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勇者的生存战略》未确认生命体

39、鸟惊鱼溃 每一次进

　　每一次进入组织的地下基地，雷堂都有一种来到异世界的错觉。
　　像往常一样，由接引的人给他戴上头套，然后坐上一辆散发着兰花香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的汽车，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再被人取下头套时已经是在地下基地的内部了。
　　为了求得组织的信任，雷堂还没有在这里变身过，所以也无法用嗅觉和听觉去判断这里相对于地面的位置，只知道附近的土质以潮湿的泥土居多，沙质土则很少。
　　地下基地里还是那个样子，无数来自过去的Z财团或者新雇佣来的工作人员在充满未来感的通道中穿行奔走。他们的脸上带着或严肃或兴奋的表情，仿佛他们的工作是在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
　　随着领路人来到基地地下二层的监视人办公室，雷堂站在门口等待监视人的传唤。
　　因为简庭小区的事件，似乎组织里也越发忙碌起来。今天和雷堂一样等在门口的还有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两个西装革履的策划部工作人员，这么多人都有事情来见监督人的情况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
　　雷堂注意到那个很喜欢和他聊天的女研究员也在等待的队伍里，后者似乎也看到了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地向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雷堂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最初和这个女人接触是因为她对实验体表现出来的同情心，在她眼中似乎实验体都是需要救治的病人。当时雷堂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态接近她的，很好奇当知道实验体其实都是人为制造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接触多了之后，雷堂又开始被这个女人纯粹的热情和善良吸引，一颗老男人的心甚至有了丝丝悸动。
　　不过前段时间他了解到了她家的情况。听说她还有个丈夫之后他便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偶尔遇到打招呼都觉得尴尬。
　　“雷堂先生。”领路人推开门走出监视人办公室，看了看等待的人群，向雷堂招了招手“boss可以见你了。”
　　终于来了。
　　雷堂想着，暗暗地捏紧了拳头。这段时间他为组织做了很多事，包括一些从前的他想都不曾想过的坏事，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获得监视人的信任。
　　领路人返回室内，雷堂紧随其后。这是一间装饰简朴的办公室，整个屋子里的家具只有一套做出木材花纹的塑料办公桌椅和一扇屏风以及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在领路人的示意下，雷堂坐到了沙发上，而领路人自己则站到办公桌的一侧，等着监视人亲临。
　　“雷堂先生。传说中的狮子王。”一个略有些逼仄的年轻男声从屏风后响起。雷堂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脸上戴着纯白色的无纹面具的男人从那后面走了出来。
　　“很高兴见到你，传说中的狮子王。”那男人坐到办公桌后面，用手撑着下巴，戴着面具的脸前倾，仿佛能透过面具看到雷堂一样：“我是本研究所的监视人，很抱歉直到今天才正式与您会面，但我相信您能够理解，毕竟我是这里的管理者，我要对我的主人——所有投入了资本的股东负责。这责任如此重大，使我不得不怀疑所有人甚至包括我自己。我想您能理解吧？”
　　“是的，我能理解。做这种事，再谨慎也不为过。”雷堂赞同道。
　　“‘这种事’每次有人用这种字眼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对我们的事业有所误会。我必须向您重申一次，我们不是毒枭，我们甚至不是药物贩子。”监视人身体前倾，攥着拳头又放开，压低声音语气亢奋地说道：“我们贩卖的是‘希望’。”
　　“哈？希望？”没想到能听到这种回答，雷堂愣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毛。
　　“是的，希望。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世界缺少希望吗？”监视人的情绪更加激昂，他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着，仿佛在做一场演讲：“Omega实验体缺少希望，因为他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仅仅因为他们拥有凡人所不具有的才能。而我们所行的事业，却可以令他们获得曝光的机会，从而有可能获得和普通人一样的生存权利。
　　“凡人同样痛苦。不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动乱和破坏，更因为人类自身的脆弱。糖尿病、癌症、艾滋病、埃博拉……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时刻都面临生命的威胁。而我们的事业，却可以将凡人所最为渴求的东西——健康和长生献给他们！”
　　雷堂抿着嘴唇做出一副安静听讲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他见多了这种狂人，认为Omega细胞可以给人类带来福利，但无论哪一个，结局都只有悲剧。
　　“所以你可以想象当我知道您要来加入我们的时候是多么兴奋。”监视人仍然在说着，情绪始终高涨：“当年Z财团崩盘时保护了无数实验体的狮子王，你的加入令我们如虎添翼！”
　　“我以为现在的组织是建立在Z财团的基础上的。”
　　“我们确实有很多人过去曾经为Z财团工作过。”监视人耸了耸肩膀“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Forest基金会，与Z财团绝对是不同的。虽然我们促进人类进化的目标没有变，但我们现在秉行的原则是以实验体的福利至上，绝不会进行非人道的实验，一切行动都为了实验体融入人类社会，从而促进全人类的进步。”
　　“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要不是老子见过你们折腾出来的新实验体是什么样子，简直要被你这副热情高涨的鬼样子糊弄到了。雷堂腹诽，面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正是如此，雷堂先生。所以我现在要问您一个问题，您做好为全新的未来奋斗的准备了吗？”监视人说道。
　　终于来了。
　　总算进入了正题，雷堂立刻打起了精神，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雷堂对监视人说道。
　　“非常好！非常好！”监视人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雷堂看过去，可以辨认出一个红色的高大身影。
　　“这个家伙。这个红色的实验体。”监视人慢慢坐下，双肘撑在桌子上，双手则在大概鼻梁的高度搭起凉棚，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种类的实验体，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但已经可以肯定，她是妨碍我们事业的巨大阻力。”
　　“所以，你们需要我去打败她吗？”雷堂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好。但是根据我们的核心AI计算，你战胜她的可能性不大于百分之三十三。”监视人说道“实际上，我们怀疑，她就是当年造成了收容失效的罪魁祸首，世界上最后一个Omega！当然，这还只是猜测。”
　　这女人，这不是身份都快要暴露了吗？
　　雷堂心里念叨着，旋即又想到赵杨本来就没有隐瞒自己作为Omega的身份，她只是把作为人类的生活和作为Omega的生活完全隔离了而已。
　　该说不愧是究极生物吗？在这种方面也是如此的自信以及……傲慢。
　　“我以为Omega已经都死光了。”雷堂说道。
　　“不不不。我承认，当年Z财团的很多研究手段过分粗糙和暴力，造成了一部分Omega的损失。但是Omega的能力如此强大，怎么可能就此完全消失呢？这可是一种没有心脏也能活下去的生物啊！”
　　“我们还是来聊聊我们的事情吧。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不想再听他说下去，雷堂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喜欢您对于工作的热情。”监视人笑着说道，然后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还专门挥挥手让领路人先离开了办公室。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sigma”他说道。
　　雷堂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呢？他大概是除了赵杨本人之外世界上最了解这件事的人了。他想象不出赵杨会大嘴巴往外说这件事，那么是谁呢？会是谁泄露了sigma的存在？难道当年Z财团里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还有活着的吗？
　　“一直以来，人类，无论是各个国家还是Z财团，对Omega的研究都执着于含有Omega细胞的生物的培养。”监视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雷堂的情绪变化，仍然语气平缓地说道：“但实际上，他们都走错了方向。据我们所知，当年Z财团并没有在Omega体内找到心脏，于是就认为Omega本身就是不需要心脏的生物。但那是不对的。Omega虽然可以脱离心脏存活，但它是拥有一套完整的供血系统的——虽然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它们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什么——至于当年的Omega，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消息，在Z财团对其进行暴力解剖之前就已经把心脏取了出来，并且移植到了某个人类的身上。而这个同时具有人类的身体和Omega的供血系统的人类，就是sigma。”
　　“……你确定吗？所有已知跨越人类和实验体的器官移植可都失败了。”雷堂说道：“而且就算真的移植了Omega的心脏，那和实验体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不知道当年Omega的考虑是什么——当然前提是它们会思考——以我们现在所知道的。sigma虽然拥有Omega的供血系统，但并不会表现出Omega的外部特征。”监视人压低声音，说道：“其他的细节还不了解，但可以大胆判定的是：sigma是人类和Omega的有机结合，是所有实验体和人类进化的未来。”
　　“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我们关于红色实验体就是Omega的推断成立，那么她在O市活动的理由就可想而知了。”监视人的声音越发低沉，周身所散发的压迫力也提升到了一个顶点：“找到sigma，然后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