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1》一只兴迷

34、第 34 章

　　爸爸暑假的时候给了钱浅和钱明瑟不少零用钱，钱浅用它们换回了漂亮的本子、书皮、笔、漫画书和零食，钱明瑟用它们换回了杂志、指甲油和各种女孩儿爱美的小物件。

　　钱明瑟有时候会送给钱浅一两个小发卡或者帮钱浅涂指甲油，作为回报，钱浅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钱明瑟。

　　她们平时各自有朋友，大多时间都是跟自己的朋友玩，不会硬凑在一起，不是非常亲密，但也足够和睦友爱。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两人一致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最舒服，谁都不必勉强，钱浅甚至一度认为，她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用一句话来赞美——君子之交淡如水。

　　暑假生活进行地顺利而美好，只除了一件不愉快的事——钱明瑟不知道为什么和陈阿姨吵起来了。

　　晚上吃完饭，钱浅照例和杨苮祎一起出去遛弯，回到家的时候，她刚进门就听到钱明瑟怒气冲冲的大叫从客厅传来。

　　钱浅关上门，看向客厅里正在紧张对峙的钱明瑟和陈阿姨，钱明瑟愤懑而委屈地看着陈阿姨，陈阿姨也是难得的怒容，脸上气地通红，眼里也冒着火。

　　陈阿姨气质温婉，钱浅很少见到她生气，更不必说是这么生气的样子，不免讶然。

　　那天爸爸不在家，兴许是两人吵得太过激烈，以至于连钱浅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见到她回来，情绪还未来得及掩饰，短暂的愣怔和尴尬后，钱明瑟低着头飞快冲回了房间，狠狠地摔上门，似乎想借由门来表达她还未发泄完的怒气与愤懑。

　　陈阿姨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尴尬而勉强的笑容，“回来了啊？外面热吧？”

　　钱浅轻轻点头，“嗯挺热的。”

　　“赶紧去洗个澡，”陈阿姨笑着，“洗澡水还热。”

　　“好。”

　　钱浅乖巧地点点头，她没有去问刚刚是怎么回事，也不打算去问，只是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后，陈阿姨一如往常地做着家务，钱明瑟的门依旧紧闭，钱浅似乎感觉那扇门正在幽幽地释放着怨气。

　　接下来的几天，钱浅仍然时不时听到钱明瑟和陈阿姨争吵的声音，只不过地点转移到了钱明瑟的卧室，陈阿姨在努力压低着声音，而钱明瑟却没有办法做到时时压抑，所以声音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她和钱明瑟的卧室仅隔着一堵墙，钱浅很不厚道地去听了墙根，两三次后大概明白了两人争吵的原因。

　　钱明瑟想报名去学什么音乐课，但是陈阿姨似乎不同意，两个人反复地提到钱、哥哥、学习、吉他、你爸、我爸之类的词语，她突然听到陈阿姨严厉的训斥声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是你哥！不是别人！”

　　陈阿姨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门‘砰’地一下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隔壁屋里恢复了寂静，钱浅慢慢地将耳朵撤离紧贴着的墙壁，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想着那天晚上陈阿姨生气时的样子。

　　生活太复杂，就连平时看起来温柔无扰、柔和从容的陈阿姨也有这样失态的一面，钱浅微微叹气，大家都有烦恼，没有人例外。

　　钱浅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扯着毛毯玩，慢慢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房间的灯没关，毛毯也缠绕在脚边，就这样亮着灯睡了一夜。

　　钱浅一阵激灵，炸了毛，完了，昨天晚上也没定闹钟，铁定迟到。

　　她连忙翻身爬起去看时间，果然晚了，钱浅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衣服，穿到一半才想起昨天辅导班的老师说今天放一天假。

　　钱浅像泄气的皮球，瞬间全身放松，懒懒地往后倒去。

　　“砰！”

　　床头板毫不留情地和她柔弱的脑袋相碰，钱浅两眼泪汪汪地捂着头顶，疼地龇牙咧嘴。

　　一早上怎么这么倒霉，她很郁闷，慢吞吞地把脚从毛毯里解救出来，然后下床，走出自己的小房间。

　　后脑勺被撞到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钱浅蹙着眉轻轻揉着，走进卫生间里的时候，钱明瑟正好站在洗手台边准备洗漱。

　　对方看见她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跟她打了个招呼，“早。”

　　“早。”

　　钱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回答着，视线朦胧起水花，钱浅眨了眨眼，世界才又恢复了清明。

　　打哈欠似乎会传染，钱浅的哈欠刚落，钱明瑟的紧接着跟了上来，钱浅看着她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开口问，“没睡好？”

　　“嗯，还想睡。”钱明瑟很没有精神地回答。

　　“今天不上课，可以接着睡。”

　　钱明瑟胡乱点了点头，从搁架上拿下自己的牙刷和牙膏，“一会儿得帮我妈送东西，没法睡了。”

　　钱浅没有精神地倚在门框上，头也歪倒靠着门框，看见钱明瑟正往牙刷上挤牙膏，惊讶起来，“你都这么挤牙膏的吗？”

　　“是啊，那你怎么挤？”钱明瑟挤了一半的牙膏停下来，闻言疑惑地回头看着钱浅。

　　钱浅直起身，走到洗手台旁，拿起自己的牙刷，又拿起平时用的牙膏，家里的牙膏有很多种，她不喜欢用透明的牙膏，总觉得那牙膏透明且黏糊糊地很不舒服，所以她一般都用白色的牙膏。

　　“这样。”钱浅边说，边动手给钱明瑟做示范。

　　她拿着自己的牙膏从下往上挤，下面的部分挤地很干净，扁扁的，可以弯成一个卷，上面还未用的地方鼓鼓着，整支牙膏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钱明瑟看着钱浅的动作有些无语，无非就是自己是随意从中间挤的，挤哪儿算哪儿，而钱浅是从牙膏最底部往上挤的，最终目的不都一样，就是把牙膏挤出来而已啊。

　　钱浅像个小孩一样朝钱明瑟晃了晃牙刷，意思是‘懂了吧’。

　　钱明瑟配合地点点头，不打算再将牙膏使用方法这个无聊的话题进行下去，两个人安静地站在洗手台边，各自盯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刷着牙。

　　“你今天还是去找杨苮祎玩吗？”

　　钱明瑟嘴巴里含着牙刷还有泡沫，声音含糊不清。

　　钱明瑟见钱浅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清自己的问题，她吐出泡沫，漱口，“你今天要干嘛？还去找杨苮祎玩？”

　　钱浅摇摇头，也吐出口中的泡沫，把牙膏牙刷放回原来的位置，“不去，她今天有事儿。”

　　“怎么了？”钱浅疑惑地问。

　　钱明瑟点点头，“那正好..你陪我一起去送东西吧，反正你也没事儿。”

　　“好啊。”钱浅很爽快地答应。

　　“他们人呢？”

　　钱浅走到客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爸爸和陈阿姨都没在家，饭桌上已经做好了早餐，陈阿姨还贴心地留了便条，嘱咐她们如果凉了热热再吃。

　　“奶...奶身体不舒服，他们去医院了。”钱明瑟声音有点干涩。

　　钱浅对人的观察一向细腻，心思更加敏感，对方提到奶奶时神色明显的不自然，钱浅心中明净，坐下来低头喝小米粥，没有再追问。

　　奶奶因为爸爸再婚的事生了很大的气，虽然最后还是要接受儿子再娶的事实，但老人家的思想一时半会儿难以转换过来，所以每一次家庭聚餐，奶奶看见陈阿姨和钱明瑟都没有给好脸色，温柔的陈阿姨经常被奶奶尖酸的语言刺得下不来台，场面一度难堪。

　　钱浅适时而快速地转移了话题，她喝着小米粥，“一会儿我们要去哪？”

　　“去我哥哥家。”

　　“呃？”钱浅停住往嘴里送的小勺，惊讶地抬头看她。

　　钱明瑟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扔进小米粥里，表情冷漠，慢吞吞，极其不情愿地说，“亲哥哥。”

　　钱明瑟很干脆，三个字就把最重要、最关键的答案直接扔到桌面上，省去了一切啰嗦的询问。

　　钱浅更惊讶了，“你...你还有哥哥？”

　　她跟钱明瑟生活了近三年时间，竟然不知道钱明瑟还有个亲哥哥，她的世界是有多闭塞。

　　“我都不知道你..”钱浅自言自语，她看看钱明瑟，对方很淡定地吃着早餐，等待自己慢慢消化这一重磅信息。

　　“我和我妈都没跟你说过，钱叔叔更不会跟你说，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

　　“嗯...”

　　话虽这样说，可还是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我妈，他跟我爸。”钱明瑟往嘴里送着米粥，头也不抬。

　　“你哥哥..多大？”钱浅好奇地问。

　　“跟我一样。”

　　钱浅惊奇，“你们一样大？”

　　“我们是双胞胎。”

　　钱浅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时候她也幻想过自己能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是妹妹，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多有意思，考试都可以换着考，老师也不会发现。

　　钱明瑟喝完最后一口粥，看着钱浅碗里还剩半碗的小米粥，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吃呀，早去早回，我可不愿意在那里多呆一秒钟。”

　　“哦。”钱浅迅速扒拉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放下勺子，“好了，走吧。”

　　两人换好衣服，然后钱浅看到钱明瑟提出两个大袋子，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好像是衣服还有吃的，衣服被陈阿姨仔细地叠好，整整齐齐地摞放在袋子内，就像她给别人的印象一样，妥帖而干净。

　　“我帮你拎一个。”钱浅穿好鞋，去接钱明瑟手中的袋子。

　　她看到袋子最上面的瓶瓶罐罐，疑惑地问，“怎么还有钙片？”

　　“我哥跟人出去玩摩托车，把腿摔了，我妈就买了一大堆补钙的。”钱明瑟嘲弄地勾勾嘴角，“浪费钱，像他那种人，就应该直接摔死。”

　　钱浅错愕地看着钱明瑟，去拿钥匙的手也僵住了，女生脸上少有的阴鸷，漂亮的面容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陌生而可怖。

　　钱明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补救似的笑笑，绽出往常的明媚笑容，“你傻啊，听不出我开玩笑的，赶快拿钥匙，我们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