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欧阳克同人岂无他人》唇齿微凉薄荷糖

90、第85章

　　　　一名斥候满身风尘，甲胄歪斜，踉跄着奔入帐中。
　　他“噗通”跪倒在地，气息紊乱，高声急报“启禀大汗！大事不好！奉命前来会合的密宗一行人，途中遭遇金国伏兵和波斯高手哎呀我要走了连夜突袭！金轮法王身陷重围，拼死力战，不幸身受重伤，经脉受损内力溃散，随行弟子已全部折损。”
　　消息如惊雷炸响，整座军帐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火盆里木柴爆裂的声响，在沉寂中格外刺耳。
　　铁木真本就沉凝的面色瞬间铁青，虎目骤缩，周身霸主威压轰然外放。他征战半生，最恨敌军暗中耍弄阴毒伎俩，指节狠狠攥紧，沉怒之声震得帐幕微颤“好一个完颜洪烈！竟抢先下手斩断我臂膀，真是胆大包天！”他心思深沉，瞬间便看透对方用意，眼底怒意与忧虑交织，却依旧稳住心神，不显慌乱。
　　帐下一众蒙古将领也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惶然，原本笃定的军心，一时泛起波澜。
　　“好算计。”欧阳克指尖依旧轻捻扇骨，方才唇角那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褪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丝冷峭与算计。他素来智计百出、洞察人心，转瞬便识破这是完颜洪烈精心谋划的釜底抽薪之计。公子的悠然淡去，多了几分江湖高手的冷厉，语气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慵懒腔调，却字字带着锋芒“这一手，倒真是又狠又准。如此一来，”
　　郭靖闻言心头骤沉，眉宇间瞬间凝满正色，方才静立旁听的身形微微一凛。
　　“完颜洪烈此举也太过阴狠。”他上前半步，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恳切又坚定，对着铁木真沉声请命“大汗！请让我带一队轻骑去驰援，救回大师。”
　　虽然郭靖并没有和金轮法王有何交集，但他远道前来相助蒙古，是盟军挚友，如今惨遭伏击、重伤濒死、弟子尽亡，一时间又怒又急，胸中侠义之气翻涌不休。
　　话音刚落，郭靖也不等铁木真发话就要转身离帐。
　　“郭靖。”立在欧阳克身侧的若希纤影一动，即刻上前半步将他拦下，声线清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此刻贸然奔赴，非但未必救得出金轮大师，反倒极有可能自投罗网。你若再陷入金人圈套，大汗便再失一位顶尖高手，日后抗衡波斯异域高手，便更无胜算。”
　　欧阳克缓缓合起折扇，“啪”的一声轻响，打破帐中纷杂细碎的动静。他侧首看向一脸赤诚的郭靖，眸底冷色稍敛，却依旧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凉薄笑意，慢悠悠开口“郭少侠一腔侠肝义胆，的确令人钦佩。只是完颜洪烈此番布局蓄谋已久，步步藏锋、招招留后手。他明着是剪除蒙古羽翼、杀鸡儆猴、震慑四方江湖，暗地里，本就是专为乱你心境、激你冲动设下的诛心圈套。”
　　他心中暗自轻笑，完颜洪烈一辈子都在算计人心，在中原和郭靖几次交锋，早已将郭靖重义、见不得同道蒙难的性子摸得通透。
　　郭靖浑身一震，跨出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欧阳克和若希的话，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翻涌的急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绷得发白，手臂微微发颤，不是惧，是憋屈，是被人看穿心思、刻意玩弄道义的愤懑，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敦厚坚毅的模样，不见半分失态暴怒，唯有眼底翻涌的怒火被硬生生压回心底，化作一片沉凝隐忍。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先前那份急于救人的急切，尽数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沉重的冷郁。
　　“多谢二位提醒，是我糊涂了。”半晌，郭靖喉结微滚，看了眼欧阳克与若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涩然。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立回原处，不再言语请战。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始终未松，那双素来坦荡澄澈的眼眸深处，藏起了一股隐忍到极致的寒意。
　　铁木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虎目沉沉，脸上不见喜怒，只指尖轻轻叩着身前案几，一下一下，沉稳而带着威压。
　　他见郭靖一腔侠勇险些中计，又在点破之后迅速收束心神、隐忍克制，心底既有赞许，亦有几分了然。这位大汗征战一生，最清楚战场上，能忍一时之怒，方能成一世大事。
　　待郭靖归位站定，帐中重归寂静，铁木真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浑厚低沉，带着草原霸主独有的威严“靖儿，你有仁心，有侠气，是好事。”话锋微转，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凌厉“可完颜洪烈吃准了你这份仁心，拿来做杀局。江湖道义，沙场征战，本就不同。敌人拿你的善当刀，你便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行事。”
　　他目光缓缓一转，从郭靖身上移开，落至欧阳克与若希身上，神色凝重，终于道出真正顾虑：
　　“金轮一事，于我蒙古无伤大雅。可你们三人，才是我抗衡完颜洪烈底牌。”
　　帐下诸将皆是一怔。
　　铁木真视线锐利，字字权衡大局，直指当前最大危机“此番伏击，金人动用波斯高手，绝非只为除掉一个密宗国师。完颜洪烈暗中蓄势已久，除了域外高手，更有六毒神君蛰伏暗处、虎视眈眈。”
　　他沉声发问“如今少了一人，局势骤变。本汗只问一句——你三人联手，能否制衡波斯高手、抵挡六毒毒势？”
　　话音落毕，整座军帐落针可闻，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在郭靖、欧阳克、秋若希三人身上。
　　帐中死寂被铁木真这一句问话压得愈发沉肃，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落在炭灰中，转瞬熄灭，如同此刻被掐灭的侥幸。
　　郭靖心头一凛，先前被强行压下的愤懑与焦灼尽数沉淀，化作沉甸甸的凝重。他抬眼迎上铁木真锐利如鹰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脊背挺得更直，
　　沉声作答“大汗放心。郭靖绝不敢辜负大汗所托。”
　　他话音诚恳，带着蒙古汉子式的赤诚，却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稳。
　　“大汗看得通透。完颜洪烈除去金轮，本就是为了削去我们一方战力，逼我们露出破绽。可惜，他算准了人心，却没算准——少一个金轮，不代表我们三人就无还手之力。”欧阳克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那抹凉薄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临局的冷定。他往前半步，姿态依旧从容矜贵，不见半分被重压逼迫的局促，慢悠悠开口，声线清懒却字字笃定，指尖划过扇沿，眸底寒光一闪“虽然波斯高手招式诡谲，六毒神君阴毒难缠，可郭靖掌力浑厚，我师妹武功也是不俗，我欧阳克别的不算顶尖，周旋布局、拆解暗算，还算拿手。三人联手，守得住阵脚，更能寻机反击。”
　　若希立于二人身侧，抬眸望向铁木真，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微扫帐下诸将，再落回铁木真身上，语气笃定“若是说单打独斗，我们三人无一人能对付得了那些波斯高手，但只要我们三个人联手，一定会击败他们。”
　　好在，裘千仞未在花刺子模城中。合他们三人之力就已足够，金轮法王不过是锦上添花，让情势更加稳妥罢了。
　　铁木真目光沉沉扫过三人，郭靖赤诚忠勇，欧阳克智计深藏，秋若希冷静果决，三人各有所长，互补相依。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了一瞬，眼底翻涌的怒意被沉定取代，一声极轻的冷哼，震在帐中人心上。
　　“好。”
　　一字落地，带着草原霸主不容置喙的决断。
　　“本汗信你们三人。”
　　他抬手按在案上，指节用力，声线陡然凌厉，传遍整座军帐“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进入戒备，斥候分三路，日夜轮巡，严查金人、波斯人行踪。金轮法王遇袭之地，派轻骑暗中探查踪迹，只许远探，不许近身缠斗，摸清完颜洪烈的布防与退路即可。”
　　随即他视线重新落回三人身上，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与严苛“其余诸事，一切照旧，仍按原定计划行事。”
　　郭靖闻言，当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脊背挺直，神色肃穆凛然，字字掷地有声“郭靖领命，定恪尽职守，不负大汗所托，
　　欧阳克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从容矜贵，手中折扇漫不经心地轻轻一转，面上依旧是那副闲散淡然的模样，狭长眼底却早已凝起冷光，眼底已悄然开始推演完颜洪烈的下一步棋。他心中暗忖，对方既然动用波斯高手与六毒神君联手伏杀金轮，下一步必然是诱三人分散，再各个击破。
　　秋若希敛衽微微欠身，身姿清挺，神色沉静无波，无声应下。
　　帐下一众蒙古将领见状，齐齐抱拳躬身，高声应诺，声浪整齐沉稳。先前因金轮法王遇袭而起的惶乱与不安，经大汗一番雷厉风行的调度，被彻底压了下去，军帐之内重归森严有序。
　　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帐外朔风呼啸，广袤的漠北荒原上，暗处早已杀机四伏，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中军大帐。
　　完颜洪烈精心筹划的第一记杀招已然落下，搅动了整盘战局。接下来，便轮到郭靖、欧阳克、秋若希三人，在这步步凶险的乱局之中，稳住阵脚，伺机而动，主动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