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巧》水微澜

17、第十六章 一缄书札藏何事

　　第十六章一缄书札藏何事＊
　　员工年会过后，戚昔自己也变的更谨慎了。那天晚上，周成终于肯在她的面前直接和沈停讨论恒远的形势。
　　恒远内部沈周二人和时森茂已经从暗斗转向了明争，年会上新的任命便是一个信号。沈停那天要戚昔去会场，戚昔从那些分分合合的小阵营也多少看出了一些关系，就像丁婕，是站在沈周一边的，而一些部门经理，明显是听命于时森茂。那日周成出差回来发现沈停居然趁自己不在私下动作，本是去找沈停问罪，沈停对他解释自己的意思，在这时候把戚昔安排进恒远，是想借着这次任命分散一些时森茂的注意力。他们两人虽然在逐步行动，但彻底根除他的势力也尚需时日。一次进行太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就算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也会引起外界和媒体的猜测，对公司稳定的形象不利，这次任命的中层人数相对较多，时森茂肯定会花一些精力去分析新上任的中层哪些会对他不利并分心对付，正好可以减少对戚昔的压力，这个理由倒是说服了周成，他也知道沈停的安排已是最好，更何况沈停考虑到周成因为周父当年的坚决已经被时茂森视为死对头，因此才将戚昔放在自己的身边。
　　学校已经进入寒假，戚昔倒是可以每天都来恒远了。周成想到时森茂望向戚昔的眼神，反正也住在一起，要戚昔每天和他一起上下班，所思从来没有直接在脸上有什么表现的沈停这时也略显出担忧之色，并不时做出袒护表现，虽然戚昔觉得这样公开三人关系多少有些不妥，但周成表示这样可以让他更安心的工作，曾伯也看着两人每天一起回家眉开眼笑，也就随着他们去了。也许正是这刻意的保护起了作用，春节已经真正安定祥和的过去了，时森茂倒也还真没有什么动作。
　　节日的氛围逐渐淡去，惯常的工作节奏恢复如常。
　　戚昔拿着一份文件，若有所思的朝沈停的办公室走去，她现在已经开始试着参与一些项目的运作，经她先行看过，除去提出建议拿回去让相关人员去补充完善的，可行的她也会将要点和疑点归纳出来，倒让沈停和周成节省了不少时间。
　　总裁办公室外面，张秘书如平时一样，作出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样子，眼睛却不时的瞟向挂在隐蔽处的小镜子，打量着自己的妆容，抬头看见戚昔过来，立刻做出职业性的笑容，并打电话给沈停通报。
　　戚昔谢过张秘书走进沈停办公室，身后张秘书的假笑立刻变成了撇嘴。
　　戚昔把文件放在沈停的桌子上，神色竟是如此凝重，沈停不由看了看她，目光再转到那份文件上，封面上，项目名称赫赫在目。
　　“这是已经通过的。”戚昔指指封面上沈停的签名。“一个金额并不算大的收购案，分析报告做得很全面，对方报价合理，审批程序也很正常，下一步，就该是执行了。”
　　“有什么问题？”沈停沉吟。
　　戚昔看了看他，拿起文件翻开：“对方是一家海运企业，规模在其行业内可以说是很小，主要经营航线仅有两条，分析报告上说我们的收购目的是为了降低恒远的货运成本。可是，据我所知，恒远最大宗的货运却和这两条海运航线无关。”
　　沈停不语，目光开始闪动。
　　“就是说，如果真从降低货运成本角度来说，收购这样一家企业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戚昔顿了顿。
　　沈停刚要说什么，突然见桌上电话的红灯闪烁，是张秘书，他向戚昔摆了摆手，接起来沉声问：“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传来张秘书刻意的甜美声音：“总裁，我是想问问需不需要准备茶饮？”沈停看戚昔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了，对了，如果有其他人过来，让他先等一下，我这里结束了会叫你。”
　　挂断电话，沈停看向戚昔：“所以呢？”
　　推了推眼镜，戚昔从镜片后仔细打量着沈停，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也在认真的看着她。
　　戚昔不禁也弯起了嘴角：“这份文件，没有哥的经手。”
　　沈停收敛了笑容。
　　“我当时年纪还小，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虽不刻意提起，并不代表我置身事外，周伯父和哥为我所做的，我当然也不只是看在眼里。这些年哥不肯再涉及一点和□□有关的事情，但他和你的朋友情谊，却是他极力维护的东西。”悲伤的记忆涌现，戚昔垂下眼睛，没有看到沈停在听到这句话后一瞬间眼中竟闪过一丝强烈的恨意。
　　周成听从父言远离□□，却仍邀沈停一同创办恒远，并让其坐上主位，其用意，就是想有一天，沈停也能完全摆脱□□，和他一起在商海中快意弄潮。不过现在同翔毕竟还是沈停的背负，内部外部的事宜都还需要他殚精极虑，已经很是辛苦。原本周成应该是和沈停一起在同翔生死与共的兄弟，但却为了戚昔，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让身背父业的沈停在没有任何依靠的环境下独自苦撑十年，其中细节，多少艰辛。虽然周成对沈停同翔那边的事情不听不问，却将恒远的大部分事务压在自己身上，就是想减轻沈停的负担，所以才忙到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周成这些年不肯再进沈家大宅，虽说是将那里看作同翔的所在而远离，更怕的，恐怕是怀念那里的儿时记忆，以及看到沈停的辛苦而动摇。
　　沈停轻叹了一声：“你究竟想说什么？”
　　戚昔抬起眼睛：“我不清楚同翔那边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业务，我只是想知道，现在的恒远，有没有再和某些交易扯上关系？”
　　沈停面无表情：“你认为呢？”
　　戚昔指着文件：“那两条海运航道，正好都是某些交易最常走的路线！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恒远是哥的心血，我不希望它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沈停倒是微微一笑：“我先你哥一年大学毕业，去了S国。两年以后回来，和已经在这里筹划了一年的你哥创立了恒远，注册资本几千万。除去我们父辈所留及你哥为创业做的投资计划和时森茂投入的部分，还有大概三分之一，打着S国投资者的旗号。”
　　见戚昔微微一愣，沈停接下去：“从几千万发展到几个亿，恒远用了几年？恒远发展极快，并购新创，业务扩展到很多行业，所需大笔资金，如果单靠自身积累，需要多久？”
　　沈停语调倒又从渐高转为平静：“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你哥都全不知晓？我和他从小一同接受父辈教诲，其中有一条就是‘重在结果，手段在次’。他这么多年在你面前都是一副好兄长的面孔，可如果他对所有人都这么温和宠溺，恒远恐怕早就倒了。”
　　见戚昔不语，沈停语调再由平静转入柔和：“不过不能授人以柄却是对的，所以，进到恒远的钱，虽然麻烦些，但保证都是干干净净的。小昔，要知道，恒远，并不只是你哥一个人的心血所在！”
　　戚昔仔细的看了看终于表现出些许感情的沈停，点了点头。沉思着走出去，经过张秘书的座位，并没有注意到张秘书看着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思量。
　　而沈停，在戚昔出去后，面容转为冷酷，慢慢又浮出些阴冷：看来还是低估她的敏锐了。戚昔，难道你真的认为，某些东西，是想断就能断得的彻彻底底的？

　　＊注：出自《未展芭蕉》 钱珝
　　冷烛无烟绿蜡干，芳心犹卷怯春寒。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
　　诗人把未展芭蕉比成芳心未展的少女，又以缄封的书札设喻少女深藏的芳心，这句虽可表现现在的戚昔还未对任何人产生爱情。但本章却主要是想借“一缄书札藏何事，会被东风暗拆看”这句写戚昔的敏锐，从一份文件可以看出端倪。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人看我的文了，很感谢。
会继续努力的，如果能有人提提意见，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