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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尾应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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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鱼族族长赫沐平生最得意事有三:一是为天帝平水族内乱,赐封太湖;二是仙命中不惑之年得一女为一尾正宗的红绸鲤鱼,取名簌离;三是小女儿涟姬仙资卓越,蓬莱仙岛师尊特收其为座下关门弟子。
赫沐自诩平生多善少恶,对待内务也可谓兢兢业业,毫无反叛之心。可偏偏长女簌离的一场灾祸,让他不得不猜想是否是自己年轻狂妄之时做了一桩十恶不赦的坏事,才叫那天道里的因果轮回,报应在自己不谙世事的女儿身上。
“方才是父亲下手重了些,可此番实是你有错在先,如今那钱塘水族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涟姬将手轻轻覆在簌离的小腹上,替她渡灵力。
涟姬长年待在与世隔绝的蓬莱仙岛,却也在封封家书中得知:新天帝即位,父亲带簌离上天界赴宴回来后,她便对那于天界省经阁偶遇的北辰君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三番两次顶撞父亲,也要毁了与那钱塘水君的一纸婚约。
直到今日回到太湖,涟姬方得知父亲盛怒的缘由——簌离腹中竟有了那人的骨肉。
“本就是我对他不住,与龙鱼族无关。我自会向父亲请罪,脱离龙鱼族,不叫龙鱼族因我蒙羞。”簌离眼眶微红,抬手轻抚着微隆的小腹。
涟姬无奈地看着她,“那北辰君究竟是何来历,竟让你将与钱塘水君摩柯相知千年的情谊弃之不顾。”
簌离抬手按住右手手腕上的一串灵火珠,“我也是前几日才知晓,他是如今的天帝,太微。”
涟姬惊愕地捂住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那这孩子岂不是……簌离,你当真糊涂啊!”
簌离捂着脸低泣,“涟姬,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是好……”
涟姬拭去她的泪痕,“不怕,不如你随我去蓬莱,我和师兄总能将你护上一护。蓬莱岛虽远离俗世纷争,可若天界来犯,却也是奈何不得的。”
簌离抿了抿嘴,“可他说过,日后定会来太湖迎我为天妃。”
“他的话如何信得!”涟姬紧握住簌离的手,“你可知他为了得到这天帝之位,不惜背弃花神,迎娶兄长未婚妻……况且那天后荼姚连花神都容不得,如何能容你!”
“我……我……”簌离抚摸着小腹,眼神空洞,“他心里总归是有我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串灵火珠赠我……”
涟姬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掩面哭泣的簌离,气愤地甩袖离去。
此次离别,再相见却已是沧海桑田。涟姬在蓬莱岛修炼之时收到了簌离的传音令,当即立下便腾云驾雾赶到了笠泽。
“这……”涟姬看着簌离怀中的孩子,惊讶得哑口无言。
“是我刚生下的孩子。”簌离面如死灰的抱着怀中的孩子,轻声哄着。
涟姬看着婴孩身上盘旋着银白的气息,不觉心惊肉跳,“这是……这是应龙神泽!你竟替那太微生下了一尾应龙!”
“别胡说!”簌离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他明明是鲤鱼,只是鲤鱼!对,鲤鱼,鲤鱼……”
“你疯魔了!”涟姬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生而为龙,怎可屈尊为鱼!”
“可若他不为鱼,如何在这龙鱼族内活下去?”簌离悲痛怒吼,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笠泽顿时水浪翻涌,鱼群四处逃窜。
涟姬施法平定汹涌澎湃的水浪,复杂的看向簌离怀中的孩子。不愧为应龙之身,刚出生就有这般神力,假以时日……
“涟姬,龙鱼族因我之故,彻底与钱塘水族交恶。如今我已是戴罪之身,无脸再回太湖,只求你能替我瞒过父亲,切勿告诉他这孩子的存在。”簌离抱着孩子跪倒在涟姬面前。
“这孩子断留不得!”
“父亲!”涟姬与簌离一同惊恐的望向来人。只见龙鱼族族长赫沐带着一队兵马将簌离在笠泽的殿堂楼阁齐齐包围了起来。
“簌离,我早已言明,你若执意生下这个孩子,就不要枉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了!”赫沐怒瞪着簌离怀中的孩子,背在身后的手紧攥着。“若你肯说来这孩子生父是谁,为父也好替你游说,让他娶你……”
簌离将孩子交与涟姬怀中,对着赫沐行了一个大礼,说道:“父亲于女儿有生养之恩,此番更应理解女儿才是。这孩子是女儿怀胎数年而生,血浓于水,怎可说弃就弃!”她顾左右而言他,硬是不肯提及太微。
“簌离,你还在执迷不悟!贵为公主身负婚约,却与他人私行周公之礼,如今生下这身份不明的孩子,龙鱼族如何容你?”他悲痛地用双手不停的拍膝,“为父又该如何保你!”
簌离哭得气吞声断,“一切都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的错……”
赫沐看了眼周围等着他裁决的龙鱼族人与钱塘水族,闭了闭泛酸的眼睛,沉声道:“罪女簌离,品行不端私自生子,为我族蒙羞。现废除龙鱼族公主身份,禁于笠泽,非得命令不得私自出水。”
“父亲三思啊!”涟姬抱着孩子连忙跪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往后她会明白的,她定会想明白的!”
赫沐将涟姬拉起,“你与文仲神君婚期已定,如今且随他回蓬莱,无事便不必再过来了。”
“父亲!”
赫沐转身离去,本风骨犹存的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