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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有钱但抠门 安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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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走廊里,无法言说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傅斯安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清隽挺拔的身形顿了一下。
昏暖的灯光落在他精致冷白的侧脸,长睫投下浅淡阴影,眉眼英俊得极具攻击性,一举一动都自带矜贵撩人的气场。
再英俊的脸,这会儿也惊不起苏棉内心的惊艳,这会儿心底只剩疯狂的尖叫与抗拒。
你不要过来啊!
她心中大声呐喊,密密麻麻的警惕与慌乱翻涌不止,这份心绪甚至克制不住地流露在眉眼之间,化作抗拒。
眼前的人帅,
有钱,
还有权势。
越是完美耀眼,越是遥不可及,她心底的抗拒就愈发浓烈。
人与人之间,从来都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尤其是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天堑。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地位、圈层、家世天差地别,他是云端之上的人,而她只是被迫借着她人的身躯活着,没有踏实感的外来灵魂。
半分贪恋,半分越界,都让她的安全感岌岌可危。
苏棉下意识又退后了几分,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在无声释放刻意疏远、刻意划清界限的信号。
这份直白又明显的距离感,清晰无误地落入傅斯安眼底。
他原本淡然平静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心底莫名滋生出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舒服。
垂眸看向身前的女孩。
暖黄漏落的细碎灯光里,苏棉微微抬着眼,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戒备与躲闪,那双眸子干净又透亮,亮得像揉碎了撒在人间的星星,澄澈夺目。
很漂亮。
傅斯安指尖微顿,微微出神了一瞬。
这般干净明亮、动人至极的一双眼睛,偏偏长在一张写满抗拒、处处与他划清界限的脸上。
莫名让人心头微滞。
片刻的静默过后,傅斯安收回心底那点异样的情绪,嗓音依旧低沉清冽,褪去了方才的探究,多了几分认真的笃定:“今天你做得很好。”
他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语气似乎带着几分刻意的公允客观:“你把言言照顾得很到位,情绪疏导的很好。”
“我会让陈秘书重新修改我们的协议,升级合同里的奖励机制。”
顿了顿,他薄唇轻启,随手抛出足以撼动普通人心神的数字,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寻常闲谈:“再给你加一百万。”
“这是这段时间额外的奖励。”
“一百万?”
苏棉猛地一怔,脑子瞬间宕机,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完全没听清前半句的合同、机制,整个人的注意力,被一百万三个大字狠狠砸中,瞬间炸开。
一百万!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百万!
霸总的世界,钱真的好挣得离谱。
只是安抚了一下孩子、正常做好分内的事,就能轻轻松松拿到普通人打拼十几年都攒不下来的收入。
苏棉心底瞬间沸腾,所有的疏离、拘谨、忐忑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激动与狂喜。
太让人愉悦了。
就冲这份待遇,她能一辈子兢兢业业、誓死按照这位老板的要求干活。
就在她心绪翻涌、狂喜不止的时候。
电光火石之间,原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她。
奢华的书房里,西装革履,矜贵淡漠的男人,指尖轻轻推过来一份打印规整的协议,神色疏离。
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傅斯安端坐。
一身剪裁完美的高定黑色西装,熨帖利落,没有一丝褶皱。领口领带端正严谨,衬得肩背宽阔挺拔。
傅斯安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桌前伫立的女孩身上。
目光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桌上白纸黑字的合同,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为期五年的契约婚姻。
苏棉需要履行的义务只有两条:扮演傅太太的身份,稳住傅家老爷子的情绪。同时照料年幼的傅言和。
而傅斯安对应的承诺,同样写得清清楚楚。
高额月薪、季度奖金、年度红利,待遇丰厚。名正言顺的傅太太身份,给她庇护。
周遭冷寂无声。
傅斯安薄唇微动,声音低沉清冽:“苏小姐,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认识你。”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你应该很清楚,老爷子极力撮合我们结婚、相处,归根结底,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命格之说。”
眸光微敛,态度坦然直白:“我不信这些。”
更何况傅老爷子说:“如果你不和苏棉结婚,28岁你一定会死。”
今年他刚好25岁。
命格,气运对于他这种掌控自己人生、一手缔造商业版图的人而言,他一点也不相信。
但是老爷子说,他不同意,对方就要去跳楼。
跳楼,他当然不相信。
但是对于老爷子一天十来次的骚扰,他就算脾气再好,他也受不了。
停顿半秒,视线淡淡落回苏棉脸上,精准捕捉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小心思。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份合同。”
简简单单一句话,站在桌前的苏棉心口轻轻一颤。
她垂眸望着桌面上规整冰冷的协议,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她早就和苏家彻底决裂、恩断义绝。
这是个好机会,一个让她有更好出路的好机会。
傅太太谁不想做,就算是假的,她也会努力让自己变成真的。
苏家的算计,在这份合约,是她绝境里最好的生路。
苏棉长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想法。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冰凉的纹路,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她拿起桌边静静摆放的黑色钢笔,在傅斯安淡漠沉静的注视下,她俯身,笔尖抵住合同末尾空白签名处。
墨色缓缓浸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全程沉默注视的傅斯安,看着落下的名字,眸色淡淡。
命格之说,玄之又玄,无人佐证,却成了这场婚姻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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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暖调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长长的实木餐桌摆好了晚餐。
言言在苏棉的右手边,坐在符合自己身高的儿童座椅上。
苏棉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餐,刻意避开餐桌对面投过来的那一道视线。
她知道傅斯安一直在看她,自落座开始,那道目光便时不时落过来,不轻不重,却让人很难全然无视。
她没有抬眼去看,目光落在餐盘里的菜品上,安安静静吃着自己那份。
这种感觉很奇怪。
自从脑子里出现原主和两人契约的场面后,她就感觉傅斯安的注视让她觉得很奇怪。
言言小朋友晃了晃悬在空中的两只小脚,短腿够不到地面,鞋尖轻轻来回晃悠。
抬起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餐桌对面的男人,那是他很少能好好一同吃饭的爸爸。
因为爸爸真的很忙。
随后小脑袋一转,看向身侧正安静吃饭的苏棉。
爸爸在对面,妈妈就在身旁。
两个人坐在一起陪着他吃晚饭。
小孩子简单的心思里瞬间盛满欢喜,嘴角悄悄向上扬起,小脚晃得更轻快了一点,却没有出声吵闹,只是安安静静感受这份难得的氛围。
一顿晚餐吃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主动开启闲话家常,偌大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
只是这份沉默并不压抑,餐桌上两个人不约而同,时不时朝孩子伸出筷子。
傅斯安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言言面前的小碗里。
没过片刻,苏棉拣起一小勺蒸南瓜,放到孩子碗中,轻声一句:“慢点吃。”
言言低头扒饭,碗里很快堆起满满当当的菜,他看看爸爸夹来的排骨,又看看妈妈夹过来的南瓜,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一口排骨一口南瓜。
等到几个人都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傅斯安拿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
“综艺后面还有一期录制。”
他视线落在言言身上,语气直白:“言言,剩下那一期,不去吧。”
空气安静一瞬。
言言抬起小脸,眉头轻轻蹙起来,乌黑的眼睛望着对面的父亲,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要去。”
言言的态度却十分坚定。
“我想和妈妈一起录。”
傅斯安显然没料到孩子会直接拒绝。
他看着傅言和执拗的小脸,沉默两秒,随即调转目光,直直投向坐在一旁的苏棉。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落到她身上。
被点名般,迎上这一道视线,苏棉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眼,恰好撞上傅斯安的目光。餐桌暖光落在男人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言言察觉到气氛变化,往苏棉身侧靠了靠,小小的胳膊轻轻贴住她的手臂,仰起脑袋望向她,眼里带着一点忐忑的期盼。
“妈妈,我想去。”
苏棉的指尖紧了紧,瓷质勺柄贴着掌心,泛起一丝微凉。
一方是给自己发工资的大老板,一方是有点感情的贴心小老板。
她垂眸瞥了眼贴着自己手臂的,言言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她。
“我想跟妈妈一起录。”
对面,傅斯安的视线稳稳锁着她。
男人脊背靠向餐椅椅背,暖金色吊灯的光线斜斜切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是言言的父亲,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总要尊重小孩子的意见吧。
总不能做一个家庭中的法西斯大魔王吧!
两种念头拉扯着,苏棉短暂地陷入迟疑。
“为什么不让我们录了?”
“是因为记者吗?”
苏棉话音落下,抬头看向傅斯安。
暖金色吊灯的光线穿过水晶吊坠细碎折射,几缕柔光落进苏棉眼底,将她一双眼眸衬得亮晶晶的,像盛了一层晃动的碎光。
傅斯安晃晃神,为什么有人的眼睛能这么明亮。
很漂亮。
傅斯安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停了又停。
指尖抵着餐桌边缘,叩动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那点因节目组而生的愠怒,莫名淡了一丝。
一向不太有耐心解释的他,在看向那双眼睛时,多了几分耐心。
“并不单单只是记者的问题。”
“这个节目组本身就有问题。”
苏棉微微一怔。
“录制期间,几次刻意剪辑引导舆论,暗中抬高其他嘉宾,变相打压你和言言。遇到争议镜头、网友恶评,节目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出面澄清维护。”
“遇事回避甩锅,处事谈不上公道,责任心更是欠缺。”
“他们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底细,任由负面词条发酵,节目组全程冷眼旁观,只想拿你们两个人博取热度,却不愿承担相应的保护责任。”
“让言言继续参加最后一期,这是对你们两个的极度不负责。”
虽然他会报复过去,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两人估计是真的不明白。
餐厅暖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份态度十分坚定。
听完这番话,苏棉觉得这个大老板很不错。
他对言言很重视也很负责,就是不太委婉。
身侧的言言是个聪明的孩子,从爸爸的三言两语中,他自然是能够听懂爸爸的一番话。
节目组对他不好,所以爸爸不想让他去,但是他真的很喜欢跟妈妈一起录节目。
耷拉着小脑袋,情绪低落下来。
“爸爸,那我不去了。”声音低落,又扭头冲着苏棉小声说:“我只是喜欢和妈妈一起录节目。”
苏棉低头看了看垂着眉眼的孩子,心底软了又软。
真是又乖巧又可爱又贴心的小宝贝。
自从跟傅言和小朋友相处以后,她真的已经很久想不起自己曾经是个“毒妇”的日子了。
小朋友真的很好。
所以她不能让小朋友失望。
她斟酌着开口:“你说对,节目组不行。”
“我们不参加这个节目组了。”
言言的大眼睛黯淡下来,但依旧没有吵闹着说非要去。
傅斯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又听见她说:“可以再给我们找个其他靠谱的综艺参加吗?”
“时间不用着急,这次可以找一个靠谱的节目组。”
一旁的言言原本耷拉着脑袋,听见这番话,猛地抬起小脸,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悬空的小脚瞬间欢快晃了两下。
“可以吗?”小男孩仰着脑袋,眼底盛满惊喜。
“我想和妈妈一起去录综艺。”
软糯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低落一扫而空。
傅斯安望着言言惊喜的模样,又看向灯光之下同样带着期盼的苏棉。
这两双眼睛盯得他不同意也不行。
“可以。”
“这件事我会安排。我让人筛选团队靠谱、安保完善的综艺项目,后续我们再挑选合适的。”
苏棉成功让言言开心下来,可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微微前倾身子,不由自主往桌前靠了一点:“那……之前那档综艺,我们中途不再参与最后一期,需要赔付违约金吗?”
“这个钱我赔吗?”苏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这会儿什么距离感,什么微妙的感觉在钱面前,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她刚收了一百万,但是钱都进口袋了,再让她掏出来,这不是要她命吗?
她问得很直白。
傅斯安抬眸看向她,看见苏棉眼睛里无法掩饰地在意。
“你掏。”
万恶的资本家,
讨厌的有钱人,
抠门的有钱人,顾头不顾尾的野心家。
她讨厌不大方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