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洛》时代博少

8、007 钟楚楚

　　据说那一天晚上远处的天空惊雷阵阵，不时便落下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向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或许是因为绿坨师之前的亏心事做的太多，才会在大婚之日遇上这种天气。

　　但是，无论怎样，绿坨师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大喜之日，自己的弟子们喝没喝的尽兴，自己的新娘是不是过得开心。

　　为了让弟子们喝得尽兴，他陪他们在大堂喝到很晚，期间诉说了许多的宗元派创建的艰辛历程，也晕头转向地向弟子们讲述了自己与妻子二人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

　　原来绿坨师之前是在远方的镇子上卖菜的少年，少年卖菜的时候认识了好多人，其中有一个唤作钟楚楚的女子是与他最熟的一个，女子比他年龄要小六七岁，但是与他很谈得来，每次在去他的摊子上买菜时，都会与他聊上许久才会离开，后来时间久了，她更是会帮助他去干活，帮他算账，帮他收摊。

　　渐渐地，他知道她喜欢上了他，他自己内心也很倾慕这个女子，因此他们二人开始走得很近，直到过了大约半年之久，她终于向他敞开心扉，说出男女在热恋之时说的最频繁的那三个字，我爱你。他也向他露出了微笑，他们二人彼此间心投意合，本该是天赐良缘，白头偕老。

　　可是，就在二人互相表白之时，远处得大街上出现几个蒙面的大汉，个个身材结实，肌肉遒劲，其中一个领头的一出来便以恶毒的口吻道：“好小子，你竟然敢在这里卖菜，不给你大爷交保护费？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绿坨师犹豫了一会，语气不卑不亢地应道：“你要多少？”

　　汉子哈哈大笑一阵，又像模像样地打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才继续答：“看你知错而改，那就少给点，五千两白银。”

　　五千两白银，那是绿坨师卖十辈子的菜都赚不来的利润，绿坨师知道，这些人分明是来找茬，并不是来收什么保护费的，便破口大骂起来，蒙面的大汉听到绿坨师骂他们，便一拥而上，绿坨师被打得满身伤痕，站都站不起来，而钟楚楚却被恶汉们抓了去，绿坨师当时便晕了过去。

　　待绿坨师醒来后，是在一个破庙之中，眼前却出现另一个女子。当他睁开眼后，那个女子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许久才问：“请问是李轩公子么？”

　　绿坨师想点头，脖子却痛的动不了半分，只能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意思。

　　那女子继续解释：“我是钟小姐的丫鬟巧儿，钟小姐让我来告诉你她没有事，她也让我向你道歉。”女子顿了顿，纠结了一会才继续说：“其实那天在大街上打你的几个蒙面壮汉是钟府的家丁，因为钟老爷不同意你与小姐往来，时常与小姐争吵，而小姐却始终不肯放弃你，所以才下次毒手，好让公子放弃。”

　　绿坨师听完这句话，内心如惊起了一道晴天霹雳，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由于受伤很重，说一句话很难，但是他还是鼓足好久力气，断断续续地问：“钟老爷…有说…为什么吗？”

　　丫鬟点了点头：“老爷说现在中荣国处于乱世，所谓乱世，便是强者的世道。一个没有钱，没有权的人若不是强者，便再也不会存在成为强者的可能，老爷说，说…这样的人，永远配不上我家小姐。”

　　此后的几天丫鬟巧儿每天都会不定时地来破庙照顾绿坨师的起居，他知道是钟楚楚唤她来的，而且据巧儿所说，在钟楚楚回到钟府时，时常与他爹闹矛盾，而且被禁足，无法外出，这使得绿坨师的内心痛苦不堪。

　　痛苦不堪的绿坨师考虑很久，他最终做了一个习武的决定，而下这个决定的关键点在于，那天在大街上时，若是自己会武术，那么便能成功在那些大汉手中救下钟楚楚，让钟老爷刮目相看，自己也不必遭受这份罪。

　　之后绿坨师莫名地消失了，当绿坨师消失的那天，丫鬟巧儿去破庙时，看到他留下一份书信，信上写的大致意思是，让钟楚楚等他，他一定会功成名就之后回来娶她，而钟楚楚果真等了他三年有余，当绿坨师将宗元派的一切交给大弟子武则笙去往钟府时，果真让钟老爷刮目相看，只是那时的钟老爷已经得了重病，气息奄奄，在送完自己的爹爹最后一程之后，钟楚楚便随绿坨师一起来到了绿坨岭，有了今夜的洞房花烛夜。

　　这便是绿坨师与钟楚楚的感情旧事，弟子们听完无一不佩服自己师父坚强的毅力与强韧的耐心，皆是后话。

　　在阵阵雷鸣之中，兄弟们喝得很是尽兴，却并没有一人察觉出此时的酒桌上少了一个人。

　　酒过三巡之后，弟兄们催促师父去圆房，不得冷落了刚进门的师娘，绿坨师不应，还要再喝，却被弟子们强行推到了洞房。

　　此时，喜房的凤烛早已经烧完，整个屋内一片漆黑。

　　绿坨师原本很好奇为何钟楚楚不去点火，他知道她一向是怕黑的。

　　心中正好奇之际，天空又是一道闪电，那蓝色的光线从还未合上的门缝中照进来，扫向了红色的洗床，红色的洗床上的场景却令绿坨师很是迷惑，很是震惊。他起初是以为自己看错了，便赶紧去拿火折点燃新的凤烛，在房内被红色的烛火重新照亮时，他才却信自己没错，此时的洗床上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妻子钟楚楚，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大弟子武则笙。当他看到二人的第一面时，是二人交颈而卧，天人交战的情景，他心内很冷落，也很迷茫，因为他分不清谁对谁错，因为二人的姿势暧昧至极，没有其中一个人反抗或者抵制，二人彼此间你情我愿，郎才女貌。

　　尽管绿坨师已经发现了这二人，但是二人却依旧我行我素，视他为无物。

　　绿坨师没有理会二人，而是精神恍惚地走出房去，心力交猝地迈出绿坨岭。

　　门外的大雨倾盆，他在雨中悄无声息的走着，走了很远很远，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的孤魂野鬼，又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江湖浪子，这一切对他而言，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犹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怀疑人生，怀疑老天爷是不是与他开了一个诺大的玩笑。

　　岭外的雨水刷刷地下着，泥泞的小路上，一个双沉重的步伐，一只孤单的身影，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