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21、胡兜兜思往事 贺大哥阻入关 难言之隐

　　陈涅以为顺利进了公司就可以拍戏或者做综艺什么的，进来了才知道如果不是一二线或者公司力捧的艺人，工作时间跟一般白领差不多。
　　他们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歌舞技巧，或者根据经纪人的安排做些活动的暖场，如果能去拍摄现场客串下观众或者上台和嘉宾做游戏那就更好了，这样至少有一两个出镜的机会，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但这足以让他们激动。
　　郭成光是他们中间最机灵的，一有空闲就围着楚惜“小惜姐小惜姐”叫个不停，楚惜出门他叫车，进门抬手一杯水等等诸如此类，态度殷勤让看惯这些事的胡兜兜私底下也大呼受不了。
　　胡兜兜玩笑归玩笑，心里还是拎得清，知道楚惜不会为了这点殷勤丧失判断力,所以在楚惜提议焦晶晶参加《十面埋伏》真人秀的时候带上郭成光时没有反对。
　　娱乐圈新人层出不穷，想凭几部影视作品混眼熟也得先看看能不能抢到上镜的机会，每年拍摄的片子虽然多，播出平台就那么几十家，即便是网剧，没有足够话题就是往水里砸钱，连个响都听不着。在这样的情势下，参加综艺节目积攒人气，在参演影视剧就成了比较保险的套路。
　　剩下的几个，张奇因为高大帅气的外形被安排拍摄杂志硬照，岳慈被安排进剧组演一些丫鬟、邻居小姐妹等等路人角色，剩下陈涅和沈伟力两个空座冷板凳，朝九晚五混时间。
　　和折耳猫签订的合同是十年期，试用期一年，一年内折耳猫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合约，试用期按月发工资，期间所有酬劳归公司，风险责任则要自己承担。
　　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不过大家都毫不犹豫的签了。
　　能傍上创世这棵大树，不管前途如何，即便半路出局，进其他公司相对来说也有一份甚为光彩的履历，就算以后自己去试镜，说是创世出来的，各路人还是会多看一眼。
　　以上都是前辈们对后辈的谆谆告诫和血泪经验。
　　陈涅跟孟识寒在电话里探讨过这个问题，孟大神对这个看法持保留意见，但是他现在也签在创世旗下工作室，不大方便质疑东家，只叮嘱陈涅不要急躁。
　　俗话不是说么，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既然如此那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聂展飞也是同样的态度，展护卫在娱乐圈的时间也不短，又是在当红巨星陈妍身边做造型师，大事小情都经历过，他的话比孟识寒这个刚入圈的小辈让人服气，所以相比沈伟力，陈孽的淡定让楚惜有些讶异。
　　不过胡兜兜交代过，这个陈孽他已有安排，楚惜识趣的没有多问，乐得撂开手忙其他人。
　　胡兜兜对陈孽当然有安排。
　　梅是给他的东西连复印纸从哪个厂家出来的都查了，可就是没有半分有用的信息，唯一能确定的是，陈妍的确生过一个孩子。
　　胡兜兜回想起十九年前那堪称惨烈的一天。
　　那天他还是陈妍的经纪人，在得到消息冲到那栋城乡结合部风格小楼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楼门户紧锁，隔着铁栅栏，几条纯种藏獒虎视眈眈的望着他，隐隐听到小楼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和斥骂声，男人下流的笑声。
　　他有想过报警，可是一想到小楼里那些人的身份，默默的收回了脚步，在瑟瑟秋风中蹲了一晚上墙角，几乎被冻死。
　　陈妍是被拖出来的，套着明显不是她的衣服，俏丽的脸上满是伤痕，交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
　　那时他也年轻，从没经历这样的事，迷迷糊糊的被人推上车，稀里糊涂的抱着陈妍进了一家私人诊所，等到陈妍醒过来，瞪着眼睛抢了手术刀要杀人的时候他才猛然明白自己替陈妍接下的是一场多么恐怖的应酬。
　　她拿着手术刀疯了一样要去小楼找那些人算账，他死命拦着，劝她看开些，就当被狗咬了。
　　她冷笑：“你试过被一群狗咬过吗？”
　　他没法回答。
　　再后来,这件事再也无从提起。
　　胡兜兜摇摇头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他不是十九年前那个稚嫩的小经纪，会为无谓的感情做出丧失理智的行为。
　　他要拿到确凿证据，这样才有资本和陈妍谈判。
　　创世有影响力的艺人不多，如果能将陈妍这个天后级的人物收归麾下，他胡兜兜距离演艺部总监的位子就会更近一步。
　　《浪涛》的发布会定在五月，这部大制作的电视剧最终定档天字一号台，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也是好事。
　　虽然才三月，胡兜兜已经在为发布会做准备了。
　　通常这样大制作的发布会，各方带新人见世面是正常范畴之内的事。
　　胡兜兜的计划很简单，只要陈孽在陈妍面前晃一晃，如果梅是没说谎，陈妍即便当场没有发作，私底下一定会找陈孽，到时候板上钉钉的证据唾手可得，不愁陈妍不找上门来。

　　“入关”计划十分不顺利，贺凡对于这个计划前所未见的抵制态度让陆墨沉起疑，和贺凡吵了无数次，但贺凡咬死不松口，拒绝的理由却含糊不清。
　　“有些人不要碰。”贺凡一字一顿。
　　陆墨沉无语的看着他：“这群人里会有别有用心的人，但是你不能否定所有人。还是，”他语调一转，“你存私心？”
　　贺凡揉揉眉心目光沉沉：“你年轻，不知道一些事情很正常。不是倚老卖老，有些事要慎重对待，请你理解。”
　　“我是存私心，”贺凡接着说，语气更加威重，“有些人有些事百分之百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会同意，这是我的底线，请你尊重。”
　　贺凡是个保守的老顽固他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贺凡在这件事情的顽固程度已经超越了资本渴求利润的贪婪。
　　“我们不做，别人同样会做。”陆墨沉垂死挣扎，“哪里就这么容易出事了，只要控制好分寸，影响的只是个人，对公司来说是值得冒的风险。”
　　贺凡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勒令陆墨沉滚出他的办公室。
　　虽然有贺凡的阻挠，“入关”还是在创世董事会的支持下拉起了架子。
　　创世董事会别称长老会或者上议院，董事会成员人数不多，但都是有钱有权有脑子的主，这些人通常不参与实际经营，偶尔开个会都是偷偷摸摸的，像是怕泄露消息就会影响全球天气情况一样。
　　“入关”这样的方案还入不得董事会的会议桌，大概连会后消遣的八卦都算不上，不过偶尔会有无聊的董事想要看看戏，像逗鸡撩狗一样撩拨着下属内斗取乐，这次大概又是哪位神仙穷极无聊，顺手拨了几个电话，撺掇着同样无聊的董事下了道圣旨，说要支持年轻人的创新精神，随后又拨了笔不小的项目经费，陆墨沉跟贺凡磨了将近大半年的事就这么成了。
　　演艺部自然是一片欢腾，不但有了大笔的经费，更重要的是演艺部有人得到了上头的赏识，能够不经过贺总这尊大佛直达天听，大家只要抱好这位仁兄的大腿，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算捡残羹剩饭也能得到显而易见的好处。
　　于是胡兜兜猛然间在演艺部乃至整个公司爆红，前呼后拥好不风光。
　　面对这样的场面，陆墨沉再次感叹贺凡的不容易。
　　他和天上那帮人打过交道，但也仅限于打过交道。
　　他清楚自己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个业务能力不错的工蚁值得培养，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如果他没有因为海外那几年的工作经历让他产生了一些别的念头，可能最终目标也就是创世CEO的位置，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霸道总裁，在娱乐圈呼风唤雨，若幸运一些，能在上议院谋个旁听的位置，为自己的下一代多攀两根高枝也是好的。
　　陆墨沉为了这件事特地去贺凡那里大闹了一场，简单粗暴的确认了三件事。
　　一是对这件事，贺凡收到命令的时间是和人事部同步的。
　　这点意味着至少最近一段时间，贺凡上头的人没有占着上风。
　　二是创世影音中有人能够直达天听，并且和贺凡不是一条心。
　　这点贺凡并不担心，他接手创世影音这几年，如果连这点路数还没有摸清，那真是白吃这么多年饭了。贺凡不担心，陆墨沉更不担心，他本来就是以和贺凡争位子的面目出现的，只要他在增进公司业绩的情况下老老实实和贺凡对着干，贺凡不倒，他陆墨沉就安稳的很。
　　三是那个或者那些人并没有觉察到陆墨沉和胡兜兜、马明杰已经达成同盟关系。
　　这一点的证实还托赖胡兜兜、马明杰两位。
　　胡兜兜坏事干的多了，从来不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这样的想法根深蒂固已经是强迫症一样的存在。这次的荣耀来的过于容易，他自然会往阴谋论方向想，明里暗里不知道打听了多少次，却又因为无功而返更加惶惑。
　　马明杰则是顺带被踩，本来就为谣言四起激得肝火四起的人，在听到“胡经纪讲方案的时候他还帮着放投影来着，现在人家得到上头赏识，他却被人踩到泥巴里了。”这样煽风点火别有用心的话简直要按捺不住想要炮轰造谣者一百零八代祖宗的冲动，直奔李清办公室消火。
　　恰巧陆墨沉过来财务部商讨“入关”专项经费的使用，就这么撞上了怒气冲天的马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