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惊梦》墨影成双

7、第七章 狐狸（三）

　　厢房内合欢正道狐仙祭的由来，就听门外轻扣三声。渚葵还没来得及问来人是谁，合欢却一改慵懒的性子，拉长着尾音甜腻地唤着来人：“小奚~”又不待人回应就直开了门，现下跟个没骨人似地依附在少年郎身上，手挽而不放，直惹得少年僵直了身。他抿直的唇全露着不自在，明明不喜欢但又没推开，反而小心护着手边人。
　　这一看便知少年是个面冷、不善言辞之人，他身姿挺拔如竹，孤冷的气质倒是特别。
　　渚葵好奇地望着两人，小声地跟鳞托说:“他们俩是一对吧？”怕鳞托不懂，悄悄地手指比心状。
　　显然鳞托还是没意会到她的意思，皱眉不解问道:“一对什么？何意？”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男女情爱。你看，少年跟合欢姐姐就像冰与火交融，而这坚冰正被热火融化着呢。”
　　“何以见得？”鳞托暗自将此记于心底，这些话他知道字义却觉得陌生。他只是知道，但并不明白。
　　她低语着:“因为眼神啊，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了。“
　　“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着层隔阂。”
　　鳞托心里浮上了迷茫，他脑海中一隅之地里有层认知告于他:”从前他不会探究这些‘情感’。“，说白了他与合欢两人本质上应是相同的。可又有人留下话，“除了她，一切皆是虚幻。”为什么他会这般想？
　　回过神来，合欢同少年已然就座，但两人挨得极近，不如说是合欢缠得紧。这下渚葵八卦的心思真忍不住了：“合欢姐姐，这位是？”
　　合欢倚在少年肩上，她挑着少年的一缕墨发，娇笑着回道：“这是我家小奚。”
　　少年许是被她调戏得狠了，他虽不露声色，但透红的耳尖欲滴血，无助极了。他沉声道:“易旸奚。”
　　“我叫渚葵，这位是鳞托。”
　　合欢听罢咯咯笑着：“好了，妹妹，表演可要开始咯。”
　　此时，高台上已摆着方古琴，可未见琴师。后方还挂着素白幕布，不知作何用处，或许只是做个背景，但也太过素净了些。一会儿老鸨摇着绣扇款款而来，她倒换了身粉艳新衣，衣裳上又绣了只白狐。”客人们想必是等久了些，那我就话不多说，这就开场——“话落，古琴边上方才少的琴师竟已就座，那琴师也端的是个好相貌，青绿锦竹长袍在身清切雅致。他轻抚琴弦，下一刻琴声从指尖般缓缓流淌，琴声渐起，拨弄的琴弦发着委婉连绵的乐律时，清脆薄亮的笛声附和出镇子安居乐业的生活来，恬静悠远。吹笛的女子携着笛声悄然上台，一时间琴笛合鸣，忘却浮尘。当曲调高昂之际，又有人从二楼飞跃而落。公子使剑，佳人舞扇，剑气破风，羽扇柔和，一刚一柔，默契无间，当剑尖朝白布前上空一挑，接着羽扇生风，如笔走游龙绘丹青般带起水珠洒落在布上，那白布当时就印染出只白狐扑蝶来，全场顿时沸腾不已。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精彩了！”渚葵激动得掌声不止，朝合欢嚷求：“合欢姐，你告诉我吧！快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
　　鳞托瞧着她这般着急，不知为何便脱口而出：“白布事先用可溶于水的彩墨作画，这种墨应当只能于水中显迹。当男子用剑挑破悬于布上水袋时，水就倾泻而出，但水势太大恐影响效果，男子便以剑气为引将水分散成水珠，又有女子舞扇控制水珠的去向，二人武艺精湛，佩服。而那白布遇水就自然成了画。”
　　合欢赞扬道: “鳞公子真是好眼力。那墨是尧山特产的涂料，我也是早年出门游玩时发现的，灵光一闪便用在这场表演当中。”
　　渚葵眼中尽是赞叹，她还以为鳞托会对人间事知之甚少，后来又见场上公子佳人衣着打扮都有着巧思，便指着琴师对合欢问：“他们身上穿的衣裳是不是都要献给狐仙大人？”
　　合欢摇着手指答：“阁里此次参选的公子姑娘会着献礼的衣裳一一登台，再由客人们票选出头名，大典时各家就各凭本事了，不过是百家里挑个最喜人的，这选的始终是狐仙自个喜欢的，其他人可不作数。”
　　“原来是这样！那这衣服也太好看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渚葵看见一女子的青烟绿间色衫裙，那渐变粉莲印在每片裙上，而绣着飞鸟的米白纱裙又隐在青色中，一静一动，和谐灵动，她这眼巴巴地望着，恨不得穿这衣裳的人是自己。
　　“妹妹若是喜欢，回头给你送一整套，挨个穿都不重样。”合欢还一一指着下边参选的姑娘，这细细数来也有七八套。渚葵高兴极了，摇着合欢的手撒娇的叫着：“合欢姐，你怎么这么好呢。”她嗓音一时甜腻得让合欢嫌弃得皱了眉，“少耍宝，这些衣裳早就备了一店铺，就等着典礼一过，我好赚钱呢。”
　　“是哪家铺子，往后我可要光顾光顾合欢姐的生意。”
　　“店可不在这儿，在云水城。我对妹妹一见如故，不至于要你几个钱，你要是去了那云水城，提我的名号，店里衣服首饰任你挑。”
　　渚葵受了份大礼，这下有些羞怯起来，“姐姐，你都说到这份上，我就承你的情，以后要是有忙可记得找我呢。”
　　合欢拍了拍她的头，“我记下了。”
　　此时楼下人声鼎沸，就这说话的一会儿功夫就已经选出头名，竟是身穿玄青圆领袍的易炀奚。渚葵顿时讶然，“他什么时候上台去的，刚不是还在这吗？”待她回头一看，座上早已没了人。
　　合欢噗呲笑出声，鳞托只好替她解了惑：“方才你与合欢聊的入迷，他悄悄从屏风后门出去了。”
　　“怎么就突然上台去了？”渚葵打看易炀奚的第一眼起，就明白这少年不是爱热闹的性子。现下少年明明被人群纷嚷扰得目光如剑，似利刃出鞘，但台下众人热情似火，丝毫不惧，台上少年越是冒着冷气，就越称得这衣裳冷傲逼人。玄墨如夜色，孔雀蓝的狐纹镶嵌其间，沉静如水，却又神秘孤傲，而少年就如墨池里的一抹亮蓝，耀眼夺目。
　　“是我要他去的，他与我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就欠了我一件事。”
　　“这事我便用在这里。”
　　……
　　渚葵二人刚踏出风雅阁，就听着行人讨论这今年的风雅阁头名竟是个少年郎。
　　“要我说还是寒烟那套好看，合欢的身边老跟着的冷小子居然出来凑热闹，一身黑，有什么稀奇。”
　　“你懂个屁，你就瞎扯扯。是不是平常没少去看寒烟！”妇人一把揪住汉子耳朵就往回走。
　　渚葵踮起脚附在鳞托耳边，“这下炀奚可出名了。”
　　“诶，你笑什么？”
　　鳞托抿了唇，“没什么，只是想到些有意思的事。”
　　这下她就好奇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快说说，你别吊着我了。“。
　　“小葵，可曾听说过'玉龙'？”
　　她摇了摇头，努努嘴示意他往下说。
　　“'玉龙'非龙，幼兽生而强大，成年可霸一方，全族上下却蒙受诅咒之苦，这咒束缚着情感，一旦'玉龙'动情，轻则影响修为，重则死。因而他们生性淡漠，隐居避世，喜静，不喜闹。结合也只为一族繁衍，幼兽的生死听天由命。叫做'玉龙'也是喻作雪天，动了情的玉龙就跟遇着太阳的大雪，消融而去。”
　　“这种诅咒不知是不是天道制衡，可你怎么会突然想到'玉龙'呢？”她回忆着路上可曾提过'玉龙'，搜刮一番，一点与之相关的印象都没有。
　　“若我想的没错，有只玉龙落在此处。”
　　“什么，我们见过吗？”
　　“见过了，留着给小葵猜猜看。走吧，回去了。”
　　渚葵一时间根本猜不出这谜底，跺着脚小声念着龙君变坏了，“鳞托，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不认得起标题，随缘更新，随缘写吧，写完这本写不下了，没这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