走过去。两边的墙壁微微反光，顾不得看到那墙壁上面好像刻着什么。

　　她凑近了看，蚕头燕尾，这是隶书。

　　上古神明造就四方天地，润泽大地，而修士向气而生。人妖神魔，或为名，或为利，杀伐争斗不休。

　　为取利而造器，取火而铸。天下名器为所愿，器有灵，或主杀伐，或主安宁。主与器和，合。主与器反，反。

　　借他物达吾利，此为吾前半生之愿。某有小智，又得恩师相助，于俗世获名。然一人有其优，祸至。

　　遂铸此间，天地之气为引，为吾后生安居之所。避祸修身，于器之一道往之。

　　……

　　看来这里是一个善炼器的前辈的府邸，奇怪的是，这位前辈始终没有透露他的名姓。

　　走过长长的容道，他们到了一间石室，说是石室也不大贴切，房中有许多的木质器具。顾不得在上面摸了一把，便离这些架子远了不少。

　　小白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顾不得：“吱吱，吱吱。”

　　顾不得用打湿过的布将它的头包了起来，“小白，这是奖励你学会游泳了。”她看着 小白头上的蝴蝶结，邪恶地笑了。

　　可惜这里没有相机，小白现在这幅模样，她只能现在看看了。

　　顾不得蒙着脸开始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看来，这就是普通的房间，没什么特殊的机关。

　　顾不得打算再出去看看，随口唤道：“小白，走吧。”

　　说着她就迈开腿，“扑通”！

　　将头从地上抬起来，顾不得连着“噗噗噗”了好几声，甩甩头，从地上爬起来，原来绊倒自己的是一个凹陷的小坑。

　　“小白，我们出去看看吧？”顾不得转头去看小白，小白却一直盯着一个木盒子。

　　顾不得走过来，看看那个木头盒子，又看看小白。小白没理她，只是盯着那个木头盒子眼都不眨。

　　“你要不要打开看看？”顾不得轻声问道。

　　小白转头看了顾不得一眼，默默转过身，往外走去。

　　“等等我。”顾不得走在小白身后，看着它直直地往外走，刚想出声，“扑通”，小白成功地脸着地。

　　小白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顾不得，无声地控诉。

　　“对不起，怪我，怪我。”顾不得在小白脸上连着呼了好几下。

　　小白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小坑狠狠地踩了一脚。

　　“轰”！

　　顾不得和小白被吓了一大跳，容道和石室被一道门封住了。

　　见状，小白立马伸出头。按照经验来说，只要它舍得头，就没什么难关过不去！

　　顾不得冷眼看着小白伸出的头，冷哼一声：“我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人吗？”

　　蹲在门口，摸着小白的头，顾不得嘴里不停地念叨：“你说，你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出去，这里面又没有出口，一会儿我俩就得窒息而亡，顾小白，你知道你刚才那一脚为我俩的人生添上了多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小白面无表情，任由顾不得揉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