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欧阳克同人岂无他人》唇齿微凉薄荷糖

87、第82章

　　　翌日破晓，漫天肆虐的风雪总算渐渐停歇，天地间覆着厚厚一层皑皑白雪，寒气依旧凛冽刺骨。
　　欧阳克稳稳将若希负在背上，踏着积雪缓步前行，朝着先前出钱租住的蒙古包走去。一夜风雪，他衣袍上落满雪沫，发丝间凝着细碎寒霜，身形却始终平稳安稳，不曾让背上之人有半分颠簸。
　　若希倦倦伏在他脊背之上，眉眼轻垂，气息绵长安稳。周遭的寒风、雪原的冷寂都被隔绝在外，唯有这踏实安稳的倚靠，予了她全然的安心。
　　意识坠入朦胧梦乡，眼前光景倏然切换，重回多年前的白驼山。
　　“这下遭了，迷路了，早知道她就不好奇跟着欧阳克那个讨人厌的风流鬼了。”若希双臂环抱胸前，蜷着身子坐在火堆旁，小脸绷得紧紧的。
　　年幼的若希早就留意到一桩怪事，欧阳克但凡独自进山一趟，归来后总是眉宇紧锁，神情郁郁寡欢，往日里张扬散漫的意气尽数消散，整个人蔫头耷脑，瞧着满心愁苦。奇愈发浓烈，总想弄清他独自躲进山林究竟所为何事。这天见他又独自迈步走入山间，若希按捺不住心思，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望着跳动的火苗，她愤愤地小声嘟囔“难不成这山中有位女子，让他求而不得？不然怎么次次进山回来，都这般苦哈哈提不起精神。”
　　山间夜风拂动枝叶沙沙作响，她兀自坐在火堆旁，满心都是对欧阳克的揣测，半点不见惶恐不安。
　　“这个臭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
　　夜色里，欧阳克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眉宇间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愠意，压低了嗓音暗自嘀咕。
　　机敏的欧阳克很快便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心头泛起不耐，当即借着茂密的树丛遮掩身形，脚步灵巧地穿梭迂回，存心将尾随而来的小丫头甩开。不过片刻光景，他的身影便彻底隐没在林木深处，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浓密的树影交织成暗影，欧阳克敛了气息静立其间。其实，他并未真正离去，甩开人后便隐在一旁，想看看这个小丫头意欲何为。
　　“可笑，我欧阳克，几时曾在对女人求而不得过。”手中墨玉骨扇轻轻缓缓摇动，扇面拂过微凉夜风，欧阳克眸色沉沉，将火堆边少女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般荒唐猜测，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几堆火堆噼啪作响，暖光映着若希稚气的脸庞“想不到风光无限的欧阳公子，也会有这般碰壁的时候。”她自顾自打趣调侃，心底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越想越是觉得有趣，笑意久久没能收敛。
　　耳畔此起彼伏的笑声清脆张扬，若希脸上满是戏谑打趣的神色，半点慌乱惶恐都无。他方才暗中驻足，心底隐隐竟还盼着能瞧见她惊慌失措、茫然无措的模样，想着这般境遇下，小姑娘总会生出几分胆怯无助。可眼前景象全然相悖，对方不仅安然自若，还兀自揣测调侃，笑得毫无顾忌。这一刻，他心底那点微弱的牵挂尽数散去，
　　欧阳克轻轻合起手中折扇，眉宇间覆上一层淡漠，低声自语“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再耗费心神观望，欧阳克身形刚要调转，准备彻底抽身离去，山间一阵阴冷晚风骤然卷来，呼啸着扫过地面。噼啪作响的火苗猛地一颤，转瞬便被夜风彻底压灭。
　　“娘亲……。”方才还肆意大笑、满心打趣的若希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戏谑的神情骤然僵住，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暗处正要迈步的欧阳克动作倏然顿住，余光瞥见火光熄灭后，那道小小的身影骤然慌乱失措的模样，心底竟隐隐掠过一丝微妙的快意。
　　欧阳克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低声吐出话语“这般下场，都是自找的。”
　　谁让她不知分寸随意尾随，又口无遮拦胡乱揣测他的私事，落得这般处境也算理所应当。
　　夜风穿林而过，卷起刺骨的凉意，狠狠裹住单薄的若希的身躯。
　　若希浑身一颤，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小脸埋进臂弯里“娘亲，你在哪里？希儿，害怕。”
　　被夜色吞没的山林，就如同那漆黑不见五指的狭小棺木。林间的鸦雀啼鸣，如鬼魅低语的风声，就如同那铁尸的尖笑和孩童的啼哭。寒意从脚底丝丝缕缕往上钻，冻得若希四肢僵硬，瑟瑟发抖。
　　就在若希被惶恐、无助缠满心头时，墨色天幕骤然间风起云涌。陡然一声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大地都似微微颤动，刺眼的银白闪电骤然撕裂厚重夜幕，刹那间将昏暗旷野照得通体透亮。猝不及防的巨响与寒光扑面而来，若希身子下意识一颤，本就紧绷的心弦瞬间绷到极致。
　　“不过是夜色沉沉，竟直接昏了过去。”
　　夜风搅动周遭暗影，欧阳克缓步站定，俊美面庞上没半点怜惜，狭长眼眸淡淡睨着蜷缩在地的若希，语气散漫又疏离，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欧阳克折而复返，并不是因为什么恻隐之心，只是陡然想起叔父欧阳锋的交代。若这小妮子真有什么不测，她的娘亲恐不会再将剩下的恢复武功的心法送至了。
　　虽然那时欧阳克不过是碍于利害牵绊，并无半分呵护怜惜，动作也算不上温柔，但他还是将自己负于背上，带回了白驼山庄。
　　“谢谢你，欧阳克。”
　　若希知道明白欧阳克的出手相助，从来不是心善怜悯，只是顾忌着秘籍、存有自身算计，并非真心想要护她周全，所以这份感激并不会浓烈真挚，只是浅浅的谢意，夹杂着几分清醒的戒备。
　　不过，对若希而言，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乍然脱离荒郊黑夜的恐惧险境，心底难免生出一丝侥幸，下意识会感念这份脱险的结果。
　　而此刻两人却截然不同。
　　世上不理解黄蓉为何倾心愚钝木讷的郭靖。更不理解地是为何自己会倾心风流成性的欧阳克。若希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若娘亲不去大漠找自己，陪伴自己的是郭靖，她喜欢的便该是郭靖了。
　　冷风簌簌擦过耳畔，裹挟着细碎的雪粒，轻轻扫在脸颊上，微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意识骤然破开一丝缝隙。若希缓缓睁开眼眸，意识渐渐回笼。
　　身前负着她前行的身影微微一顿，欧阳克侧过脸庞，回眸望向伏在自己背上的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嗓音慵懒温和“你醒了。”
　　思绪沉散的余悸尚未散尽，若希睫羽轻轻颤了颤，茫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里是……哪里？”眼皮重得厉害，若希缓缓掀开眼睫，视线朦胧一片，天地间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色，荒芜辽阔，辨不清晨昏，更分不清身在何方。
　　前方行走的身影骤然一顿。
　　欧阳克缓缓回眸，欧阳克缓缓回眸，精致眉眼浸在漫天落雪之中，唇角勾起一抹散漫又戏谑的笑，眼底漾着几分惯有的轻佻，偏偏温柔尽数落于她一人身上，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你睡糊涂了？”
　　他话音轻佻慵懒，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却稳稳抬手，掌心轻柔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护得更稳。
　　“什么叫睡糊涂了，分明是你步子走得慢悠悠，晃得人脑子都昏沉。”若希下巴轻轻抵着他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调侃“还记得那年山林里，我兀自揣度许久，总以为你每次独自进山归来便心绪沉郁，定是心里藏了意中人，为情爱之事暗自烦闷呢。”
　　若希故意拿当年猜测打趣逗弄，实则心底早已看透根由，真正牵绊着他心神，让他满心郁结难解的，分明是叔父欧阳锋，还有那位名义上的生父，这层层扯不清的亲缘身世，才是压在他心底的事。
　　“时隔多年，你倒还记着这些无端臆想。”欧阳克脚步微顿，侧眸看向肩头之人，嗓音慵懒带笑。
　　“是吗？”若希轻轻嗤笑一声，话语里调侃意味更浓，坦然接话辩驳，“可旁人谁不清楚白驼山少主的名头，素来风流散漫，也难怪当年我会这般胡思乱想。”
　　欧阳克闻言低低哑笑一声，风雪掠过鬓边碎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漫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人不风流枉少年，这般名头倒也不算辱了我。”欧阳克朗声低笑，风雪拂动他衣袂，眉眼间漾着惯有的倜傥洒脱，语气随性打趣。
　　只不过，自此之后他身后便多了条小尾巴。
　　若希闻言俏脸微微一热，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后背“瞧你这得意模样，这般说辞，心里是不是格外骄傲？”
　　欧阳克笑意未尽，正要开口出言回驳，脚下步履从容地继续往前挪动。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然行至租住的蒙古营帐外。
　　两人抬眼望去，帐帘旁赫然立着一道熟悉身影。郭靖一身装束质朴，静静伫立在白雪之中，目光直直望向缓步而来的两人，神色沉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原本还伴着嬉笑打趣的氛围，霎时间悄然凝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