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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evel of violence=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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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蝴蝶需要控制湿度气温日照和食物供给。
那饲养一只沢田纲吉呢?
需要一个里包恩,一组自然灾害,一个完整的彭格列家族。
但是不需要白兰。
西西里岛今天也是晴的漂漂亮亮的一天,没有像样的风,夏天的白鸽把蔚蓝的天空的点缀的生动俏皮活泼可爱,海浪卷起白沫拍到礁石上...白兰坐在阳台上百看不厌的看着眼前的光景。大自然的美丽公平的分给每个人——无论□□还是平民。
他跳下阳台,没有惊动一片花瓣。
白兰非常熟悉彭格列的守卫分布,他熟稔的打晕在花坛前东张西望的金发小哥并拖到灌木丛里摆好——这个倒霉鬼这周已经是第三次被他打晕了。快跑一段躲过第二波的巡逻并换上刚刚的小哥的外套跟在第三波守卫的最后,第三波守卫里有一个脸盲症患者他混进去简直轻而易举——直到这支队伍路过沢田纲吉楼下被年轻的彭格列叫住。
沢田纲吉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挥挥手示意白兰上来。于是白兰就真的如同一只快乐的白鸟一样扑棱棱奔上了十代目的办公室,在沢田纲吉给他开门的时候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抽出一束红蔷薇——是他刚刚在彭格列总部的花坛里折的,就地取材,经济环保。
纲吉叹了口气接过了红蔷薇随手插在了门边的一个工艺花瓶里,一点心思都没有分给他刚刚送给小纲吉的鲜花。白兰刚想开口抱怨几句,却看到年轻的彭格列从口袋里翻出了两张创可贴仔仔细细的贴在了被蔷薇花刺划开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贴完还不忘吹了吹伤口,好像这样就能把伤痛吹跑一样。
年轻的彭格列继承了来自于他母亲的可爱天真,此时的他面带愁容,就像平时叮嘱蓝波那样叮嘱白兰【下次就不要用手折这种带刺的花啦,你会受伤的。】
白兰定定的看了一会纲吉,确认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的确是对于自己的关心,于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才不呢!我就喜欢!】
他伸出双臂一把把纲吉搂在怀里,把下巴搁在沢田纲吉毛绒绒的棕色脑袋上,嘟囔了一句,连纲吉都没听清。
【我果然超级喜欢你啊。彭格列】
最后还是铃兰象征性的向彭格列申请之后才得以在彭格列的书房里抓到白兰。发现那家伙的时候白兰正躺在沢田纲吉的膝盖上享受教父的膝枕,在铃兰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冲到窗户边掀开百叶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还不忘给铃兰远远留了句话【我是不会回去写公文的!你们六吊花自己做决策!】
直接把铃兰都气笑了,看的沢田纲吉满眼都是心酸,但是依然礼数周全的向教父请求在彭格列城堡里追捕自家BOSS。沢田纲吉实在是于心不忍,拍了拍铃兰肩膀示意他会派人去找的。
密鲁菲奥雷的脸在这一天被丢的干干净净。
【我真的好讨厌写公文啊,纲吉君~】
在沢田纲吉特地吩咐过之后白兰就再没偷偷摸摸溜进过彭格列城堡,守卫一看见白兰就直接鞠躬放行,其待遇几乎等同于其他守护者。铃兰倒是再没来过彭格列找人,大概是气狠了,又或者直接对白兰这个首领绝望了打算里暗地里篡位干掉白兰。
白兰听到这个猜测时正坐在沢田纲吉的办公桌旁慢慢拿小勺挖着冰淇淋吃,手抖了一下没拿住,于是整个玻璃杯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也没管刚刚还非常珍惜的冰淇淋,干脆把勺子也扔到了地上和破碎的玻璃杯作伴,跳下座椅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深蓝色的果酱和坚果碎屑混杂在其中,白色的奶油被毫不怜惜的踩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密鲁菲奥雷的现任首领凑到沢田纲吉附近,声音甜腻【纲吉君这是在关心我吗?好开心~】
【但是呀】
他一把从背后环住了年轻的彭格列十世,附到他耳边慢慢开口
【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的哦~比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还要低哦】
他顿了顿忽然又天马行空的转换了个话题【对了纲吉君!翘班来看看我饲养的蝴蝶吧!】
白兰向来如此,做事随心所欲几乎毫无关联,于是沢田纲吉本打算拒绝,他连批改公文的笔都没停,含糊回答道
【不行的啊...里包恩那里....】
【没关系没关系的~】白兰眯起眼睛,像格林童话里迷途的旅人会看见的小精灵一样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早就搞定啦】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呢?纲吉君?】
白兰跟沢田纲吉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这点里包恩看的很清楚。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是个彻头彻尾的□□,从根上就早已经烂掉了,连骨子里都沾染上清洗不掉的血肉的腐烂味道,可笑的是只有愚蠢的学生看不到对方埋藏起来的阴暗面,才会觉着白兰还是个玩心很重的同龄人。
识人不清。
里包恩跳上首领办公桌随意翻了翻被批改到一半的文件,叹了口气,拿起了刚刚纲吉放下的那支笔。
但也没办法,给蠢徒弟收拾烂摊子是老师的宿命。
总不会让蠢纲死在自己前面。
[值得延长漫长痛苦人生而去追逐的事情,一件都没有。]
白兰卸下弹夹,只留了一颗子弹,又把弹夹娴熟的装填回去。
[什么都毫无意义,所谓光明,就是尽力追逐之后坠入深渊时更刻骨的绝望。]
他拉下保险栓,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依然沉浸在美梦里的卡洛斯小姐。
[真羡慕这种漂浮在美妙幻影里的人生啊。]
鲜血微微有一点迸溅到了白兰的袖口,他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在意,只是把枪随意的和棉花糖塞在了同一个口袋。临离开现场的时候伸手抽出了花瓶里那束已经有点微微干枯的小苍兰,花瓶里的水看起来还是新换不久的,说明了屋子的主人应该非常在意这束花,即使已经濒临枯萎都舍不得扔掉。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白兰把微微泛黄的花朵放到自己的鼻子底下深深的嗅了一口,闻到了花朵已经有点腐烂但依然甜蜜的味道。
你太弱小了,所以你什么都留不住。
哪怕一束花。
很久以前白兰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早在遇见彭格列之前,早在创建了密鲁菲欧蕾之前,甚至早在他还是个小家族继承人候选之一的时候。
他当着医生的面一刀将前任重病的BOSS割喉,很奇怪,原来那么暴戾冷血的BOSS的血液也是温热的。
【BOSS因病去世,而医生你是唯一的见证人。BOSS临终的遗嘱是叫我继承家族,记住了吗?】
医生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地亲了亲白兰的衣角。
【...以及对那个家伙下追杀令。你知道的吧,原本的遗嘱在哪?】
所以说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就算那个家伙再得前任BOSS的喜欢,最后还是变成了报告书上的一张纸,连提都不会再有人在他面前提这个家伙的名字。
喜欢是最没有用的。廉价,浅薄,可以随意挥霍。
想要的东西也好事物也好,必须要牢牢握在手里才行。
人的生命是非常坚韧,又非常脆弱的东西。
但是结束的那一刻又会绽放出非常美丽的光彩。
比如三浦春,再比如云雀恭弥。
但是杀三浦春可没有杀云雀这么麻烦。只需要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再安排一个像疯狗一样的敌对家族,就足以终结那个柔弱的太阳花一样的女孩的生命。
自他跟着云雀加入战场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云雀野兽般的直觉并没有给白兰太多的下手机会。后来倒是渐渐拖的白兰杀意没有开始那么重了,有时候休战的时候他会偷偷溜到附近视野好的山丘上,看尸山血海上盘旋的乌鸦,边啼叫边围绕高高的尸堆飞翔。并不是所有死亡的士兵都会被第一时刻送回家乡,更多的就这么留在原地给乌鸦做口粮。尤其当天空被晚霞染红的时候,这些乌鸦就像是洒在糕点上的芝麻,看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云雀会不耐烦的出来找翘班的白兰,一般都是晚饭左右的时间。时间长了白兰倒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有一个明确的任务摆在面前时的确很容易忘记自己的私心。
直到云雀去白兰那里取报告时无意间看到了那支他用来枪杀卡洛斯小姐并嫁祸库洛姆的手枪。
那支枪的型号配置本来是只有守护者们才会拥有的东西,连子弹都是专门定制,世界上本该只有七把,独一无二。与其说是枪还不如说是像指环一样的身份象征,意义大于用途。
云雀倒没想太多,只是随口轻飘飘的一句【草食动物连这个都给你了啊。】
白兰却觉着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但是表面还是习惯性的眯眼笑了起来【是啊,我们可是挚友呢~】
白兰把药下在了云雀的饭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杀过人了,自从摆脱了年幼时期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再度用这种方式。
他趁夜把云雀拖到了战场上,大概已经有人清扫过,但是目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依然抛着几具尸体,因为光线实在不太明朗的缘故并弄不清有几具,不过模模糊糊也能知道,其中有完整的,也有碎的一块一块的,尸体们宛如人偶一样被胡乱丢在一起,以至于让人怀疑他们曾经是活人。
他把云雀和那些破碎的尸体堆在一起,朦朦胧胧的光线下云雀就像睡着了,沉睡在尸山血海之中,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乖巧的不可思议。
白兰站着看了一小会儿,从兜里掏出一颗手雷,这还是白天他在死去的敌方士兵身上摸出来的战利品,拔掉安全栓,扔到了尸堆上面。
冲天而起的爆炸气浪掀了白兰一个踉跄,而他只是缱绻的眨了眨眼睛。
白兰是以沢田纲吉的痛苦为食的怪物。他是所有人中最希望沢田纲吉崩溃哭泣,但又偏偏拥有十代目朋友身份的人,在云雀恭弥的棺椁前他几乎要失笑出声,但是还是按礼节捧着白玫瑰做足了哀悼的姿态。
如果真的有地狱,那自己一定是最底层的罪人。
但是只有你。
求求你,请跟我一起走吧。跟我一起掉进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纲吉君。
白兰顺着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看向对面的里包恩。
果然还是瞒不住这位里世界第一杀手,葬礼一结束里包恩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堵住了白兰抽枪抵住了白兰的额头,言语笃定【云雀是你杀的。】
里包恩的眼睛是一种浑浊的黑,空洞的色彩,和沢田纲吉完全不同。他就这么盯着白兰盯了半天,直到白兰示弱的低下头【请您不要告诉纲吉君,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任您处置,连密鲁菲欧蕾家族都可以交给彭格列吞并。】
里包恩并没有把枪口从白兰头上挪开【你在跟我谈条件?】
【算是赎罪,我并不想让朋友知道我这么不堪的一面】白兰连语气都变的微微颤抖起来【请您在纲吉君看不到的地方杀掉我吧,我不想再让纲吉君伤心了。】
里包恩看了他半天,才慢慢把枪收回来【那么以牙还牙,我会在接下来的战场上处决你。】
白兰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嗯了一声。
白兰如法炮制的处理掉了里包恩的尸体,然后叫来了狼毒继续在其他人面前扮演里包恩,自己则是翘班回了西西里岛。
走之前叮嘱狼毒一个月后假死,自己则是再次搬进了沢田纲吉的办公室安安静静的看他办公,每天掐着一个月之后的日子,无不恶毒的想象到时候沢田纲吉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哭泣吗?会悲鸣吗?
这一个月他带着沢田纲吉玩遍了西西里岛,给他看自己收集的蝴蝶标本,带他看海,看沢田纲吉脸上露出的难得的笑容。
悲剧和喜剧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他看着现在还无忧无虑的沢田纲吉,这么想。
【对不起...我不应该翘班的...我如果一直在那里看着...】任谁都觉着白兰的话真心实意不含水分,事发突然,沢田纲吉没有悲伤恸哭,却是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和色彩,麻木的在葬礼上宣读悼词。
重要的东西总是在掌心滑落,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沢田纲吉眼神空洞的样子,没有眼泪,但是内心在放声大哭。
他揽住他的彭格列十代目,轻轻揉了揉棕色的头发,就像里包恩有时候会做的那样【没关系,还有我在呢,纲吉君。】
杀掉那些天真的守护者不比掐死一只兔子更难。
唯一一个及时反应过来的是狱寺隼人,身上还燃着死气火焰的岚守几乎是一瞬间就想通了【是你?】
【是我。】
白兰干干脆脆的答应下来,就一枪崩穿了狱寺隼人的心脏。
连这场战争都是他设计好的,西西里政府早就看不惯彭格列一家独大了,所以才在私下里找到白兰请求密鲁菲欧蕾想办法削减彭格列的军备力量,作为交换可以在走私军火上给白兰大开方便之门。
何乐而不为呢?
他蹲下来,帮狱寺隼人合上眼睛【我呀,最喜欢纲吉君了。】
只是这份喜欢太污浊了,只有把对方逼到除了自己身边无处可去才觉着安心,恨不得把光明染成黑暗,撕裂那份天真一起掉到地狱。
真是太糟糕了,在付出感情的同时又想办法从中利用,说出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陷阱和毒药。
但即使如此。
也早就尘埃落定了。
他高高兴兴的带着狱寺隼人的棺材直达了彭格列总部,在下飞机时一把抱住了年轻的彭格列【我回来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逐渐湿润,那是彭格列已经很久没掉下来的泪水,晕染在他的衣襟上【还好...你还活着。】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