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把心给我》奈若可好

5、第 5 章

　　不觉间跟林沈已整整认识了十三年。
　　千百遍走过这条回家的路，街上的灯火渐次亮起，他趴在立交桥的桥栏上，风将他的衣摆和发楷吹得猎猎飞扬。总算明白美术班那群女生说的什么“林仪为一举一动皆可入画”了。
　　我忽然想起那天跟宋晴的长谈，不觉间心有戚戚焉：“要不是在你家那次，我从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会打官腔。”
　　林沈笑得很欠扁：“你不知道的多了。”
　　“她又聪明又漂亮，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林沈的眼神像别有深意：“她太聪明了。”随后挪愉
　　地看着我：“你又太笨了。而我,眼光太差了。”
　　脑中轰隆隆，好像一瞬间拨云见日。我一下子傻在原地，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他忽然不再看我，目光投向遥远的风景。
　　像是有纤细的饱满的情绪刹那膨胀炸开，空气中都是流淌的快乐。我看着他顾长的身影，像看到我们的过去,又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我脑中乱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以为。”
　　他忽然转头看着我，嘴角喻着笑，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喜悦:“是吗”
　　身后的车灯猛然大盛，林沈的眼睛在一瞬间眯起，声音突然回复了往常的冷静。他冲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喊：“爸爸。”
　　好像魔咒忽然打破，周围的空气恢复流动，背景不再是默剧而是触手可及的车水马龙。我同他有些局促的眼睛对上，几乎在同时，我们冲对方笑起来。
　　心温温软软的，还有些淡淡的遗憾。
　　那样带有魔力的气氛太容易让人沉迷，所以周遭的一切,林叔叔严肃的神情，林沈眼中的隐忧，我都统统没有在意。
　　回到家我已做好被何医生和何太太冷嘲热讽甚至拳脚相加的准备，却忘记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我所料。
　　看到韩医生一个人醉颜烈地坐在客厅里，我的心开始止不住下沉。他见到我，笑得阴阳怪气：“长出息了啊，会早出晚归了。到底长大了。”
　　他一语双关，我却并未接话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放在平日也就算了，但我却不知他那天刚好有一台手术不顺，已喝闷酒喝得半醉，这一反应无疑会激怒他。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铁板凳向我碰过来。
　　我下意识举起胳膊挡，关节处发出了一声脆响，我只感到眼前一黑,痛得整个人几乎都要惜了。
　　后来痛得昏过去又醒过来，家里没人，大概韩医生又去上夜班了吧。以前他再生气也没对我动过手，真是措手不及。
　　我一直重复地拔着林沈的电话，可是始终没有人接。
　　听着电话里无情的女声，我麻木地想，上帝是不是要抛弃我了。
　　最后我打给了岳曦明，不是宋晴。有时候性别挺微妙的。
　　在医院时我就想，等到十八岁，我就能远远地离开他。
　　远远地。
　　最开始我在病床上还可以一遍一遍耐心地拨他的电话，可那端总是忙音。我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喝着外卖叫来的冷粥，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眼泪掉落在勺子中，有点咸，还有点苦。
　　出院后，我曾到林仪为家找过他几次，可等待我的总是紧闭的防盗门。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抱着一线希望找到林叔叔的单位,不出所料被武警冷冰冰地拦下。我在门外等了很久，直到天黑得如同泼墨。我再也忍不住,一个人蹲在墙角，开始暖喝大哭。
　　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林沈像是忽然间
　　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心由委屈愤怒到一片麻木，由灸热变得冰冷。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在哪里。
　　也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