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29、研细节细思极恐 观视频非礼勿视 看到直属上

　　胡兜兜在办公室反复研看《浪涛》发布会现场视频。
　　他不是外头那些看热闹图消遣的围观群众，也不是被喻可欣抽了巴掌喏喏不前的媒体记者，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冷静而理智的观察着。
　　陈妍这一次能够翻盘不是靠运气，她靠的是经过周密筹划的一出迎合《浪涛》宣传需求的好戏。
　　邢霈峰生前帮过不少人，为什么偏偏挑了一个正在求学的少年，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妇女，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出来发声？
　　这些人身份普通，普通的人站在星光熠熠的舞台上本身就是一件引人注目的事。
　　而普通人最爱的就是这种反差。在被媒体绑架热点的时代里，看到与自己身份一样的普通人打脸那些掌握了话语权，自认为高人一等的群体，替一个无私奉献的普通人平反，顺便解救一个被人污蔑侮辱的善良女人，这种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感觉不要太美妙，因为这种虚幻的感觉，陈妍和《浪涛》已经深深刻在了他们的脑海里，有了这样的印象，这样一个数量庞大的普通人群体十之八九会打开电视机瞧一瞧这部让他们感觉不错的电视剧。
　　胡兜兜瞥了一眼他花了五十万的出生证明。
　　陈妍这一招除了替《浪涛》做宣传，最重要的目的怕是要把私生子这个新闻点搅浑，各路媒体在这个话题上吃了闷亏，下一次再有这种私生子的传闻，无论怎样证据确凿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这样险峻又有效的法子难为这两个女人敢用。
　　胡兜兜收起出生证明，打开电脑看沈伟力跟踪陈孽的最新视频。
　　沈伟力是个既没有才能又不安于室的人，胡兜兜在圈里混了这些年，一个小年轻的心思到眼便知，他也不说破，私底下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许诺，哄得年轻人两眼放光，当场就要剖心明志，胡兜兜顺势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监视陈孽的活交给他，顺便也帮楚惜减轻一下负累。
　　在前途一眼就望得到底的人身上费心思，不值当。
　　沈伟力得了胡兜兜的许诺，办事自然尽心尽力，陈孽和梅是的事就是他捅到胡兜兜那里去的，这回发布会，胡兜兜给他下的死命令，务必盯紧陈孽。
　　在会场还好说，发布会开始后陈孽几乎都呆在后台，发布会结束之后，沈伟力假意坐公交先走，实际上他坐了一站就下了车，一直跟着陈孽到江边，又随他一路走到小区。
　　累得半死的沈伟力在发现自己偷拍到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陆墨沉醉酒的模样后有些发慌，匆匆收工回到公司，第二天慌慌张张将内存卡交给胡兜兜，有些后怕的请了假。
　　胡兜兜边看视频边喝咖啡，不出意外的被陆墨沉醉酒这段呛到，慎重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把这段删除了。
　　留着是祸患。
　　不过，陆墨沉今天好像没来公司。
　　他忍不住走出办公室踱到前台，假装不经意的问：“陆总监来了吗？”
　　前台小妹应道：“没见陆总监呢。”说着又补一句，“刚才祝秘书过来也问陆总监，我以为贺总找陆总监有事，想打电话通知一声，没想到祝秘书反倒跟我说陆总监今天请假。”
　　因为楚惜常和前台小妹、保洁阿姨分享零食啊优惠券什么的，这些人和楚惜交情都不错，借着她的光，向来有一说一绝不补二的前台小妹才和他多说了两句。
　　祝平来问，证明陆墨沉没和贺凡请假，明知陆墨沉旷工，贺凡身边第一忠犬不但没有借机生事反倒替陆墨沉遮掩，这就有些不大对头了。
　　胡兜兜皱皱眉头，把这件事存在了心上。
　　回到办公室，碰见准备出门的楚惜，想起今天是十面埋伏开播发布会，不免叮嘱两句。
　　“焦晶晶的剧本设置是腹黑傻白甜，记得看好她，别争C位别抢话题，前期越是小透明，后面才有发挥的余地。”
　　“郭成光属于促进焦晶晶成长的龙套，说是龙套，既然费心思进了组就要尽力让他多撑几期，导演组那边我去了几次，问题不大，但是也别以为进了保险箱，没有吸引观众的亮点，一个新人也犯不着我去使那个劲。”
　　虽然这些话胡兜兜在开会的时候已经说了无数遍，但楚惜还是认真听着，等胡兜兜说完，楚惜甩开膀子急匆匆冲向电梯，可是才出门又转回来：“哥，刚才舞蹈室来电话，问陈孽和沈伟光今天是不是有安排不去练习了。”
　　说完又风一样跑走了。
　　陈孽没来？
　　胡兜兜想起陆墨沉醉酒那段视频，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打了个突，随手在陈孽和沈伟光名下都记了请假。
　　也罢，胡兜兜自我安慰似的想，现在情况不明，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陆墨沉第二天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胡兜兜叫进办公室，让他解除陈孽的合约。理由是没有资质毫无前途。
　　这样空洞的理由无法说服胡兜兜，但是陆墨沉的态度很坚定，胡兜兜敏锐的察觉到陆墨沉一定有其他非炒掉陈孽的理由，他知趣的没有问。
　　反正陈妍闹了那么一出好戏，陈孽身上暂时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加上陈孽除了外表尚有优势外，其他一无是处。
　　也是，这个人是他打了招呼才通过练习生选拔的，实打实的按表现，他压根进不了训练营，丢掉不可惜。
　　他正要打电话和楚惜说这件事，陆墨沉却又补了一句：“手续办好后给我。”
　　胡兜兜又一次想起了那个视频，在看陆墨沉的时候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男孩子太好看了也危险。
　　他暗暗感叹着，默默退出了总监办公室。

　　陆墨沉急着解约，他自然有理由。
　　小区视频清晰的显示送他回来的是一个男孩子，转眼变成女孩子不说还鲜血淋漓的躺在他的房子里，这样的事不搞清楚怎么对得起他在派出所里被强制醒酒的屈辱愤怒。
　　聂展飞并没有打算瞒他，聂展飞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哪些人唬得住哪些人瞒不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何况如果不老实说清楚，聂展飞恐怕他会一查到底，万一查到陈涅的身世那就不好办了。
　　好在陆墨沉接受的很快，他将陈涅归结为双性人，聂展飞没有纠正他，听凭他误会。作为演艺部的总监，陆墨沉第一反应就是解约。
　　招揽双性人做艺人，被人翻出来，不说我国还是比较传统的国家，就是开放的国外也会被认为是哗众取宠。
　　为了创世的声誉，必须立即解约。
　　陈涅在收到陆墨沉带回来的解约书时还是有一丝惆怅的，毕竟努力了将近一年时间就这样放弃了有些可惜，但是更多的是高兴。
　　她甚至翻出了蒙了厚厚一层灰的课本，痛苦而又幸福的翻阅。
　　聂展飞看到陈涅这副奋进的模样，心里五味成杂。
　　他对陈涅草率卖掉房子去帮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感到愤怒，从来斯文的人难得爆出一句粗话：“你有病吧。”
　　陈涅笑嘻嘻的看着他：“我有病，圣母病，你不知道吗？”
　　一句话把聂展飞满腔怒火憋了回去。
　　圣母病，学名讨好型人格，严重者会呈现病态退让和讨好行为以期受到他人认可，重症患者可能会产生抑郁或者强迫症的症状，陈涅因为身世的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饱受折磨，聂展飞为她请了心理医生辅导治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逐渐缓解。
　　在训练营的时候有复发的苗头，被孟识寒一家误打误撞压了下去，但轻微的后遗症还是让梅是钻了空子。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聂展飞想，以后多抽时间陪陪涅涅，让可怜的孩子过几年舒心日子。
　　可是十天后，陈涅突然失踪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留下一张便签，歪歪扭扭的写着：“我走了。陈孽。”
　　聂展飞捏着那张便签忽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