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雨中银莲 除去整个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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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银莲
除去整个盐郡相较北野其他郡县更为地臻全美，景致天成不说，位处中心的胭城尤是个中之最。背山靠水，环抱于两条玉带河流之中，且又有着盐山做书案可凭可依。
此番的绝佳地理之位，若是在天公作美的情况下，必定少不了络绎不绝的赏游之人。可偏偏现今正当刚刚入春，恰是胭城附近一带阴雨连绵的时节。
原本刚刚稍有暖意的天气，在细雨的影响下，反倒是越发的阴沉了。
由半空中滑下的雨珠，淅淅沥沥，虽不至给人以透不过气的压迫感，却也令人在着雾气弥漫的天气中，不禁不自主的心情低沉起来。
因为下雨的关系，街道上亦是冷情的很，同樱他们进城的那个傍晚时的热闹嘈杂，根本无法相比拟。
雨缓缓地滑落，那本是扣人心弦的朦胧细雨，仿若化作了无限的束缚，丝丝缠绕着胭城中人们的身和心，随之而来的是那揪心的彷徨感，使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淡淡的凉意伴着连绵的雨丝飘落而下，照应着胭城中冰凉的石道，刺冷着城中那些个苟延残喘的人们。
同是阳春三月，比起曾经终黎宫殿中的满树烂漫，如云似霞，此刻的胭城或许只能被形容为：雨中的平静，静中的落寂，寂中的悲哀。
而樱一行人下榻的客栈大堂中，仍旧有着卖唱的歌女咿咿呀呀地笑唱谋生，满堂的鼓掌声、欢呼声，此般的喧嚣又与客栈外的凄厉萧瑟，成了一令人心痛却也无奈的对比。
樱倚在窗边望着冷清的街道，听着那一颗颗的雨点，滴答滴答地打落在古道上，石砖上，窗沿上，房檐上，这点点滴滴亦是好似打落在她的心间。
她不由地有些嗤笑自己，什么时候她也会悲天悯人，伤怀春秋了？
刚想将窗户关上的樱，停下了关窗的举动，除了盯着窗外的一处，倒也没有再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守在一旁有些不解的儵，随着樱的视线看去，那是客栈斜对面的一家医馆。偌大的一块由上等杉木板所造的牌匾，红底金字，刻有：悬壶济世，高高悬挂在医馆门口的横梁上。
雕梁精美的杉木牌匾下，讽刺地是个摔倒在地且弱小纤细的身影。那是方才从医馆中被推耸而出的小人，单薄的身影，满身满脸的污泥，在雨水中被渐渐晕开，更加显的脏乱和狼狈不堪。
这样的情景并非什么少见之事，古往今来，难道此般的事情还能算得上少？
但让樱驻足的是那个小人儿，不顾被推倒时的擦伤，仍是蹒跚着再次跪倒在医馆门口，眼中是执着的坚定，口中不断呼喊着什么，但却被雨声阻断，使得有着一街之隔的樱听不真切。
小小的身影在雨中愈发的让人感到单薄，本就紧握的双拳还是在一点点地收紧着，已然指甲深嵌掌心之中，那痛苦纠结的神情，不知是隐忍着痛楚，还是揭示着彷徨。
慢慢地，瘦弱的身影向下滑落，似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倒地不支。任由雨水冲刷着那张原本满是污泥，渐渐在雨中，显现出了一张分外苍白的小脸。
即使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仍旧可以一眼看见小脸上紧皱不放的眉头。
“儵...”
多年来养成的良好默契，使得樱略微开口，一旁的儵便飞身而出，将那个已然昏迷的小人儿抱了进来。
两人不曾顾虑到滴落得一屋的又脏又湿的水痕，将浑身滚烫的小人安置在了樱的床上。
本是正为没有知觉的小人儿，解除湿衣服的儵，赫然停下了动作，一惯棱角分明、略带冰冷的脸庞上有些微红，“樱，她是个女孩...”
樱有些诧异，看了看躺在床上衣衫半解的小人，那细细瘦瘦仿若十岁的身子骨，却隐隐可以窥见些许少女的体态。想来定是可以推断得出，平常小人儿必是过得餐风栉露的日子。
换衣，诊断，开药。
忙完一切后的樱，略带疲惫的斜靠在床帏处，稍作小憩。
而儵则是隐在暗处，倾心相守着心中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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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高烧的女孩，并没有安稳地静养，躺在榻上不到三个时辰便慢慢苏醒了。
其苍白的脸上醒来后先是迷茫，为她自身并不知晓的昏迷，而后如同只小小刺猬一般的，竖起身上的“刺”，暗暗观察着自己身处的屋子，不解着自己的变故。
待到她环视了一圈屋子，将视线转至床帏处，不由一怔，震撼于樱沉睡时的容颜。这样一个貌美似仙，气息悠然的人儿，不禁令心有警觉的女孩略微呆楞。
似是感受到女孩的注视，小寐片刻的樱颤动着那似是蒲扇的睫毛，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罕世的紫眸，虽没有黑眸的乌黑、晶亮，却显示着其独特的淡然、通透之感。
女孩没有害怕，只是有点讶然，稍稍收起自己的警戒，仿若冥冥中知晓着，这个谪仙般的白衣人不会欺凌自己般的，只是沉浸在那一片令人迷醉的神秘紫之中，无法自拔。
樱抬起纤纤玉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为了知晓她是否仍有寒热。女孩则是习惯性的有些抵触，却在碰触到樱那有些冰凉的指尖后，安静乖巧的不再挣扎。
“你可以称我为隐，那么你呢？叫什么名字？”樱一边问着，一边走至身侧的书桌前，提笔重新写下一幅药方。
女孩看见樱手中适才写好的药方，那透着坚毅与倔强的双眸中，星星点点闪着的是希冀的神情，“涟...殷涟。”
似是暗中下定了决心一般，女孩从床上翻身下地，竟是这短短几个动作，已然可以窥见其额角泛出的细密汗珠，不难看出其身体还未康复，是怎般的匮乏无力。但是倔强如她，还是硬撑着下了地。
只听“碰”的一声，那是女孩赫然下跪时造成的声响。
这一欻然而至的举动，倒是令樱有些惊愕。
要说樱让儵相救她的原委，倒也并非单单是怜悯亦或同情心作祟，主要是为了她看见女孩在雨中紧握着手掌哀求的那一幕。那样的情景不禁令她联想到，那好似是身处于滂沱大雨之势中，任由强风凛冽，无论如何艰难、怎般凄凉，却仍旧努力绽放自己的小小银莲花。
试问，当残忍与迷茫相遇，悲凉与无助邂逅，有多少人可以咬牙坚持，任由风吹雨淋却不该其本性的坚毅？
而有时唯有其不经意间的细微举动，才能真正显现一个人的内里本质，表露其血脉中的性情。
也就是雨中那短瞬一纵间，女孩让樱感触颇深。
女孩好像是一朵在斜风细雨中仍旧迎风摇摆的银莲花，似是引颈期盼，又仿若顽强不息。
就因如此樱才会命儵相救。撇去心中的不解，樱好言以待地同女孩沟通。
一番交谈之下，方才明了女孩今年已是一十有三，仅比樱稍小两岁。因原是终黎子民而谋生无路，其父于前些年开采盐矿而逝，其母一得消息便是抑郁得病不起。将近两年的女扮男装，她勉强能够维持住两人的糊口，可母亲的病却一拖再拖，终在前些时日病情越发的严重了。
这一切使得年幼的殷涟不得不成长、坚强，倔强顽强地用那单薄的身子骨，一肩挑其生活的重担，而这亦是使得她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骄傲。
可因母亲的病重，她只得俯首折腰，而为了其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才有了今日樱所见的雨中一幕。
“恩人懂得医术吧？！请恩人未母亲治病，涟儿定当为奴为婢报答恩人的恩德！”苍白如灰的脸上因为情绪的激动，以及尚未完全退去的热度，泛着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樱将她扶起，宽慰道：“好...不过现在已经入夜宵禁了，而且你也没有多余的体力，不如你再睡会吧，等一到早晨便领我去诊治，如何？”
殷涟有些费力地点点头，一占到枕头，便困乏地入了梦。即便是在睡梦间，也可以看到她那明显，弯弯向上扬起的嘴角，似是为找到替母亲诊断的医者而舒了一口气。
而这一觉怕是近三年来她睡得最舒畅，也最没有负担的一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雨中银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