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四牡姒娘 空气中渺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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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牡姒娘
空气中渺渺地飘散着刚刚冲泡好的清雅茶香，放满卷轴的屋中一隅，摆置了一张软榻，用以供给疲倦之人得以小憩，此时正好物尽其用。
榻上半卧半坐的人儿，一旁矮柜上各类年限的卷宗，寥寥几笔便可描画出的简单画面，却倒是让人不禁随之感觉舒畅惬意。
看似漫不经心的泛读着各类户部陈年旧案，可若是细细观察不难发现，樱眼中隐隐的闪动。
屋外欻至的动静，愣是将屋内的安然打破。
而待到单傅进屋时，樱已是早就起身，恭敬亦不失气节地向他行了礼。
对于单傅的突至到来，樱倒是有点愕然，她还以为没有把她这个空降而来的户部侍郎，凉在一旁个三、五天，是见不到他这尚书大人的面。不过讶异归讶异，她到也并未越礼地先行开口，只是静默地等待着。
纵然阅人无数的单傅在见到樱的无言，也武断地臆测她这位新科，有的只是蒲柳之姿。
这也不能怪单傅有这样的定势思维，毕竟通常情况下，少年得志那个不是凌云气壮，眼高于顶？多少显着年少者独带的轻狂！但是像樱这般的，倒还真是未曾见闻，这便使得使得单傅认为其不过尔尔，怕也仅是“软柿子”一个，任人揉圆撮扁！
可真是如此？再细究深一层，绝美如尘的花朵，往往会让欲采摘她的人忽视其棘刺，更何况是一个曾经在殿试上，有着一番旁征博引言辞的樱。
更不说这人哪~任他如何性情淡泊，若真是受了一上午的气闷，还能如何保持他的气定神闲？
其实尤应忌惮，最该害怕的，正是深藏不露！
但已经得到北野漦示意的单傅也并无多加思虑，只是以其逢迎谄媚之思，想着樱是太子垂涎之人，别得罪了就好。于是草草地丢下句话，意在命其以后就在此处整理旧案，还美其名道卷宗何其重要，除了她之外无人可以胜任此职，便匆匆离去了。
看着单傅离去的背影，樱出声道：“儵，你去趟四牡阁，关照一声姒娘她们，近日多多注意单傅等人的近况。”
“傍晚时分，我会领命进宫。”在如魅影般的男子欲离去时，樱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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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以此来形容辰日时的青楼并不夸张。
此时间的青楼与夜间的繁华迥然相异。若说隐于黑夜中的青楼，夜色如歌，是座醉生梦死的销金城，那么白日的她便有着，或其该说是，隐含着浅淡可又化不开哀伤的叫嚣感。
镶金的灯笼，精致的阁门，深深的庭院。青楼多为达官贵人而设，一掷千金，一夜万两。而这四牡阁更是其中尤甚。
平民百姓一边鄙夷着其中的歌舞艺妓，一边又暗自眼馋于她们的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可是却未曾深思，这青楼女子中，焉有几人初始时是真正愿意安心委身此地的？
大多青楼的女子都是命苦之人，自古红颜多薄命，她们亦是福浅的女子。不过，能在四牡阁中安生的女子，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虽谈不上心甘情愿地入住其阁内，却也少有逼良为娼的举动，这也是为何连年举行的花魁比赛中，前三甲的女子都是青倌。
北野京都四牡阁内
院中，在这戎冬时节里，仅有几株枯树萎枝。即使正日当空，那缕缕阳光驱走了些许的寒意，却仍是无法带走其中透出的点点凄凉。
不同于樱所住的小楼般雅致，此间屋内暗香弥漫，风由未紧闭的窗帷间串进，一时间床幔微扬，光影浮动。
隐约可窥见屋内桃红色纱幔，上面洒着朵朵艳红的梅花；墨绿的被褥配以艳红的牡丹。颜色间的互相对比与辉映，不禁让人在视觉上感触其浓墨重彩的哗然。这自不是安睡的色调，仿若是那催人情动的激昂。
床上海棠横卧的女子优雅起身，一举一动间满满的都是撩人的魅态。
可谁能料想，这满目富华背后的是何等沧桑？
已过花信年华的姒娘也是可怜之人，身世浮萍，从小孤女的她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沦落风尘于豆蔻之年，十数载的青楼生活，坚强如她方才咬牙忍受了下来。
但是这寥寥数几载已然令她看尽世态炎凉，看透了世间男子的“丑态”，不再迷失于“寻觅良人”的美梦中，亦是感叹这天大地广却无她们这些女子的容身之所，直到是遇到了“罂”。
挪布走至梳妆台前，眉梢间带尽万种风情的姒娘，注视着那支雕刻着罂粟的钗，眼中流入的是何其纷杂的感情，复杂到言语无法描述。
缓缓落座，点滴间流露着魅惑，姒娘回忆着——
尤记得，那是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早晨。青楼惯常着其夜色如歌、醉生梦死，因而使得辰日光明的到了甚为突兀，但着这样的突兀却又是那般的寻常。
随着窗边阳光暖暖地射进屋内，身为花魁的她从床榻上起身，用眼角瞥了一瞥仍在床上安然美梦的男子，面带讽刺地一笑。心中嗤道：这世间的男子不过尔尔！任其吹得是天花乱坠，说得是如何甜蜜，最后还是会背叛自己身边的女子。
床上的男子不亦正是如此！什么“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既然已有一位两小无猜的娇妻于家中，那昨日为何会一掷千金地投下身为花魁的自己？
呵呵...世人道是方才的男子与其妻子间如何如何的佳话一段，但是...姒娘绝望也无奈地离开屋内，走至苑内。明明是满苑的花卉争相斗艳，可她却无半分的欣赏神色。
赫然，两个身影出现于姒娘的眼前。
一个墨衣劲装，带着半截黑色面具，如魅似影的身手，不禁让人感觉到其冷情本色，然而默默相伴于另一人的身侧，不经意中流淌出关心守护的举态，明显地透着倾心之情。
绕是见过形形色色的姒娘，也有片刻地沉浸在他满是柔情的眼神中。待回过神，将视线转至一旁，更是让她的心，犹如投下一块巨石的镜湖，打破了往常的平静，泛着波波涟漪。
一袭黑纱自头上直垂到地面，遮住全身，朦朦胧胧间，看不清此人的容貌，也辨不清男女老幼。晓风拂面，黑纱稍稍扬起，仍是无法如实窥探其内。但随着飘飞的薄纱，婉婉传来一阵淡渺的樱花香气，以及似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味。
望着面前的那人，姒娘无法言语。
未理一旁带着半截黑色面具男子的阻拦，披着黑纱之人开口道：“姒娘可以称我为"罂"，今日来是欲询问，可愿来四牡阁否？”其音并非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微微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刚柔适度的语调，没有半分让人不悦或是轻视的感受，倒是令人听着觉得舒服而又自然。
见到姒娘微楞于苑中，那人浅浅一笑。
虽说有着薄纱覆面，姒娘还是察觉到了黑纱下的笑意，她反常地，微红着脸，低下了头。
“若是姒娘有意，可以拿着这株发钗到四牡阁来找我。”语音未落，便由带黑色面具的男子携着而去了。
从回忆中醒来，姒娘看着当时作为信物的发钗，扬起了嘴角，不似一贯人前的媚笑，而是真正发自于内心的诚挚笑靥。
她不曾后悔当初答应进入四牡阁。不！甚至她是感谢上苍让罂出现于自己面前的。不单单是为了入住四牡阁后，她姒娘摇身一变成了鸨妈。
其实四牡阁并非单纯意义上的青楼。这是罂用来打探消息的情报网，她们其中少数的女子会由罂亲自督导，用以日后安插在朝廷大臣的身边。毕竟有些事情打探起来，女子的身份更为有利，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试问有多少男人可以抵御枕边人的影响？
当然也并非所有阁内女子皆如此，一些被牙婆贩卖而进的女子，四牡阁不会强迫，反倒是助其觅得因缘，其中更是以前两届的魁首为例。
姒娘虽不明了罂的意图，但她知晓自己会不遗余力地帮助罂，因为敏感如她，感受得到罂对于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未曾鄙夷，仅是这小小的一点怕是他人便无法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四牡姒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