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10、响鼓不用重锤 明人不说多言

　　陆墨沉约的人很快到了，这些人莫一建都很熟，比如马明杰，比如胡兜兜。
　　莫一建看着这些演艺部的经纪人陆续落座，心里有些犯怵。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陆墨沉想拉拢这些演艺部的精英图谋高洛云的总监之位，但既然他的目标不是高洛云，那又为什么这么做？
　　怀着这份疑问，他颇为殷勤的替陆墨沉招呼这些与他同样有着疑问的客人。
　　至少经过那一场例会，他若当着外人的面继续给陆墨沉难堪实属不智。
　　陆墨沉稳当的坐着任凭莫一建待客，表面上看起来宣传部总监和副总监已经安然度过磨合期，摆脱嫌隙亲密无间了。
　　寒暄一会儿，陆墨沉看看表，抬头吩咐送酒水的服务生：“再有人找就说我已经走了。”
　　服务生点头退走，在座有个叫岳言的看着有趣，随口一问：“这里的服务真是到位，倒像陆总监是他们老板一样。”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当即就有人笑起来。
　　再座另一个叫何艳艳的女人打趣：“你说是那就没跑了，是吧，陆老板。”
　　陆墨沉含笑点头。
　　这些经纪人个个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最擅长的就是活跃气氛拉近关系，俗称没脸没皮天下无敌，因此卡座气氛不但不沉闷，反倒有一种奇异的轻松，令莫一建不得不暗暗感叹，都是人才啊。
　　如此说笑，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秦立强还债这件事上。
　　如果是旁人提这个话题，在座的恐怕要在心里暗笑不知道分寸，毕竟这件事算是不轻不重的压了财务部一下，加上这件事与马明杰有着间接关系，马明杰又是李清的小舅子，在马明杰面前提这件事，不是当众打马明杰的耳光嘛。
　　可偏偏提这件事的，是马明杰。
　　马明杰提这件事的时候相当坦然，坦然的仿佛在宣传部例行每周一骂的人不是他，劈头盖脸骂陆墨沉的不是他，也仿佛把秦立强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陆墨沉的不是他最敬爱的姐夫。
　　胡兜兜暗自感叹，脸皮不够厚都不好意思在这个圈里混。
　　马明杰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羞恼，还好他有个头脑清晰的姐夫，陆墨沉带着秦立强来还钱的时候，李清的反应让所有准备看笑话的人且敬且佩。
　　他谦恭有礼，完全没有例会上的迫人威压，温和的好似暮春的风，暖意洋洋中带着一点初夏的热情，甚至向陆墨沉玩笑，若是宣传部呆腻了，随时可以到财务部来，他随时退位让贤。
　　李清胸有城府，马明杰可没那么好的涵养，当场就要发作，被李清随手推进办公室反锁起来，直到送走陆、秦一行才打开办公室的门。
　　李清开门第一句话就是：“你姐很担心你。”一句话成功阻止了企图冲到宣传部去的马明杰。
　　马明杰清楚的记得，李清和声对他说：“陆墨沉的对手不是我，我要决一高下的人也不是陆墨沉，既然没有实质上的利益冲突，那就各人自扫门前雪，客客气气做同事就好。”
　　对于陆墨沉的邀约，马明杰也曾求教李清，他的回答则是：“去看看没坏处，多学学是好事。放下脸面，广交朋友，做事要求上进，做人要会退步。”
　　既然李清这么说，马明杰自然遵照行事，他知道大家对陆墨沉如何搞定秦立强的事好奇，有他在又不好多问，不如让他来提，一则是给陆墨沉一个信号，这一次，他退让了；二则刷刷好感度，让在座的人觉得他是一个输得起的人。
　　陆墨沉知道他的意思，朝马明杰温煦一笑，闲闲开口。
　　“秦先生这件事，”他笑着给在场的男士递啤酒，“看似棘手，但只要找准切入点，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秦先生白手起家，做的是煤矿生意，这是典型的实体经济，他是中国传统的生意人，对融资、股票不感兴趣，信奉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钱。我看过他公司将近十年的年报，厂房机械等等固定资产，矿山开采资质、特许经营权等等无形资产占了总资产六成以上，这就意味着，秦先生的公司不是没有钱，而是缺乏流动资金，他的债权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地方企业家，这些人和秦先生一样是传统的生意人，他们的企业同样存在流动资金缺乏的问题，因此在秦先生拖欠银行贷款，银行开始按照程序做事之后，引发这些债权人的恐慌，从而导致连锁反应。”陆墨沉一摊手，“跟银行被挤兑是一样的道理。”
　　在座多是人际关系高手，对金融知识颇为陌生，陆墨沉有备而来，算是深入浅出给他们上了一堂基础的金融课。
　　何艳艳一脸惊羡：“陆总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一定是高材生吧！”
　　陆墨沉笑笑没有做声，马明杰抬头：“这些我听姐夫说过，他们也曾经在姓秦的厂房矿山上下过功夫，可是也没有讨回钱啊？”
　　陆墨沉低低一笑：“李总监职责所在，必须一分不差的拿回欠款，可是我却认为，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众人见终于来了重点，个个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陆墨沉接着说：“其实作为最大的债权人，银行也不愿意这么大一笔贷款成为呆账坏账，如果这笔账能够活起来，最大的受益人不是秦先生，而是当时涉及这笔贷款的相关人员。”
　　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借钱的人一定会受到影响，这个道理在座的都懂，陆墨沉也不卖关子，继续道：“在债权无法在约定的范围内偿还，一般的做法有两种，一种是申请破产清算，有多少拿多少，可这种做法，缺点显而易见，时间长不说，估值拍卖等等程序所需费用不菲，通通都是在清偿之前扣除的，还有就是清偿顺序，到最后，银行拿到手的是鸡腿还是蚊子腿，难说；”
　　“第二种方法，债转股。”陆墨沉扫视一下认真听讲的众人，十分满意的继续说：“债务转股权，银行是最大的债主，股权当然最多，如果秦先生的公司起死回生，最大的受益人将是银行。”
　　“所以，那笔欠款就债转股了？”岳言一点即通，“不对啊，那天秦立强可是拿着支票来还钱的。”
　　陆墨沉粲然一笑：“转是转了，只转了三分之一，不过做做样子抛砖引玉，不然银行那边哪里那么好撬动，也得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他说的轻松，其间的曲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在座的人于此道虽不精通，但身在创世这样的大公司，商战的残酷还是略有耳闻，个个心明眼亮，对陆墨沉的能力大致有了计量。
　　他话说得谦和，又将李清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加上上次例会对莫一建以德报怨，大家对他的为人颇为称许，于是除了胡兜兜和马明杰，其他人一个个划拳摇色开怀畅饮，一时间本是安静的清吧愣是被这群经纪人吵翻了天。。
　　胡兜兜和马明杰对视一眼，胡兜兜朝马明杰点点头，向陆墨沉一举，笑问：“陆总监这样坦诚，我们也就不虚礼客套了，不知道陆总监今天约我们过来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