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不再爱你》风竹云生

69、无情女恰逢有情郎 这是补65

　　贾母因怜惜她们姐妹劳累，便不叫她们陪着，命她们各回自己屋里去，众人便依言回了屋子，别人尤可，独宝钗心内有事，一路听薛姨妈问着冯家的事，一面回了两句，进了屋子。

　　对薛姨妈道：“妈今日别回那边去了，咱们俩一处睡吧，横竖那边有兄弟管着，料也无事。”

　　见薛姨妈应了，便叫莺儿去与厨房五百钱，加一人的饭食。

　　莺儿应了去了，薛姨妈方问：“平日去都欢欢喜喜的，怎么今日不欢喜？”

　　宝钗道：“倒不是不喜欢，我们素常去了，自是跟冯姑娘在一处说笑，今日却因着规矩，主家客家倒是两处，且说起话来另有丫头嬷嬷的在旁，哪里有素日在一处时自在，且今日也应付了一天，才有些累了。”

　　薛姨妈笑道：“冯姑娘已是皇家的人了，自然比不得从前，有些规矩也是应当的，想必嫁妆也是极好的。”

　　宝钗笑道：“这是自然的，且不说以前是公主的伴当，现在又指了四皇子，自有皇家的规矩管着，单只看她们家里也跟咱们家似得，独有一儿一女，冯夫人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儿攒的嫁妆，怎么不好？”

　　薛姨妈笑道：“这说的也是，哪家父母不是为了孩子。待到你出门的日子，妈也给你厚厚的备一份嫁妆，不比他们的少，保证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宝钗不由心里一动，道：“妈又乱说，哥哥尚未定亲，哪里就说到我了，妈是近来又看上哪家姑娘想给哥哥说亲了？”

　　薛姨妈笑道：“听人说有一个傅姑娘，学问好，长得也好，想必你哥哥喜欢，我叫人打听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宝钗忙道：“可是家里哥哥做了通判的？妈快叫人回来吧。妈不知道，我倒是在宝玉那里听到过几次，都是他们家打发嬷嬷来看宝玉。听说姑娘倒是难得的，只是他们家原跟咱们不一样，一来是从底下出来的，跟咱们不一样，二来，她如今二十三岁了，虽尚未定亲，跟哥哥也不相合。再者，就是年纪相合了，妈想想，他家里都是什么心思？咱们若真叫人去问，若不成，咱们脸上须不好看，她哥哥又是姨丈的门生，免不得两下里也不自在，就是成了，她跟咱们，怕也不是一路的。趁早莫招惹了吧，叫人知道了，也不像话。”

　　薛姨妈本是听人说好，才叫人打听去，如今听得傅秋芳年已二十三了，心内早已打了退堂鼓了。忙叫一个婆子进来传了话出去，才对宝钗道：“咱们家里的事，你都是知道的，你哥哥每日里混养，多半都是家里无人管教的缘故，若有个人管管，怕就好了，再说，我也是想着等你哥哥的事儿定了，再说你的是正经。“

　　宝钗听了道：“还是我劝妈的话，咱们为什么不自己搬出去住着。哥哥娶亲也便宜，难道还要娶在姨妈家不成。”

　　薛姨妈道：“你姨妈说了，她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小的时候不及亲近就大了，及大了又入了宫，难得见上一面的，她一见你，就如同见着了女儿一样，想长留你住呢，就是你哥哥的事，你姨妈也是愿意操持些的。”

　　宝钗忙道：“这是姨妈客气话，妈可不要当真了，更不要出去说才好。”

　　薛姨妈忙道：“这是自然的。我心里都知道。”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丫头来问吃饭，两人一处坐着吃了，宝钗便于薛姨妈同塌而眠，至夜半无人时，见人都睡熟了，便悄声将话说给薛姨妈。

　　薛姨妈听了喜道：“我原还想，那冯公子若是不好，咱们拼着得罪皇妃，妈也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他既然有心，你过去了日子就好过，那冯夫人我是见过的，人又阔朗又明理，也不是难相处的，这就是我儿的福气了。”

　　宝钗道：“我今日也是这么想的。一来冯姐姐如今虽还可叫一声姐姐，可已定了是皇家的人了，我们轻易的得罪不得，二来咱们家的事，依着哥哥的性子，若无人看管照顾，怕过不上几年，就败的差不多了，冯家虽说比不得姨妈家，也算是世家了，家里又出了皇妃，有他们家护着，虽说不能像父亲在时一般，只是维持着现在这样，也尽够了，再哥哥娶了亲，有了嫂子管着，再有了小侄子，只不叫他像哥哥这样混闹，咱们家，慢慢也就好了。妈想想，我说的是不是？”

　　薛姨妈流泪道：“我的儿，你父亲去的时候多亏的你，不然，咱们家都叫人算计了去，如今你又这样为你家里操心。我只是心疼你，你哥哥不中用，叫你受委屈了。”

　　宝钗道：“妈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人吗？父亲在时，有父亲护着，父亲不在了，做女儿的便该替母亲分忧。母亲切莫说这样的话了，正经等那边清月姐姐出了门，找个时机搬出去是正经。”

　　薛姨妈犹豫道：“你几次三番的说这话，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来你哥哥不上进，咱们在这府里，到底不比自己家，他到底有个顾忌，咱们虽说有两个钱，到底商户，借你姨娘的光，也能给你哥哥说门好亲，若是搬出去了，一来怕你哥哥没个约束，越发胡闹，二来，你哥哥自从那次为了林姐儿闹了一场，竟喜欢起那些读书的女孩子来，若搬出去了，那些家里念书的，越发看不上我们了，岂不更难了，你姨娘又好意留咱们住，也不好一下子就走。”

　　宝钗叹道：“妈又糊涂了。因为关系着林妹妹，我本不要跟妈说，如今跟妈说了，妈心里知道便了。自那回哥哥闹了一场，我留心问了跟他的人，又跟园子里婆子妈妈们套了话，大概知道个原委，原是林妹妹刚来时候，在前面姨妈院子里约略见过一面，妈也知道林妹妹，一眼看去就跟别人不同的，只怕哥哥留了心，后来园子里起了诗社，宝玉又不知轻重，将我们的笔墨带了外头去，林妹妹灵秀，外头多有赞的，再有外头的相公们撺掇他两句，又喝多了酒，见咱们屋里说宝玉，素日妈就没个赞他的时候，只怕他醋心起来，才闹的那样。后来从南边寄回来的东西，怕才是真上了心的。若不是有那一场闹，怕也未必这样想。”

　　薛姨妈道：“你哥哥若真是改了，你看这林姐儿。”

　　宝钗道：“妈妈，我今日说了，自是想你断了这个念想的。妈想想，这事跟林妹妹什么关系？人家不过是依礼看一看姨妈，亲戚们碰巧遇见了，是哥哥自己不好，不关林妹妹的事，再者，就算哥哥改好了，林妹妹家里五代列候，如今潇湘馆里书堆得放不下，上面有老太太，中间有宝玉，外头林表弟还是何先生的弟子，明年就要跟随先生游学，那是父子一般的，看林家宅子里每月里来人，他们家里规矩，只怕比姨妈家还齐整，这样的人家，不说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以前，怕也高攀不上。因此我说，妈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再者，家里这些个铺子生意，哥哥不管事，若定要娶一个只会读书写诗的嫂子进来，将来这些外头上的事，难道妈还要自己操持不成？妈既要给哥哥说亲，依我说，还是实际些好，何妨狠心些，不要想着哥哥喜欢什么，若要他喜欢的，将来等嫂子进了门，不过多费些银子的事，这说亲，待看着咱们家的事来，他喜欢的不如对咱们家里好的，妈就看着哪些人家里女儿能干的，家里人口简单事情少，若是家里有人知道上进，就更好了，就是家里穷，也不过帮衬些银两，只要人好，先选定了，等哥哥回来，妈只说已经定了，料哥哥也不会说什么。”

　　薛姨妈道：“哪里到这部田地了，咱们家虽说不比以前了，难道连个读书的小姐都说不上。我也还支应的动，不还有你吗？再说，这府里，到底比别人家不同，如今虽说你姨妈不管事了，可到底是主人家，若猛然去了，倒是不好。若有个两全的法子，也不叫你姨妈与咱们生分了才好呢。”

　　宝钗低头想了半日，才道：“妈说的也是，若出去了，这家里咱们孤儿寡母的，也多有不便。妈容我想一想吧。”

　　薛姨妈见她松动了想法，又兼亲事有了着落，不由的欢喜，一夜香甜无梦。

　　次日一早起来，梳洗了便都到贾母面前问安，黛玉因还未好全，贾母命人传话免了她的请安，因此不在，邢王二夫人、熙凤、李纨都在旁伺候，薛姨妈上前问候了。贾母便命摆饭，宝钗、宝玉、迎探惜四人一桌做了吃饭。

　　一时饭毕。薛姨妈便问起黛玉，贾母未言，熙凤便先开口道：“我看着好些，听瑾莲那丫头说，也能进些东西，昨儿还吃了两块玫瑰糕，用了半碗莲子汤，不过还咳嗽着，怕还要养两日。”

　　贾母道：“既这样，吩咐他们做些桂花糕送过去。那个香甜。”

　　熙凤笑道：“我跟老祖宗想一块儿去了，昨儿晚了，早上用又不好消化，我就叫他们做了下半日送去。”

　　贾母笑着点头，不多时摆了糕点来，果有桂花糕香气扑鼻，宝钗笑拈了一块道：“咱们也沾一沾林丫头的福。”

　　探春笑道：“林姐姐要到下半日才有，咱们先吃了，一会过去馋林姐姐去。”

　　宝玉笑道：“我那里还有昨日舅母送的新鲜果子，一会叫袭人送过去，咱们一起去热闹些。”

　　迎春笑道：“刚二嫂子说要静养两日，你就过去闹腾，要闹你自己闹去，我们去了，只安安静静说话，不闹腾的。”

　　宝玉笑道：“这个自然不能累着林妹妹，只是林妹妹也不算不爱热闹的，你们若只安静的，怕她还腻歪了，咱们有两杯茶，说说诗，谈谈文，不吵闹又文雅，不好吗？”

　　众人笑道，这才好呢，昨日闹了一日，今日也想安静了，众人又说了两句，见贾母要与薛姨妈等摸牌，便都笑着去潇湘馆看黛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