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30、仙兔之过 为何要救我

　　“你……你可是孟公子？”依旧坐在秋千上的吴静鸢望着他问。
　　“正是。”孟思远答道，旋即看向青萝，然后青萝便会意地退了下去。
　　“在府中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和管家苏梅说。”孟思远说道，眸光柔和。

　　“多谢。”吴静鸢不禁有些羞怯，而后鼓起勇气问，“孟公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与我素不相识，那之前为何要对我舍命相救？……难道是孟公子不清楚拦截和亲队伍的后果吗？”吴静鸢望向他的眸光潋滟无比，很想去一探究竟，然而发现他那如黑曜宝石般深邃的瞳孔却是深不可测，好像什么也观察不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孟思远淡然答道。

　　“难道是王爷吗？应该不会，那究竟会是谁呢？”吴静鸢低着头，在心里想道。由于他的回答太过简洁，因此她怎么也想不出事情原委。
　　孟思远似乎洞察出她心中所想，于是说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多想无益。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原委。还有你不必担心，先前我能救你出来，日后自然也会护你周全。”

　　“我不是在担心自己，而是……”吴静鸢迎上他的目光，准备继续说时，不料他随即走上前，并轻轻拿起掉落在她秀发上的一片落叶。
　　然后孟思远将落叶示意给她看，两人相视一笑，此刻在院子里，只听得见木叶随风飒飒，落花拂地盈盈，鸟雀歌声袅袅，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时光如水，温柔地停留在各自笑颜绽放的那一刻。

　　可是随后吴静鸢的肚子居然不应景地发出了咕咕声，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用过午膳。然后她就特别尴尬，希望能挖个洞躲进去。
　　“我们去用膳吧。”孟思远的脸上泛起轻浅弧度。
　　接着吴静鸢就跟在孟思远的后面，不久便坐下来一起用膳。

　　吃饭时两人都是沉默不语，气氛一度寂然，吴静鸢有时会瞥下孟思远，那俊美绝伦的容颜和棱角分明的轮廓实在引人注目，而且他吃饭时也是极其斯文的，若不是那清幽峻冷的眸光和无形的王者风范，吴静鸢认为他就会比较平易近人点，到时迷倒万千少女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孟思远亦对上吴静鸢那有点花痴的目光，于是她赶紧敛起眸光，继而埋头吃饭。而孟思远却不明情况，便不以为意，也继续用膳了。
　　许是之前受了君若瑛不少影响，因此有机会时，君若瑛总是拉着她一起打量什么长安第一美男子之类的，然后概括出当时的审美趋势――以何为美及美中不足之处，最后她们两个就会鄙夷一下或十分赞同当时的审美标准。

　　想到此处，吴静鸢不禁怀念起当时与君若瑛相处的时光，或喜或悲，或苦或乐，都已在岁月中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琥珀，这琥珀在后来的年华中依然会成为永恒的存在。而后她就有点神伤了，竟忘了夹菜。
　　于是孟思远望向她，问道：“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事。”吴静鸢回过神来，摇头道。
　　“是不是想念家中亲友了？”孟思远继续问。

　　“在我幼年时，父母便早已离开人世，家中哪还有什么亲人……”吴静鸢放下碗筷，微低着头说，“只不过……我曾在昱王府服侍过尚汀郡主多年，也因此与她结下深厚情谊，可如今我与她却是咫尺天涯，再难以相见。”
　　“或许我能带你去见她。”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世遭遇着实可怜，让孟思远顿时动了恻隐之心。

　　“真的吗？”吴静鸢旋即对上他的眸光，但随后却涌起哀伤，“和亲之事我未曾帮上她，想来她必是再也不愿看到我了。”
　　“那日是你替她嫁去西渠？”
　　“嗯。”

　　此时孟思远不禁有些心疼吴静鸢，先前他不太了解关于后阮莞玄的历劫之事，如今看来，天上的那些神仙却都非良善之辈，竟给她安排如此悲苦的命格，这换谁都难以挨过。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此次关于和亲队伍遇袭之事，当朝皇帝是不会怪罪昱王府的。既然如此，这位郡主若是知晓了你现在的境况，想必也会理解你。”孟思远说，“不过我以为你们暂时还是不要会面，免得暴露了你们的身份。待风波过后，我再带你去见她，可好？”

　　“多谢孟公子。”吴静鸢感激地说。
　　忽而这时绿嫣走了过来，并在孟思远的耳边私语了一下。然后他旋即起身，准备离开。

　　接着吴静鸢就尾随他们到了孟府门口，她看着他们即将离去的身影，说道：“孟公子，绿嫣姑娘，路上小心。”
　　孟思远和绿嫣闻言后，都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于是孟思远启唇道：“你也照顾好自己。”

　　而后他们两人就都渐行渐远了，消失在道路深处。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天界的圣域。
　　此刻襄莱宫中，后阮秋玄正俯身，在逗仙兔绒球玩。只见她左手拿着胡萝卜，右手捧着桂花糕。

　　“小绒球，你想吃哪个？”后阮秋玄笑着问，同时将胡萝卜和桂花糕都放在它面前。
　　于是绒球就直接扑向色泽鲜丽的胡萝卜，可是后阮秋玄却是轻哼一声：“你这兔儿真不识货，本公主做的桂花糕难道还比不上这胡萝卜吗？”

　　立在殿内的容祺见状可谓忍俊不禁，“后阮公主，这几日你已给绒球吃了许多桂花糕，恐怕它是吃腻了桂花糕而改选其他食物，所以望公主不要生气。”

　　“本公主才不会那么小心眼，绒球，你说是不是？”后阮秋玄继而抚摸绒球，“小绒儿，你要是不喜欢桂花糕也没关系，改日我再给你做绿豆糕怎么样？”
　　“……”容祺听后真是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绒球居然放下了胡萝卜，并向外面跑去。

　　“绒球，你要去哪？”后阮秋玄说道，随即跑上前去尾随绒球。
　　“后阮公主。”容祺也跟了上去。

　　圣域花园与襄莱宫距离较近，因此现襄莱宫外正是一片好景致，樱红柳绿，芳草青青，碧波荡漾，水光若星。
　　此时卫昭和六位仙娥正从河上的汉白玉拱桥上走下来，其中一位仙娥指着窜到她们面前的绒球，率先说道：“娘娘，两日前正是这兔子偷吃了昆仑山送来的仙果。”

　　“你们两个去把这只野兔抓住。”卫昭吩咐道。
　　接着两位仙婢便上前去，欲抓住绒球，只见绒球左蹦右跳，轻松地躲过了她们两个的抓捕。

　　“真是没用，连一只仙根未全的兔子都抓不到。”卫昭随即施法，然后绒球就飞到了她的手里。
　　“住手！”后阮秋玄喊道，“快把绒球还给我！”

　　被抓住后，绒球在不停挣扎，这时由于卫昭看向前来的后阮秋玄而放松了警惕，因此机灵的绒球趁机咬了她一口，随后跳了出去。
　　“你这畜生！……”卫昭勃然大怒，手上微小的伤口渗出了丝丝鲜血。

　　“绒球，到我这里来。”后阮秋玄俯身抱起绒球，然后警惕地望向卫昭。
　　“哪来的野丫头，你知不知道这只兔子已经咬伤了大皇妃！……”一个仙婢盯着后阮秋玄，露出凶恶的目光。

　　“适才若不是大皇妃强行抓住绒球，它又怎会伤你？”后阮秋玄不满地反驳说。
　　“哼！……来人，把她和这只兔子给本宫押起来。”卫昭的眸光中划过一丝狠厉。

　　俄顷，一道声音传来，“请大皇妃息怒……”容祺走来说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只兔子是二殿下的宠物，性情向来十分温和，故适才咬伤娘娘纯属意外，还望娘娘恕罪。”

　　“意外？！那畜生刚才明明咬伤了本宫，这就足以证明它不再乖顺如初……如今二殿下不在，本宫也正好替他管教管教这只宠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她和那只兔子押起来。”
　　“是。”然后四位仙婢上前，准备将后阮秋玄和绒球抓起来。

　　“你竟敢！……我可是天炎王女，你凭什么抓我？”
　　“娘娘，她乃天炎神族的四公主，恐怕您无权处置她。”容祺说。

　　“四公主？……”卫昭先是一怔，想起了不太有印象的圣域寿宴，并已知道后阮秋玄所言非虚，但因十分嫉恨后阮莞玄，所以她而后恢复正色，同时嘴角边浮起一抹阴笑，“口说无凭，说不定她是冒充的，她屡次冒犯本宫，本宫岂能轻饶她？”
　　“娘娘！……”容祺劝道，不料却被打断。
　　“你若再多言，就让你和他们一起受罚。”卫昭冷漠地说。

　　“容祺，我们不用和她废话。”后阮秋玄说完，便用法术震开了那四位仙婢。
　　已步上仙初入之境的卫昭冷笑一声，旋即施法形成一道光束攻向后阮秋玄。

　　接着后阮秋玄亦玉指轻绕，形成一道与那束白光相抗衡的青光，然而很快就败退下来，并被白光的余波击中而倒在地上，且怀里的绒球也走了出来。它用如红璎宝石的眸子望向她，似乎有些同情。
　　“公主。”容祺赶忙去扶起她。

　　“我没事……”后阮秋玄呢喃道，继而望向卫昭，显现出誓不屈服的神态。
　　少顷，金光耀目，一抹英姿勃发的身影映现，原来是身披黄金战甲的沐泽暹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不知是何事让大嫂如此大动肝火？”沐泽暹不紧不慢地说，同时看向后阮秋玄和容祺。

　　此刻后阮秋玄望着眼前的沐泽暹，顿时觉得他好像成熟稳重了许多，不由得生出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昔日那风流蕴藉，放荡不羁的沐泽暹如今倏尔变成了淡定从容，不怒而威的王者模样，这其中他定是经历了许多磨难，或黯淡繁华，沉淀自身；或运筹帷幄，血洒沙场……一切的一切让后阮秋玄霎时间感觉她与他像是隔了千重万水般，要如何才能逾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