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把心给我》奈若可好

3、第 3 章

　　可自从上次看到我被岳曦明的自行车载过来，林沈已经几天没有跟我说话了。
　　林沈一直很讨厌他，说他小小年纪就跟着宋晴的父亲在外面奔波，做的又不是什么正当的营生，严令不许我跟他走得那么近。他那种淡淡的，带着厌恶和不屑的眼神让我格外不爽。我跟他大吵了架。他面色铁青地说: “何声我最后说一遍，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离他远点，要不最后有你哭的！”
　　我反唇相讥：“就你是好东西。”
　　林沈显然是气急了，胸腔起伏得厉害：“你真是不识好歹。”他说完狠狠甩了一下教室门走了，我也堵着一口气几天没有理他。
　　他和宋晴经常在课间讨论习题，我看到宋晴对着他笑，那笑容像冰山融化伊始，特别好看。我盯了半晌，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林沈迟到了。他在班门口跟老师嬉皮笑脸地磨了半天，而后从我身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而我却忍不住看他。他从书包里掏出在好利来买的蔓鲜多罗，隔着那么多人丢给宋晴。
　　眼睛突然涩得要命。
　　我想起小的时候，我大雪天被父母关在门外，饿得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小小的林沈，拿着热腾腾的包子出来偷偷塞在我手里，他压低声音说：“赶紧吃，别被你妈看见。”
　　我低着头没说话，直到包子凉透了我才小口小口吃起来，眼泪滴在上面，有点濡湿，有点咸。
　　那时我不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配为人父母的。
　　宋晴问我：“你跟林沈是不是吵架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们感情很好。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林沈这两天脸色莫得可以，在办公室化学老师调侃他，他都爱答不理的。老化还偷偷问我，他是不是失恋了。”
　　我心脏忽然跳，装作毫不在意：“这 天底下还有人能让林沈失恋吗？”
　　回家的路上迎着夕阳，忽然有点恍惚。我想起小时候，那时我和林沈住个院儿，后来他爸官职越升越高才搬走。
　　我想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我家的破事吧，年轻时候我妈喜欢我爸，我姥爷当时在□□中有点小权，特别热衷于批斗知识分子，不过拗不过宝贝女儿的一片痴心，押着我爸跟我妈结了婚。我妈没什么文化，从小混市井的，这样粗俗无趣的女人怎么可能被自诩清高孤傲的韩医生看上。记忆中两人就一直是昏天黑地的吵，吵不过瘾就打。直到后来两人双双把怒气转嫁到我身上。
　　开始还有人看我可怜来劝，韩医生就不阴不阳地盯着人家看，我妈嘴皮子利索人又泼辣，恨不得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渐渐地也没人敢再上来。
　　倒是林沈，那次送了包子之后，渐渐对我友善起来。开始我妈也骂他，后来林仪为的爸爸官越做越大，她也渐渐睁只眼闭只眼，倒不敢再骂。
　　林沈的妈妈去世得很早，他爸爸也因工作的原因经常不着家，渐渐竟生出一种跟他相依为命的感觉来。时光一瞬间很慢又很快，林沈长成了青葱少年。从哪个方面看都熠熠生光。他对我好得一如既往，渐渐地光圈波及到我身上。外面传过风言风语，有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也有说我怎么配得上他的。
　　我不知道林沈有没有听到过，他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说不动心是假的，那又怎么样呢？我连最不堪的时候都被他见过。饿虎扑食两眼冒绿光的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啕大哭的时候。他总会拿手遮住我的眼睛，遮住我的胆怯恐惧，小心翼翼地维护我仅剩的自尊。
　　他说： “何声你别怕，我们很快就长大了。”
　　眼泪慢慢在指缝间洇干，那点慢慢滋生的小心思却被深深深深藏在心底。
　　有种如影随形的自卑总在大声重申，喜欢，是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