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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马明杰受教 梅经纪遭难 陈涅又遭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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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贴心的以晚上应酬多没睡好为由进了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关上了门。
总监们的办公室都是办公室套休息室的老式格局,隔音做得相当厚密,即便办公室里打群架,在休息室里的人也不会受到分毫骚扰。
人在自己的地盘更容易显露出真实的情绪,马明杰怒气犹在,脸上又多了暴躁和狰狞。
脾气火爆的人肚子里通常没什么曲折,反倒是那些性格温吞平和的人,事情在他们九曲十八弯的肠子里转上一圈,要么化成屁悄无声息的臭人一脸,要么憋成了毒害人害己。
陆墨沉不敢说自己精通鉴人御人之术,不过只要李清不捣乱,对马明杰这样的人还是十拿九稳的。
“覃春怎么样了?”他喝着水,悠悠的问了一句闲话。
虽然是句闲话,却有效的控制住了马明杰的熊熊怒火。
“去了西藏,打算住段时间再去贵州看看。”他的神情慢慢柔和下来,“说是不用吃药也可以睡安稳了,还发了照片给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陆墨沉含笑看着他问:“覃春是你的王牌,你怎么就放他走了呢?”
马明杰垂垂头:“不放他会死,我是见利忘义,可我不想他死。”
这话可以做很多种理解,陆墨沉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缠,他接着问:“你呢?”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马明杰有些不明白,抬起头望了陆墨沉一眼。
陆墨沉很白,不是明星们刷墙一样糊了一脸厚厚粉底的那种死白,而是细腻的带着温度的瓷白,寡淡的面相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出柔和的线条,散发出淡淡光晕。
马明杰差点以为自己面前坐着佛。
他揉揉眼睛说:“我怎么?”
陆墨沉低低一笑,笑声悠然轻松。
“你会争会抢又为人着想,是个好经纪人,但是也不要一味的明争明抢,该顾忌的也要顾忌一下。”
马明杰嚅嗫着嘴唇,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你费尽心思帮覃春,可以理解为因为覃春对你多年不离不弃。那原来在你手下的顾思、张橙橙又为什么被转到何艳艳手里去了?虽然这两个人现在半红不黑,但我翻看了资料,这两个人当时可比覃春的情况要好。”
马明杰有些不自在的搓手。
陆墨沉微微一笑:“上次和徐导吃饭,闲聊说到他四年前那部大火的电视剧《云端的你》,徐导说当年本来不打算用顾思和张橙橙的,拗不过乐颍川三番五次的推荐才试一试的。我记得乐颍川当时是何艳艳手下一员大将,通告多的忙不过来,脾气也臭,怎么就那么努力推荐两个和他没什么交情的人。”
马明杰眼圈微微泛酸,他想说话,可喉咙里就像压着什么似的说不出口。
陆墨沉接着说:“还有那个自称‘扬州瘦马’的,好像叫袁安的吧,说是当年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星辉娱乐的胡总整的很惨,因为这事被你甩给刚入门的小经纪人?所谓练手的小经纪是叫何念晴吧,真巧,长河集团的三小姐好像就叫这个名字,现在分管长河影视这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别说了。”马明杰别过脸去擦擦眼睛,“有话直说,别扯淡。”
陆墨沉识趣的住口,沉默了一会儿,马明杰闷闷开口:“我是个粗人,很多事我看不穿也想不透,凭良心凭心情做事,要不是姐夫,早被人吃得骨头渣子不剩了。”
陆墨沉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听着很悲凉,带着浓重的怨,让马明杰不由自主缩缩脖子,心里像堵了一把老坛酸菜,酸爽的直想掉眼泪。
“我是你的直属上司,下属受了委屈却跑到其他部门诉苦,这是我的失职。”陆墨沉诚恳的说。
“你的委屈,我保证一定帮你连本带利讨回来。”陆墨沉接着说,温静平和掷地有声。
马明杰像是要掩盖失控的表情一般撇撇嘴:“拭目以待。”
整个三月,为了《浪涛》的发布会,楚惜调整了训练强度,除了歌舞课另外又加了礼仪训练,对自由散漫惯了的陈涅来说,光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今天揉着笑僵了脸打卡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创世双子B楼大多数楼层已经人去室空,只有几盏廊灯闪着刺眼的白光,
正门已经关闭,陈涅熟门熟路从货梯下楼,到了A楼背面的侧门出去,沿着马路往车站走,才到站台,就看到一个穿着套头衫的熟悉背影。
“梅大哥。”她惊喜的叫出声,几步跑上前去。
陈涅年纪不大,人情冷暖却见过不少,虽然她不知道梅是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但这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是个知道感恩的人,梅是过年前一个电话说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就再无音讯,陈涅打过不知道多少电话,可是随着那个号码的停机,她再也没办法联系上这个为她指明方向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梅是显得落魄又憔悴,比起之前干劲十足满嘴牛皮的他,现在的梅是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伯母的病好些了吗?”陈涅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梅是摇摇头:“吃钱的病,耗一天是一天。”说着他有些局促的搓着手,不自然的扯起嘴角,好像想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有钱吗?”梅是有些哆嗦的问,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骇人,好像蛰伏的野兽,露出绝望而狰狞的凶光。
陈涅似乎没有察觉,她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大概百把块的零钱,郝然说:“你手机能收钱么?现在出门都用手机付账,没那么多现金?”
梅是舔了舔干裂的唇打开手机,陈涅把卡里的钱都转了个干净,又有些羞怯的问:“还差多少?”
梅是怔楞了一会儿,猛然间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站台上,抱头失声痛哭。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觉,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是多么的失败。
因为寡母的一场病,他的积蓄没了,房子没了,现在人也岌岌可危,要是再没了,他可真正是一无所有了。
人到中年一无所有,这是多么失败的人生。
陈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等到最后一班公汽司机不耐烦的按了下喇叭,她才如梦初醒的拽着哭得不能自己的梅是上了车。
问清楚了事情,陈涅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是被抛弃的孩子,至从聂展飞把她从庵里接出来她就没为钱的事犯过愁。
聂展飞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除了从陈妍手里替她挖到那套现在位于黄金地段的房子,每年陈妍还要替她支付学费、生活费,前前后后十几年也有一两百万。
所以当陈涅知道梅是因为没钱给妈妈治病的时候,她完全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梅是:“哥,你放心,要多少钱我去筹。”
梅妈妈得的是一种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治病的医生指的生路是去美国,那里有治愈这种病的先例,且痊愈率非常高,只不过治疗费用加路费生活费护理费大概要五百万。
这对已经精穷的梅是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梅家的亲戚要么死绝要么家徒四壁,借是不可能的,社会筹款不容许筹这么大数额,这条路他也放弃了。
思来想去,唯有来陈涅这里碰碰运气。
梅是不知道陈妍对陈涅是什么态度,但他想既然是亲生的孩子,给不了爱,做母亲的一定会用钱来弥补,五百万对于陈妍这个级别的影星来说,不过是开张支票的事。
这个想法天真而可笑,可是对于陷入绝境的人来说,脑子里已经容不下逻辑和理智,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就算下一刻踏入万丈深渊十八层地狱也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