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程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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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30开始倒计时了，事业不能说多有成，但至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一路打拼来的。最近两年，没少被家里催着结婚，也试着交过两个，都没太长。呵，现在应该是男人一生中最乐的时候了吧，挣的不少，又没什么负担，没事跟朋友喝点小酒找点乐子，运气好还能遇上一两个美女。到了这个年纪，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回事么，条件还不错的，总会有女人粘上来，急着结婚的就一个劲的问你银行有多少存款，家里几套房子，想玩的就直接找你上酒店开房……想回到上学那会儿纯纯的感觉简直是妄想，说出来绝对让人群嘲！这样自由的生活，我已经很习惯了，也没准备短期内做什么改变。然而，我的世界，就在那一天被彻底打破了……
游泳馆，是被朋友拉去的，说是看上了那儿的教练，迷的不行了，非让我也去看看。还行吧，长得一般，身材到是不错，有点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游了几圈有点累了，看那哥们儿还没要走的意思，干脆不管他先去洗澡。
在浴室门边与女更衣室那边跑出来的一个小孩撞个正着，蹲下身把他扶稳，觉得这孩子挺可爱，再看看，还跟我有点像呢……没容我细想，女更衣室那边有大人走出来，小孩听到呼唤转身跑回去。那女人声音有点耳熟……半眯着眼转头看去，没想到，是她！我站起来，半个身子隐在男更衣室的暖帘后，与她们只隔着一个消毒池的距离，并没想走上去来场叙旧，却也不想转身离开，看她半弯下身接住孩子的扑势，与孩子笑在一起，嘱咐着孩子别乱跑，地滑……然后一手抓着一些充气玩具，一手拉着孩子往小水池那边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她很适合做妈妈……看着她们的身影，没来由的有点气闷，然后又开始笑自己无聊，都多长时间了，她结婚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不过……没想到她会那么早就结婚，连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两岁？三岁？算算，也就是他们不再联系之后的事吧。呵，女人，花了一年时间说喜欢你，却转眼就和别人结婚生子……干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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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表情只能用“呆”来形容。而原因则是手上这份简单的资料。
那天在游泳馆还钥匙时，不经意地看到了她的会员卡和登记表上的签名——夏叶，那是她的，另一个是‘夏空’……那孩子跟她的姓？因为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在意，我花了点时间去查她这几年的信息。住址没变，电话没变，工作没变，就连未婚的身份也没变，却生养了一个儿子！未婚妈妈……以前一直觉得她是小说看多了说着玩的，没想到真做了。而那名目前身份为非婚生子的小孩登记的生日是2009年12月1日……12月1日，如果没记错，和她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是在那年情人节后……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那个孩子，是我的？！不，应该没那么容易中大奖，也许一切只是巧合，也许是她和其他人……毕竟，她并没有来要求我负责，不是吗!
我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一根烟，在外套口袋里摸索半天，抽出来衔在嘴上才想起来办公室内是禁烟的，将烟折断揉烂丢进垃圾桶里，却丝毫减轻不了烦乱。自我逃避似的暗示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该死！怎么会有这种意外，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上周末怎么过的？”
“上周？一人在家。”
“看看，好好的一个情人节都浪费了。”
“没情人，过什么情人节啊。呵，不然，你来给我补上？”
“……”
“开玩笑的。”
“我们去庆祝情人节满一星期好了。”
“什么？”
“庆祝情人节满一星期啊，我们去一夜情。”
“……你说真的？”
“……你不想吗？”
“……周六吧，来我家？”
“还是……去酒店吧。”
“……随你。”
……
如果那个意外是我制造的，应该就是这段对话引起的吧……她挑起的对话，她提议的一夜情，她要求去的酒店——她曾说过最讨厌的酒店！
一开始，说不上来是谁主动的。她是个让人感觉很温暖的女生，坦率的性格也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我知道自己对于她来说是特别的，或者说，我知道她喜欢我，也就顺其自然的邀她去两天两夜的郊游，没有意外的，她成为我征服成功的一笔纪录，然而当她对我开始迷恋之后，我的头脑却随着挑战的冲动冷静下来，那时的我工作没定，人生没定，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她的感情太重，我不知道怎么承担……我对她说觉得自己不适合她，她应该试着和别人交往然后结婚……后来忙着考试和工作，正好成了借口，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再跟我联系，而我也确实过了段清心寡欲的生活……我承认自己自私，碰了她却什么也给不了她……她也说过不在意，不是么？既然硬起心肠拒绝了就不该再抻着人家，回到陌生朋友的关系，挺好不是？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当时的自己想得有够天真！或许，早在看到那些邮件时我就应该想到……
就在情人节前不久，打开那个一直没用的邮箱，里面竟然有上百封邮件！她发来的，没头没尾，甚至连我的名字也没有，与其说是邮件，倒更像是她的日记。邮件名是每一天的日期……第一封是5月11日，最后一封是12月12日……一封一封的看了邮件的内容，也想起来，5月11日是我们不再联系的日子，而12月12日是她24岁的最后一天。她说，她不会打扰我，但是也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情，她说要记下每一天，记下她慢慢的忘了我……甚至走入另一个人的怀里，她说一切只到24岁的最后一天，即使还没有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将无谓的思念带去新的一年……
说一点感觉也没有是骗人的，所以，那天她提出一夜情的邀请，我没拒绝，不想承认心里有隐隐的期待跟……想念。
见面后谁也没提那些邮件的事，就像第一次时一样，她坐在床尾，有点僵硬的盯着电视，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走进浴室冲澡……我曾一度迟疑，如果不想做，又为什么定下这样的约会，而且还坚持来酒店……？没给我深思的机会，她走过来，主动吻我。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吻我吧，在这方面，她害羞的不可思议。感到她的颤抖，知道她在紧张，所以花了些心思去引导，她身体的反应还是只停留在我以前教她的，完全没有长进，不过那种时候这些都不重要……那次，也就只有那次，她说生理期刚结束很安全可以不用套子……那天夜里几乎没睡，她早上悄悄离开的时候我没睁开眼，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吧，我想，自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对她的感觉。
没想到，那次分开后她开始躲我，我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她，如果让我慢慢喜欢上她，再甩了我是她的目的，那么，我该庆幸自己并没有让她得逞……是么。
我还是太低估她了，她的目的从来不是我……一个孩子！呵，原来我只是个用来提供精子的傻瓜……那个女人，她够狠！手上捏着孩子的照片，呆呆地看着，仔细寻找自己与她共同的痕迹，还是像我更多，叫……小空是吧，心中澎湃着的除了难以接受的震惊，被骗的怒火，还有一种陌生的东西，让我，眼睛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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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子靠入车位，看看手表，正好4点半，大门外已经有很多家长在等了。我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揉眉心，连日来忙着那件案子今天终于结了，成功地帮委托人争取到了房产和一笔赔偿金。结束后，第一件想做的事不是找朋友去Pub，也不是回家睡大头觉，而是来了这里。小空，想到那张与自己酷似的小脸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三个月了，从最初的震惊到彷徨无措，也不止一次地暗示自己忘掉这个意外发现的事实，继续过我的自由日子，可身体却像是被下了咒似的喧嚣着想见他的欲望，于是我去做了，像个跟踪狂一样出没在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远远的看着他欢笑……没有我的存在，他成长的很好，她……也过得很好，没必要去打破或改变什么，我应该让日子就这么延续下去，没错，我应该！然而，该死的，当我看到另一个男人抱着小空笑闹时，心里那种想冲上去抢人感觉又是什么？！本以为，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会松一口气，也会给她祝福，但现在，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的风度，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小空，对，因为小空来自我的骨血，想要亲近他的感觉是天性使然……于是我舒服多了。
与小空的第一次交集是在游乐园的儿童城堡，榻榻米上搭建的爬行迷宫，滑梯，堆满了海洋球的池子……可以让孩子在里面耗上半天。
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温柔地看着孩子快乐的身影，不时笑着向排到滑梯口的孩子挥挥手，偶尔走上前招过孩子擦去他的薄汗，嘱咐他不要和其他孩子争抢……站在她视线的死角，一同看着孩子，不知不觉间竟觉得身体里有暖暖的东西要满溢出来，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知道自己此刻笑得有点白痴，却毫不在意。
直到她在孩子的要求下起身去买冰激凌，我走出来，站在她之前所坐长椅的旁边，在孩子又一次站在滑梯口向这边看来时，也学着她的样子，笑着挥手……孩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然后又转回来，看了我几秒，在后面小孩的催促下滑到了一片彩球中间。远远的看到她已走回来，我带回墨镜，绕过儿童城堡，从另一边无声离开……
“爸爸～”
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抓住我衣角的……小空？！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听到了“爸爸”这个呼唤，并且来自那个在我心中分量日益加重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攥紧了身侧空空的双手，懊恼地想着，自己应该买个玩具送他的，不然也应该带些小孩喜欢的零食……
“爸爸？”孩子的口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取下墨镜，蹲下身，看到他赤着双脚，于是自然地把他抱到自己膝上，“你认识我？”我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那是……怕？呵，在法庭上都可以侃侃而谈，居然会怕和一个孩子对话？！
孩子歪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你像爸爸一样。”
像？我挑挑眉，“你……爸爸，是什么样子？”
“爸爸……要坐飞机……我有爸爸的照片！”孩子揪着我的衣领，一脸兴奋，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是么？”来不及仔细回想与她相处那些日子是否留下了照片，而她给孩子看照片的用意又是什么……我笑着刮去孩子鼻尖上的汗水，从迷宫的缝隙中看到她已经在寻找孩子的身影了。 “你叫小空？”
孩子瞪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爸爸啊。”说出来了？！自己的话，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在我还没用理智分析出利弊关系，甚至连亲子鉴定都还没做的此刻，一时冲动的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无论对我还是对孩子都不是件好事……然而，我却并不觉得后悔。
“爸爸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吗？”
“爸爸……回来了。”再度瞟向她在儿童城堡外急切寻找的身影，思索之后并不觉得现在是个适合见面的时间，于是将他抱回城堡的入口处，揉揉孩子柔软的黑发，哄着他去找妈妈吃冰激凌。
孩子跑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我，“爸爸还会来跟小空玩吗？”
“会。”我听到自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还带着浓浓的期待……
……
对于小空，自己已经开始不想放手了，那么，她呢？唉，也，是时候跟她“谈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程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