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28、和亲（下） 这可是欺君

　　“王爷，妾身以为静鸢不仅与瑛儿年纪、身段相仿，而且一直忠心耿耿，不如就让她代替瑛儿来嫁往西渠……”苏婉如瞥视了吴静鸢一下说。
　　话语一出，众人面色皆变。吴静鸢心里蓦地一沉，同时脸色泛白，旋即她的手抓紧了裙袂，有点不知所措。

　　“不行！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整个王府都会不得善果。本王决不能冒这个险……”君燕清起身，连连摇头。
　　“我也不想让静鸢代我受苦……”君若瑛坐在床上，望向吴静鸢说。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瑛儿，你可要想好，一旦踏上和亲之路，那便由不得你了。”苏婉如劝道。
　　君若瑛听后又恢复了双目空洞无神的样子，她的心仍然浸满了悲伤。这让君燕清看了心疼不已，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愿意。”吴静鸢淡然地说，其实心里却做了一番争斗和取舍，“奴婢贱命一条，若能为郡主解忧，静鸢便死而无憾。”

　　“既然静鸢都这样说了，王爷，您何不成全她呢？瑛儿是您的心头肉，若让她嫁去那蛮荒之地，恐怕先王妃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苏婉如劝说道，旋即连忙上前扶着君若瑛，“瑛儿，你难道不想与那沈公子相守吗？如今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你得好好想想，切莫再生变动。不然我和你父王还有你大哥整天都要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苏婉如说完作忧虑状，并拭了下虚无的泪水。

　　“墨笙哥哥……”君若瑛呢喃道。
　　此时君燕清转过身去，背手思虑，而后他决定说：“好吧，那就依你之见。”
　　接着他转过身来问：“静鸢，你可想好了？”

　　“奴婢心意已决，望王爷王妃成全。”吴静鸢颔首作答，然后她望向君若瑛，并微然一笑，虽然这笑容是暗含苦涩的。
　　“静鸢，谢谢……”君若瑛已热泪盈眶，她亦挤出一抹难得的笑容。笑与泪交织，汇流于她的心间，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受。

　　三日后，暮色苍茫，月色朦胧，杨柳青青，绿水河畔，兰舟催发。
　　此时沈墨笙和君若瑛正伫立在船上，他们不舍地望着在岸上目送他们的君燕清和吴静鸢。

　　“沈公子，请你务必要照顾好郡主。”吴静鸢含泪大声说。
　　“我会的。”沈墨笙深情地望着君若瑛说。
　　“你们请放心，墨笙定竭尽所能来爱护郡主，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沈墨笙看向岸上的两人说。

　　“父王，静鸢，你们要多多保重。”君若瑛簌簌泪下。
　　然后船家开始划船，一叶扁舟开启远途之旅，只见吴静鸢和君燕清站在岸上，其中吴静鸢挥手告别，而君燕清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并说道：“我们走吧。”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伴着云雾缭绕，电闪雷鸣不绝于耳，有大片蓝色妖姬迎风摇曳的魔界。
　　此刻祭司霓曼菲的住所――榭香居正泛着华光，且殿外的昙花开得正盛，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然昙花的主人却是卧病在床，显现出病容之态。

　　“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还是喝点吧。”婢女若蝶端着一碗药水说。
　　“太苦了，不想喝。而且我这病由来已久，这区区几碗药如何能治愈……”霓曼菲摆手说，额头边的昙花纹妆暗淡了不少，且其苍白的脸色，让她更显令人怜惜之态。

　　少顷，珠帘一卷，一抹英挺颀长的身影映入霓曼菲眼底，这正是她日夜牵挂的人。
　　“怎么不肯喝药？”独孤翎轩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的语气较为温和。

　　“回禀君上，是娘娘觉得药太苦而难以入口。”若蝶答道。
　　“既如此，那就不必喝药了。”独孤翎轩说，随即变出两只小药瓶，“这是竺幻岛主给我的金丹，可以暂时缓解你的痛楚。”

　　然后独孤翎轩坐到床边，把药瓶放到霓曼菲手里，并说道：“关于地煞魔魂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来治好你。”
　　“君上……是曼菲没用……”霓曼菲有点自责说，同时有种心事被知晓的羞怯。

　　“你不必害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独孤翎轩望着霓曼菲说。他从小便与她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之前她又为了救他而被地煞魔魂侵蚀，于情于理，他对她都有绕不开的责任。

　　接着霓曼菲从小瓶里倒出一粒金丹并服下，但很快地煞魔魂对她的侵蚀之感又再次袭来，她的身上顿时被黑烟环绕，同时心如刀割，浑身剧痛，而且她的眸子竟变成了如地狱之火般的赤红色。
　　“君上，你先离开吧。”俄而恢复正常的霓曼菲忍着剧痛说，接着她抱头摇晃，同时凝神想要驱赶地煞魔魂对她心神的控制。

　　然后独孤翎轩起身施法，消去了环绕在霓曼菲四周的黑烟，并让她暂时昏迷过去。
　　“是我对不住你。”独孤翎轩望着已经昏睡过去的霓曼菲说，神情可谓夹杂着忧伤和自责。

　　“照顾好她。”独孤翎轩吩咐殿内的魔婢说。
　　“是，君上。”几位魔婢恭敬答道。
　　半个时辰后，独孤翎轩已与魔界虚岐长老在元隰宫内共同品茗。

　　“君上今日召老臣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茶吧。”虚岐望着坐于高堂之上的独孤翎轩，笑着说道。
　　“与茶会友，乃一大乐事，虚岐长老以为如何？”独孤翎轩淡然一笑，并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君上所言甚是，是老臣多言了。”
　　“虚岐长老在赤渊盟中身居高位，想必对盟内境况定是了如指掌，不知近来盟内可安好？”独孤翎轩放下茶杯问。
　　“幸得有盟主和杜副盟主的打理，盟内一切安好，请君上放心。”虚岐从容说道。

　　“那虚岐长老可还记得当初赤渊盟为何创立？”独孤翎轩继续问。
　　“当然是助魔界雪前耻，成大业，平六界。不知君上为何有此一问？”虚岐有点不解地问。

　　“虚岐长老明白就好，赤渊盟为‘助’而非‘替’。”独孤翎轩走下来说，“本君尽管将赤渊盟的一切事务交由翛城王管理，但希望虚岐长老和其他各位副盟主、门主都不要忘记谁才是这魔界之主。”

　　“君上多虑了，老臣一直唯君上马首是瞻，不敢有半点懈怠。”虚岐浅然一笑说，其眸子里闪着精明锐利的光，他已经明白这是独孤翎轩给他的警示。

　　“如此便好，本君希望虚岐长老能将太后的下落如实汇报。”独孤翎轩转过身去，背对着虚岐。他的眸底沉若寒潭，深不可测，且周遭散发出一种如虹的气势，震慑力极强，让人难以忽视。
　　“这太后的下落，老臣实在不知……望君上恕罪。”虚岐长老回禀说。

　　“独孤赫天曾对本君说过，他知道母后现身在何处。难道他没对你提及过母后的下落吗？”独孤翎轩此时有点失望，但旋即恢复正色。

　　“君上，您还不信老臣吗？先魔君待臣不薄，若得知了太后的行踪，老臣必会立即告知于君上。那翛城王即盟主可谓是胸有城府，他必是想以此来牵制住君上。君上请放心，老臣定会替您留意翛城王的一举一动，并想方设法从他那里打听出太后的下落。”

　　“如此，便有劳虚岐长老了。”
　　接着独孤翎轩来到了由蓝色妖姬组成的花海前，他凝视着起风时恰似云海翻涌的片片花海，心头不禁涌起阵阵悲伤。
　　“母亲，你到底在哪？”独孤翎轩心里想道。

　　这时萧宇走了过来，说道：“启禀君上，竺幻岛主来信。”
　　然后独孤翎轩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写道：“半炷香后，长安城外，和亲队伍护送之人，乃后阮莞玄转世。需以凡间之力将她救出，并照看其三年。”

　　此刻昱王府里，心儿正在给吴静鸢梳妆打扮。一袭红衣让吴静鸢更显明丽，她望着镜中的自己，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浓密，姣好的容颜可谓纤尘不染，胜秋水般晶莹皎洁的眸子清澈灵动，但却已融入了一份深深的哀愁。

　　这份愁思的由来不是因为她不愿去和亲，而是其一她认为自己命运多舛，孑然一身，所得苦痛已凝结成霜，再也挥之不去。其二是她已经在与君若瑛和心儿天各一方的路上了，再也难觅家园。
　　“在心儿看来，静鸢姐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心儿边为她插上发簪边夸赞说。

　　“心儿，以后郡主和我都不在王府了，你记得要多保重。”
　　“嗯，静鸢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一个时辰后，由周王、将军和众多士兵护送的和亲队伍已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一路上，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走过护城河上的桥梁，越过人烟稀少的郊外，他们正在远离长安城，去往充满多彩风情、野花盛开，同时也拥有狂沙烈日、乌山白水的西渠国。

　　吴静鸢坐在马车内，她对这一切都不关心，因为她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去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异域王子。

　　俄顷，飞沙走石，几十道人影涌现出来。其中为首的一位男子戴着面具，只见其眸光深邃，摄人心魄。然后这位男子一声令下，那几十人立刻冲上前与护送和亲队伍的官兵厮杀起来，霎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拦截和亲的队伍？！”周王愤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