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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展护卫知真相心悲伤 陆总监鸿门宴挑搭档 胆敢跟陆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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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展飞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微一抬眸,朝陈涅一颌首:“坐。”
陈涅本来就脚软,听他轻轻吐出这么一个字,吓得差点跪在门口。
聂展飞是个温和的人,在和他相处的这些年里,不管她闹的多么出格,他都不曾发脾气,甚至说话的音量都没怎么高昂过。
可是陈涅很怕聂展飞这样正襟危坐和她说话,每一次他这样一坐就意味着她命运的改变。
她一步一步慢慢蹭过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聂展飞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陈涅这才感觉到眼睛酸涩难忍,迟疑了一下接过纸巾拭干泪痕,。
正擦着,忽然听聂展飞淡淡道:“胡闹够了?”
陈涅吓得猛然一蹦,凝滞了一瞬才尴尬的坐下。
“我,”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的不成样子,喝了口水才缓缓说:“没有胡闹。”
聂展飞凝视着她,好半响才又开口:“不想念书,我托人帮你找份工作。”
陈涅不答话,屋子里一时安静,过了不知多久,聂展飞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面对窗外霓虹点点,缓缓说:“工作不会太好,你自己养自己足够,这房子是你的名字,要卖要住随你,也差不多成年了,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聂展飞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实话。
他只是监护人而已,陈涅一满十八岁,他要再管她的事,陈涅一句我是成年人就能把他怼到十万八千里,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放手教会她自食其力,免得到时候担心她还要受她的气。
等了半天没听到陈涅的回应,聂展飞颇为奇怪的转身,这一转,差点气得他急火攻心血压冲顶。
陈涅不知什么时候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赤裸裸的站在他眼前。
聂展飞猛然转过脸去,怒喝道:“你做什么!”
9月的天气还是很热,房间里的空调一直没关,陈涅光着身子有些发凉,她摸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哑声说:“我这个样子,能做什么。”
她语调惶恐,透着无助与绝望,聂展飞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脑海。
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子,怎么会如此凄惶与绝望,难道是被人欺辱了?!
聂展飞心中又痛又慌又愧疚,慌乱中瞥见沙发上有一条揉在一起没有收拾的浴巾,闭着眼睛摸起浴巾,上前拥住陈涅,心乱如麻的直想着如何安慰她,冷不防被陈涅捉住手,径直往她胸口按去。
聂展飞在陈妍身边见过不少世面,但陈涅是他一手养大的,这样羞耻的动作,这样尴尬的位置,让伦理道德还在线的他像被炭火灼到一样奋力弹开,脑袋里好像有什么轰的一下子炸开,本能的逼视陈涅,又在一瞬间狠狠低下头。
因为他的动作,刚刚替陈涅披上的浴巾悄然滑落,而他天生就胜于常人的敏锐目光已经将陈涅上上下下看了个彻彻底底。
“你是谁!”他伸手捏住陈涅的脖子厉声喝问。
陈涅被他掐得脸色青紫,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是陈孽,作孽的孽,孽种的孽。”
聂展飞松了手,重重倒在沙发上。
莫一建环顾一圈这个安静清雅的清吧,局促的坐回卡座,望着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忙着写邮件的陆墨沉,嘴唇嚅嗫半响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例会,怼天怼地的陆墨沉终于引得在创世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财务总监李清出手整治,丢给他一个十分棘手的难题——追债。
财务部本就是一个公司的重中之重,重要的岗位自然有油水,有机遇,自创世成立以来,从财务部走出去的董事就有四五位,这样的位置,觊觎的人如过江之鲫,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扎下根,能力、魄力、资历一个都不能少,而李清则是满足这些条件人中的佼佼者。
在这个欠钱的是爷爷借钱的是孙子的年代,追债无疑是一件极其考验人双商的工作,就这样,陆墨沉接下了财务部连续上报三年,最后打算作为坏账处理的一笔三千万的欠款。
欠钱的人叫秦立强,做的是煤炭生意,就是俗称的煤老板,最顶峰的时候传说身家有百把个亿,是各大公司争抢的优质客户,当时为了抢他这一单,销售部使出浑身解数,还向演艺部借了好几个当红艺人连着磨了几个月才让这位财大气粗的秦总松口签了一个三千万的单。
对于创世这种公司,三千万的单只能算中等单,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这只是秦总试试水,这单做好了,真正的大单自然接踵而至。
可是秦立强的财运似乎在签了这单之后就开始一路狂跌,首先是煤矿发生严重瓦斯泄漏事故,不得不停工接受相关部门的评估和检查,接着国家对煤矿行业收紧了政策,又大力发展环保能源产业,昔日风光无限的煤矿产业钱途渺茫,秦立强原本想顺势转行,没想到又被检举行贿官员偷税漏税,在公检法税等几个部门兜了几个圈回来,秦立强悲催的发现,因为资金链断裂还不上银行贷款,他的产业已经被依法查封,账上仅存的几百万流动资金也被债权人哄抢一空。
亿万富翁转眼变亿万负翁,秦立强禁受不住打击,浑浑噩噩借酒消愁,秦太太为了生活,一人一天打三份工维持生计,还要应付凶神恶煞的讨债人,照顾整日醉醺醺的秦立强,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硬生生被磨成为了几毛钱跟菜贩骂骂咧咧的泼妇。
财务部前前后后用了不少方法追债,冠冕的不入流的通通用过,可面对一个糊里糊涂的酒鬼,一个见面就拿菜刀赶人的泼妇和一摊混乱不堪的资产和账目,三年时间,无功而返。
陆墨沉接了这个事,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当秦立强衣冠楚楚的拿着支票过来还款的时候,财务部那帮眼睛生在头顶上的家伙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掉出来。
据当时在场的围观群众的说法,李清在财务部办公室当众对陆墨沉说自己要退位让贤,态度诚恳谦逊,与例会上咄咄逼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听到这样的消息,莫一建仿佛身处冰火两重天。在冰里冻的那一半是陆墨沉的能力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要想重新坐回宣传总监的位子希望渺茫,这个认识让他如坠冰窟;在火上烤的那一半是他清醒的认识到,只要陆墨沉想,他将带领宣传部走向一个荣耀的巅峰,但是如果陆墨沉只是将宣传部作为与贺凡争夺创世掌舵人之位的跳板,宣传部恐怕会走上一条极度危险的不归路。
莫一建第一份工作就在创世宣传部,十几年了,他和宣传部一起历经风雨,其间的辛酸和快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个部门,这份工作已经是他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容不得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陆墨沉发完邮件,惬意的伸伸懒腰,抬头看看神色阴郁的莫一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莫总监,在想什么?”
一般来说总监称呼副总监,要么叫X副总监,尊重一点的称X副,关系好些的叫名字,而陆墨沉自上任以来都是称呼莫一建“莫总监”,外公司来办事的人经常会误认为陆墨沉是副总监,对此,陆墨沉总是一笑带过。
莫一建努力稳住心神,淡淡说:“恭喜陆总监。”他心中虽然思绪万千,但在此时此刻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便只客套的问了一句,“秦立强那笔款子,我有些好奇。”
陆墨沉朝大门处望一望,浅浅一笑说:“等我约的人到了,一起说。”说完,又看了莫一建一眼,浅浅道:“在他们来之前,有件事想请教莫总监。”
莫一建心中一凛,听陆墨沉闲闲开口:“我骂马明杰的话想必你都知道了,如果不知道,我不介意重复一遍。”
莫一建眸间一动,职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让他在一瞬间就把这句话在心里摸咂出好几层意思,他收敛心神,不动声色的点头说:“陆总监为宣传部洗冤雪耻,我心存感激,也早想代宣传部同事向陆总监道一声谢。”
陆墨沉轻笑一声:“雪耻是真,洗冤?在这件事上,我不认为你还有宣传部冤枉。”
话说到后头,话音陡然凌厉,斥责意味浓重。
以莫一建的地位和资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不留情面的问责于他,就算是贺凡,在覃春这件事上也是客客气气的亲自与他恳谈了三次,安抚了不少时候才以一个委婉的理由发布的人事调令,如今却被一个空降的小子诘问,莫一建才压下去的心火腾的窜得老高,他冷冷回答:“哦,洗耳恭听。”
陆墨沉唇齿含笑:“覃春在爆出不雅照之前就已经出现无故失踪,情绪不稳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我查过宣传部相关记录,在爆出照片之前的一个多月里,为删除覃春这类负面新闻帖,你还专门拨了一个人负责,这个时候就该警觉,做出相应预判和应急方案!但很可惜,你什么都没做。”
莫一建面色阴沉,陆墨沉所说的,他也曾觉察,但因为覃春一贯良好的表现让他心存侥幸,加上马贩子平日与他虽没有过节,但也谈不上交情,就只派了个才入职不久的菜鸟按部就班的删帖。
陆墨沉似乎看出莫一建的心思,晏晏笑道:“覃春的事不是孤例,我翻阅宣传部这几年的记录,这样的事不在少数,只是要么当事人不够分量,没有造成大的影响和损失,要么经过补救大事化小,”他望了望额前一片濡湿的莫一建,接续说,“对工作怠惰松懈,这一条,不冤吧。”
莫一建默然不语,眉毛皱成一个八字,陆墨沉知道他已经入瓮,微微一笑乘胜追击,“覃春爆出不雅照,你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就算是马明杰故意遮掩,也不是你推托责任的借口;事情发生后,本来该马上做出反应,放出猛料对冲也好,利用水军混淆视听也好,发律师函严正申明也好,常用的方法就有几十种,可宣传部为什么要用强行删帖这种最愚蠢的方法!危机公关做到这个份上,我也是无话可说。”
一席话说得莫一建冷汗淋漓,马贩子过来骂人他不回击,一部分是因为忌惮李清,另外一部分是因为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的确大意且懈怠出了昏招。
莫一建心里如沸水翻腾,好歹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深知陆墨沉有备而来,怕是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对方都有应对,为免更加难堪,干脆面上沉沉,缄默不语。
见莫一建心有抵触,陆墨沉一笑,这笑散漫闲淡,让人如沐春风身心放松,他忽而轻叹:“做这个宣传总监并非我意。”
莫一建目光一动。
陆墨沉呷了一口酒:“我的事莫总监应该有所耳闻,要不是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用了强制手段拖我过来,我怎么会在贺凡手底下做事!”
话音不大,话语中愤懑之意却已让卡座的气氛骤然冰冷!
莫一建依然没有做声,陆墨沉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略不好意思的笑笑,拿起酒杯虚虚一举,莫一建知道这是遮掩,不好在沉默,拿了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下肚,很多事就好说开了。
陆墨沉隐有微熏之态,郁郁开口:“我在创世海外部费的心血就这样拱手让人,哼,总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莫一建见状就想借故离开,开玩笑,不管是不是借酒装疯,听到这样的话在不开溜,下一步就是被拉上贼船,即便严词拒绝,若有心人在贺凡面前说上一两句,他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陆墨沉一把拉住他,笑眯眯的望着他:“莫总监不要怕,不过是倾吐倾吐,毕竟,你既不会到贺凡面前告我一状,也不会借我和贺凡之间的嫌隙谋一己之私。”
莫一建没想到陆墨沉会这样说,他心里虽有顾虑,可被人如此高看,任何人都会从骨子里透着高兴。
毕竟被高看的不是其他,而是人品啊!
有才者众,有德者稀,莫一建爬到这个位子已经是对他才干的一种肯定,而德嘛......情不自禁的又坐下,语重心长道:“人活一世,哪里不受委屈的,男人就得能屈能伸,你年轻有为,自然前途光明,没必要为一时的得失想不开。”
陆墨沉眯着眼睛,仿佛因莫一建这几句人生感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