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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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苏南人生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一般来说，重要的日子跑不出丧葬、嫁娶、升迁、添丁之范畴。苏南也不例外。然而对于平日里散漫惯了的苏南，这次“升学”考试，真可以算得上生死攸关。因为它不仅关系到苏南能否顺利出师，更决定着她后半辈子生活有无着落。
“祖师遗训：‘凡我玄武门弟子欲出师者，必召玄武。’”
正殿首位，玄武门第十八代掌门、苏南的师傅、实际年龄成谜的宇文乔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块纯白剔透、据说是在人神尚能共处时期玉帝亲赐的玉笏，极尽威严地审视着大殿正中的入室弟子。
“苏南，你可准备好了？”
“是！师傅！”
玄武门与青龙、白虎、朱雀三大门派并称，是极少数能与远古神兽接触的人类所创立的门派。然而早在两千年前，青龙与朱雀的掌门人，就已带领全门，随神兽飞升仙界。白虎一门，却是在百年前断了传人。最后一代掌门人空灵子，至今下落不明，难辨生死。而玄武门作为现代硕果仅存的历史遗产，近年来也渐渐式微，鲜为当今修道界所知。
要说为何四个如此古老而强大的门派会衰微至斯，却与四大门派特有的传承方式有关。以玄武门为例，首先，要入得玄武门，须得个人资质独特，契合玄武能力。因为每一个玄武门人，终身都要与一只玄武相伴，这只玄武，是其契约者的力量来源、守护神兽及生命共同体。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二，掌门之位的更迭，与神兽力量强弱直接相关。一般玄武一族之中最强的一只会成为首领，同理，与人类签订契约的玄武之中，最强玄武的契约者，就会接替上一位，成为新掌门。
由于神兽的寿命远在人类之外，虽然“天上一日、人间千年”，各代掌门人的年龄，却仍然大大超出普通人。青龙门从万年前的产生，到两千年前的集体飞升，一共才传了三代，已经算不正常。朱雀门飞升时，仅传了两代。而最近失踪的空灵子，则是货真价实的第五代白虎。
玄武门如今传到十八代，极是不同寻常。玄武本是导引延寿之神，但或许人类的影响，玄武门的“玄武”们，都极其短命；平均每几百年就会面临掌门交替，与俗世朝代更替相差无几。其真正原因为何，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最重要的第一点，门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召唤神兽。如果错过，就会被清除记忆、逐出师门，终其一生没有机会再接触异能。而一旦成功，不仅可以获得世间无二的力量、拥有近乎“神”的寿命，更能脱离自己原本的因果宿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这决定生死去留的一天，沿袭了古俗。男子取弱冠之日；女子则是及笄之时。
对于苏南，今天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
苏南最后凝视了一刻抚养她十七年的师傅，眼光在熟悉的大殿中流连了一圈。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也不再看表情严肃、眼神却饱含焦急的师姐和师弟，一口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灵……以玄武门第十九代嫡传之名，祭生魂苏南，歃血为盟！天道合一，玄武现世！”
随着古老咒语的吟咏，苏南在正殿中央画出一幅巨大的以血为媒介的咒语。没有了一贯的怠惰与漫不经心，她的眼中，充盈着孤注一掷的凌厉。她一头漆黑的长发，被凭空而起的罡风张狂地扬起，冲天空愤怒地叫嚣。
蓦地，一股巨大的力，黑洞般瞬间扭曲了苏南所处的空间。生命，在眼前开了又谢，宇宙，不可抗拒地运转；时间、空间……一切有形与无形微妙的联系，在苏南脑海里模糊地一闪而逝。
白光乍起。
再次睁眼，苏南看见平素鲜有表情的师傅一脸惊愕。
即使不扭头，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失败了。然而下意识地，苏南偏过脸去。
那是一个红发男子。
红发。
男子。
红发男子十分无聊地站在鲜血祭成的召唤阵中间，偏偏又睥睨着殿中所有人。猛然，他直觉锁定了手指还在渗血的苏南，于是苏南大脑中直接响起了神兽的第一句召唤：
“人类，是你吗？”
有那么几秒的空白，苏南以为自己可以晕了。或者尖叫。
但讽刺的是，从小粗神经的她不仅完整地保留了意识、成功地忽略了耳旁几可杀人的师姐的尖叫，而且平静地朝向师傅跪了下来，自觉自动地无视了还在等待答案的“人”：
“师傅，那是什么东西？”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中，虽没有明确规定，但从古至今，召唤者和与其订立契约的神兽双方性别，无一例外，都相同。此外、从召唤阵中出现的神兽，无论种族，皆为原型。虽然神兽大都可化为人形（除非自身不愿意），从未有过一例情况，是神兽以人形出现在禁制巨大的召唤阵中。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玄武”，北方之神，龟蛇合体，神兽如其名，通体漆黑。即使化为人形，也无法改变毛发的颜色。而这只“玄武”，除了双眸深不见底，身上没有一处符合玄武的特征“玄”。
不过这些“不思议”“无前例”却都无法沿用了。因为今天，只有十七岁的苏南，召唤出了史上最不像玄武的玄武（他是不是玄武还有待定夺，我们且听师傅怎么说）。如果这一刻可以记入史册，苏南一定会因为自己今日的表现而闻名全国修道界，乃至世界修道界。
几千年后，修道界的考古学者们，只能在稀少的民间流言中，捕捉“红色玄武”的蛛丝马迹。很多更为当年没有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抱憾终身。但他们忽略了事物的内因——苏南若预料到自己今后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绝不会愿意这乌龙事情被泄露出去，哪怕一丝一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出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