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贵性》夜渊

12、聂展飞上贼船 徐安和宰肥羊

　　“冰封王座”网上海选倒数计时第十五天的时候，直播网站一个昵称“浴火重生”的参赛主播火了。
　　这个主播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才艺表演，也没有为了博取眼球做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将直播摄像头放在了自己居住的屋子里，24小时全程直播自己的生活。
　　说是24小时直播，其实摄像头里大部分是空无一人的客厅和卧室，卧室的摄像头也只是普通的摄像头，天黑之后不开灯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架不住一天大概在摄像头前零零碎碎晃动不超过三个小时的主播是个颜值在线的美少年，更架不住一波接一波的推理小说一般的探案帖。
　　比如普通推理论述版的：《关于“浴火重生”小区位置的猜想》。
　　比如桃色八卦版的：《劲爆！美少年主播的“金丝雀”人生》。
　　比如种田文版的：《“浴火重生”，我是走过沪城的风》等等可看性超高的帖子层出不穷，还有网友以此为基础开始连载小说，甚至有人在直播间的评论里兜售周边产品......
　　而电脑屏幕后面，二波一边卖力的向进入直播间的人预售主播同款衬衣短裤，一边向正在奋笔疾书的吴菲和穆丹说：“展护卫真是个奇才，这种赚钱的招都能想得出来，你说他会不会是什么大公司的总裁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来了。”
　　穆丹一边上传刚写好的一篇《“浴火重生”穿衣风格盘点》的帖子，看着蹭蹭蹭往上窜的点击量一边接话：“只能说现在的人太无聊了，连别人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喜欢看。”
　　蹲在一旁吃果盘的陈涅舔舔手指上沾着的汁水，想起那天晚上的天翻地覆。
　　聂展飞确定她身份后的第一句话是：“你哪里来的钱做的手术？！”
　　陈涅一脸懵圈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聂展飞痛心疾首的自责：“怪我工作忙没有好好关心你，连你有这种倾向都没有发觉，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聂展飞恨不得扇死自己的痛苦与愧疚，陈涅终于醒转过来。
　　敢情展护卫当她去做了变性手术？！
　　这个认识让本来压抑悲伤的气氛有了一丝尴尬。可是看着一直在责怪自己，又笨拙的安慰陈涅的聂展飞，陈涅忽然觉得，这个养了近十二年，只会在物质和学习成绩上为她操心的监护人，其实很关心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而已。
　　或者，是自己一直在排斥他的关心？
　　猛然间好像有什么在心底裂开，眼泪一下子充满了眼眶。
　　陈涅哈哈大笑，她不能在聂展飞面前这么丢脸，只能捂着脸哈哈大笑遮掩满脸的泪水。
　　她假装笑得透不过气来，可是眼泪一直流一直流，陈涅笑到抽搐也没能止住，她无可奈何的停下来，反过来安慰因为她这个样子急得快要撞墙的聂展飞。
　　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聂展飞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以他的眼界和经历勉强接受，但对陈涅想要出道做明星的想法并不认同。
　　以他的思路，应该去找医生恢复女儿身，而陈涅的一翻话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接受她的决定。
　　陈涅说：“我不想被当成试验品，当成怪物，被人研究，天天吃药打针，就为了恢复大家认为正常的样子；不管男人女人，我是陈涅，我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做我想做的事，喜欢做的事，而不是做这个世界规定我要做的事。”
　　话说得生涩，聂展飞却听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从心底也非常赞成这些话，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被他潜移默化似乎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
　　自作孽不可活，聂展飞就这么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上了这艘船。

　　“冰封王座”的决赛在国庆长假后开始。
　　之所以挑这么一个点，一是S城在这个时间还是很炎热，此时举办决赛不会让人在心理上进行排斥，又因为在固定思维中，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推荐冬季产品的时候，反而让人产生疑问，进而对这个活动产生兴趣。二来作为主要受众的学生群体，在经历了一个月的开学折磨和长假的抚慰之后，急需一个刺激点，而下一个可能会出现刺激点的节点是万圣节和双十一，所以“冰封王座”放在这样一个空窗期承上启下，可以避免受众疲劳，提高接受度。
　　胡兜兜在会议室听完徐安和精心为客户准备的胡说八道之后，笑眯眯对一本正经的和徐安和调侃：“终于知道像你这么懒散的人是怎么忽悠到老婆的。”
　　徐安和两手一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他指一指办公桌上一堆文件夹，“客户要求大如天。7月底签的合同，8月初就要开始海选，原定一个月的海选，客户一看效果好，马上要求延长，要不是我据理力争，决赛真是要在冰天雪地里开了。”
　　胡兜兜对客户要求大如天这句话深有感触，他一点也不愿意去伺候那些脑子在抽水马桶里泡过的客户，可是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孟识寒是定好了的可思乐广告主角，后续还有微电影，还有一部校园偶像片，可思乐这次是花了大价钱，他们当然有资格提出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这是他们的权利。
　　“进决赛的有哪些？”玩笑归玩笑，胡兜兜抽空过来是来看看这些杀进决赛的小孩子的素质。
　　徐安和搞的这个直播海选很有意思，短短两个月里，通过投票和大数据分析可以看出哪些人能够真正有关注，哪些是用刷票的方法入围。
　　孟识寒不用看，其他的几个差强人意，有脸的，有艺的，还有互动得特别好招人喜欢的，各有奇招，除了一个昵称叫“浴火重生”的家伙。
　　胡兜兜点了点屏幕上长时间都是一间客厅画面的直播室，又指一指每一秒都在变动的点击量：“这是谁？”
　　徐安和瞥了一眼屏幕，有些奇怪的看着胡兜兜说：“这是你要个名次的那个陈孽啊。”说着翻出一个文件夹扔给他。
　　胡兜兜陡然记起这个人，他打开文件夹，本想过一遍简历，没想到匆匆一眼就此凝滞。
　　胡兜兜在进入创世之前混过一段时间野鸡经纪，结识不少所谓星探、野鸡经纪之类的人，他能在创世站稳脚跟和这些人也有一定关系，所以仍然保持联系。
　　“冰封王座”海选初期，有个叫梅是的人找到他，说是手底下有个小孩参加这个海选，想要他帮个忙，看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小孩招到创世做练习生。
　　这事不大，胡兜兜可以帮忙，但他不想帮。
　　正经电影学院毕业的要做创世练习生都还要过五关斩六将，谁知道梅是要塞进来的是什么人，何况此例一开，像梅是这样和他认识的星探经纪人一拨一拨的来，那将是大麻烦。
　　正在想用什么借口婉言拒绝，梅是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出生证复印件，大概是没印好，黑乎乎的看不清字迹，可是，偏偏母亲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
　　陈妍。
　　胡兜兜一下子抓紧了那张纸。
　　梅是嘿嘿笑着说：“这是哥们费了大劲弄来的，这张复印件就给兜兜哥了，反正出生证原件在哥们这，复印件要多少有多少。”
　　胡兜兜暗暗冷笑，将纸轻飘飘扔到梅是面前：“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用？放了出去，人家一句伪造的，反过来告损坏名誉，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梅是还是一副油腻腻的笑容：“一张破纸当然没有用，哥们可是摸到了医院，找人进档案室看了当年的病例对了身份证资料的。”
　　他随手找了张纸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胡兜兜：“是这个吧。”
　　胡兜兜核对了两遍说：“知道身份证号也不难，还有什么别的能证明吗？”
　　梅是见他这样问，笑嘻嘻的又拿出一张复印纸，这张是拍照之后再打印的，但是被人隐去了重要信息，只留下梅是想让胡兜兜看到的东西。他指指上头的签名说：“医院不让复印病历，这是我偷着用手机拍的，上头的签名没错吧。”
　　胡兜兜做过陈妍的经纪人，她的字迹自然烂熟于心，他收起两张复印件，同时收了简历给了徐安和。
　　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简历，只知道梅是拜托的那个人叫陈孽，他压根对这个人没兴趣，只想暂时安抚住梅是，慢慢套出他手里的东西。今天经徐安和提及才想起，随手一翻就看到简历上贴着的那张相较于其他入选者近乎朴实的两寸照片。
　　照片里的人长相清秀，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轮廓和眉眼，让他情不自禁想到那个在烈日下依然笑语盈盈暗香浮动的女人，他突然明白梅是为什么要将这个小孩塞进来。
　　不对，出生证上明明写的是女婴，这个长得虽然秀致，但的的确确是个男孩儿。
　　胡兜兜疑窦丛生，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头绪，慢慢放下简历平定心绪问：“这个怎么样？”
　　徐安和被他乍然的严肃唬住：“这个不是你安排操作的吗？”他开了几个比较火的帖子说：“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操作。”
　　胡兜兜摇摇头，徐安和有些讶异：“不是你？”
　　胡兜兜点头问：“如果创世招练习生，你觉得他能上吗？”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也是一个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问题。
　　徐安和不知道胡兜兜发什么疯，不过他经常碰到比这更奇葩的问题，略想了想回答：“我要是主考官，绝对不会让他进。”他指了指空无一人的直播间，“这种初级的炒作套路能在短时间内吸引点击量，但是也暴露了这个主播一无所长的短板。我翻了下之前的直播记录，那是一塌糊涂。说实话，我还奇怪你怎么想着要给一个素质这么低的人做操作，还操作得如此拙劣，不像是捧人，倒像是必须要帮忙又不想让他进门的感觉。”说到这里，徐安和赶紧问了一句：“碰到什么麻烦人了？”
　　干他们这行，难免有些推托不掉的事无谓得罪的人，这种时候就得费些心思用些小手段不着痕迹的摆平。
　　胡兜兜又摇摇头，随手将简历复印了一套，又点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小孩，徐安和会意，将事情交代下去，开开心心拖着胡兜兜早退去接老婆孩子，打算痛宰胡兜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