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渊》林与夕说

4、我心悦你，不可言说

　　起身没在书房见着流霖我有些慌乱。于是便坐在海地里一边等一边数着海沙里的贝壳。

　　流霖领着龟历回来时，便一眼看见在海地里心不在焉的我。

　　“你终于回来了！”忘了自己化了形，我同往常一样扑到他怀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往常在这时流霖都会一遍又一遍地摸着我的脑袋。这次我等了许久，他只是虚虚地拂了拂我的发。

　　我这才惊觉着弹开，还顺带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

　　“哎呦呦！非礼勿视。”悠悠叫唤间我才发现流霖身后有一只老龟。

　　而这只老龟，成了我逃不开的厄运。反正流霖在这刹那间都面目可憎了，他竟请了这般讨嫌的老龟做了我的老师。

　　老龟自称龟历，听他瞎说，他本是同天地共生的长寿神龟，在海域里记录了天地间大大小小的传奇故事，什么野史趣事也多有涉及。此次是被流霖掬来教我知书识礼的。不过知书识礼没学得多会，倒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知道了不少。

　　为了方便我和流霖的交流，我央着流霖同我一起学龟历那里记录着的手语。如此一来，哪怕他不会说话我也能看得懂他说什么了。

　　不过我渐渐发现，手语于我而言只是能看懂就好。因为流霖从来不允许我比手语。在我学满了常用字时，他放弃了海螺，每个贝简和甲壳都必须要我句句念给他听。

　　这天龟历开始教我们完整的手语表达。

　　“接下来要教你们的是极重要的一句话。你们不要眨眼，跟着我做！”

　　龟历仔仔细细地撸起袖笼，认真且严肃地开始教学。只见他右手伸出食指，指一下自己；然后左手伸出大拇指，右手用掌心轻轻摸一下左手大拇指的指背；接着右手伸出食指，指一下我。

　　“静水，看好没？”

　　“倒是看好了，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缘何最后要指着我？”

　　我着实不得甚解，可是龟历只是笑也不答话。反而转头招呼流霖:“流霖，你试试!”

　　然后流霖正确完成表达，秀手一指在我和龟历之间短暂犹豫后直对我的眉间。

　　“唔!还是流霖聪慧。静水的理解能力还是不够啊！”

　　龟历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我也不理他的揶揄，到午休时我才扯住流霖的袖子：“方才那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为何不能指龟爷爷而要指我？是不好的意思吗？”

　　“龟历太老”流霖越来越开始敷衍我了，能化水体就绝不写字，能少写就少写。我看着这几个大字的水体半响也着实是不懂。

　　“龟历太老与我何干，指我做甚？”

　　流霖没有继续理我，只是瞬间就转身离开，瞧着他脚步错乱，甚至还不小心踩到了曳地的裙裾。我顿觉心口一痛，我竟已这般讨他生厌？

　　垂头丧气地呆坐在屋外的沙地里，自我怀疑了许久才发现龟历不知道何时坐到了我的旁边。

　　“小静水可是有困扰了？”虽是这般关切地问着，但瞧着那笑弯的眉眼和看好戏的模样，我又是一噎。

　　“倒也没有，就是方才流霖说你太老了!”我故作担忧地看向他，“怕是什么时候作了古，我都知道不了那句话的意思了!”

　　龟历明显身形一顿，果然还是被个“老”字打击得不清。

　　“好你个小静水，敢揶揄你龟爷爷老。怕是等你们都作古化沙了我还在海域里逍遥自在呢！”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我也不是很愿意接。因为哪怕不愿承认，龟历确实要活得比我们长久。

　　“唉！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本子。龟爷爷，往后我们化了沙你可一定要坚强些。”

　　我是真的在同他讲真心话，可是龟历仿似不曾在意般都不看我一眼。

　　“小静水，你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听到龟历有些低沉的声音我有些愣，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回想一番自觉不是自己的过错，于是欣然答是。

　　“过来，凑近些！”拉着我又凑进了些，龟历同我耳语起来:“我心悦你！”

　　我不可置信地推开了龟历，跳出了老远。

　　“龟，龟爷爷。我们不合适！你，你……”

　　我还没理个清楚，就看见龟历的老脸罕见地涨得通红:“讲什么胡话，我说的是那句话。意思就是那四个字。”

　　这次红脸的换成我了！一想起方才流霖指着自己的葱白食指，我不禁有些找不到北。

　　“你，你再教我一遍。我，我忘了！心悦怎么个比法？”

　　“你不必会，看得懂就行！真要心悦了，直接同他讲还比个什么玩意儿。”

　　“教我嘛！”

　　“不教啦！”

　　“教教我嘛！”

　　“不交，有本事找流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