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欧阳克同人岂无他人》唇齿微凉薄荷糖

86、第81章

　　　　毡帐内生着暖融融的牛粪火，驱散了大漠入夜的刺骨寒风。
　　“小女娃，你究竟是何方来历？”
　　柯镇恶神色凝重，握着铁杖的手微微收紧，看向若希，语气沉缓带着满心探究，率先开口发问。
　　若希已经被救回四日了，此刻她蜷缩在铺着羊毛毡的榻上“我是被黑风双煞掳来的。”
　　若希语声未落，帐内便是一静。
　　柯镇恶虽目不能视，手中铁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浑浊的眼窝转向她这边，神色冷得像结了冰，透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朱聪摇着破扇，目光斜斜睨来，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遍，嘴角似笑非笑，藏着几分探究与不信。韩宝驹肥脸一沉，粗眉拧成一团，眼神直勾勾的，满是警惕与狐疑。南希仁面色木讷，却也微微眯起眼，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一言不发，那份沉默本身便是最深的怀疑。全金发眼神闪烁，在她身上与众人之间来回扫视，满脸琢磨不定的神色。韩小莹眉头轻蹙，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忍，却也难掩眸底那层淡淡的疑虑。
　　六道目光，或冷、或斜、或沉、或疑，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谁都知道黑风双煞狠辣绝伦，从不留活口，眼前这姑娘说自己是被掳来的，这话实在教人难信。
　　柯镇恶拄着铁杖，枯瘦的手指微微收紧，盲眼对着若希方向，轻声继续询问“小姑娘应是中原人士吧，不知家住何处，出身何等门第？你与那陈玄风、梅超风二人，从前可曾相识，又究竟结下了何种渊源纠葛？”
　　从若希身着的衣衫，六人可以看出她是中原人。
　　若希对上六人各色怀疑的目光，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我没有家，更不认识黑风双煞，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娘亲说江湖险恶，道貌岸然之徒甚多，谁知道这六个怪人是不是好人。就算是好人，也不可以自保家门，说不定会也同那些人一样对付娘亲。
　　“那铜尸铁尸凶名传遍江湖，寻常人遇上都难逃生天，你一个小孩子，怎会单单留你性命？”朱聪合起折扇，目光透着精明疑虑，慢悠悠开口。
　　若希垂首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我不知道。”
　　“若希，六位师父都是好人，他们只是担心你，并无恶意，你别害怕，也别为难啦。若是心里有难处不想说，便不说就是，没人会逼你的。”一旁的郭靖见若希低着头，又看六位师父面色凝重不肯释怀，连忙挪步上前，一脸憨厚淳朴，语气赤诚道。
　　若希抬眸望向身前质朴少年“谢谢，郭大哥。”
　　视线落在郭靖朴实的面容上，若希往日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世人大多不解聪慧灵动的黄蓉，为何会倾心看似愚钝木讷的郭靖。可她心中清楚，这世间像郭靖这般心胸坦荡、心怀热忱，待人始终怀揣一片赤诚本心的人，已是寥寥无几了。”思绪还沉溺在往昔旧事里，眼前旧时画面缓缓消散，若希睫毛轻轻一颤，恍惚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
　　若希话音徐徐道出，说起黄蓉倾心郭靖的缘由，可欧阳克心神全然陷在她年少受苦的往事之中。他眸底凝着化不开的疼惜，思绪反复盘旋在她昔日遭遇的磨难上，耳边的话语仿佛随风掠过，一字一句都未曾入心底，压根没有听进半分内容。
　　若希抬眼撞入他盛满怜惜的眼眸，望着他沉郁落寞的眉眼，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傻瓜，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心中始终留有遗憾，我终究没能亲手了结梅超风。”
　　欧阳克闻言，狭长俊秀的眼眸骤然微微一缩，方才凝在眼底的怜惜又沉下几分。或许此刻若希真得不再害怕，可过往十余载白驼山的光景猛地涌入脑海，往事历历在目。他清清楚楚记得，她向来惧怕黑夜，每当夜色笼罩四野，幽暗的环境总会让她心神紧绷；每逢暴雨倾盆、惊雷破空之时，震天的雷鸣更是会让她慌乱难安。十数年的时光里，这份畏惧始终萦绕着她。想到她长年被这般恐惧纠缠，无数个黑夜与雷雨之日独自煎熬，他心口骤然收紧，心底翻涌着浓重的疼惜，望着她的目光也愈发深沉复杂。
　　若希见他默然伫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自己身上，眼底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疼惜，整个人陷在沉郁心绪里难以回神。她不愿这般压抑的气氛持续下去，身形轻轻一跃，从横倒的粗树枝上轻巧落地。脚下积雪被踩出细碎声响。她弯腰随手掬起一捧积雪，指尖拢成团雪球，手腕轻扬，带着几分俏皮之意，雪球径直朝着欧阳克肩头掷去。细碎雪沫四散飞溅，打破了眼前凝滞的氛围，她眼底也漾开一抹轻快笑意，有意要将他从沉郁心绪中拉回神来。
　　冰凉雪粒砸在肩头，欧阳克回过神，抬手拂去衣襟上散落的白雪，方才眼底郁结的愁绪散去大半，望向身前灵动俏皮的若希，眉梢带着几分无奈的嗔叹，语调悠悠响起“我正满心为你黯然神伤，心底满是疼惜，没想到你反倒拿雪球打趣我。”
　　“看你一言不发盯着我，神色沉闷，只好这般唤你回神。”若希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出声回道。
　　话音落下，她再度弯腰拢起积雪捏成团，手腕轻扬，又一枚雪球裹挟着微风，朝着欧阳克飞射而去。
　　欧阳克见雪球再度飞来，不闪不避，任由那团软雪轻轻砸在自己衣襟上，碎开一片微凉雪沫。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沉甸甸的疼惜彻底散开，余下满是纵容的温柔，狭长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灵动的身影，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与宠溺“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兀自替你伤心难过，反倒惹来你的捉弄了？”
　　“谁要你总闷在心里胡思乱想。难过一次便够了，总盯着从前的苦，多不值当。”若希捏着新的雪球，站在皑皑白雪里眉眼弯弯，唇角漾着鲜活明媚的笑意，眼底再无半分过往阴霾。
　　话音落，她手腕轻扬，又一枚雪球轻快飞出。
　　欧阳克轻抬衣袖，随意挡开飘落的碎雪，缓步朝她走近。风雪落在他俊美眉眼间，冲淡了他往日的轻佻风流，只剩满心的温柔缱绻。他望着眼前鲜活明媚的少女，轻声叹道“罢了，只要你如今开开心心，我便是被你多砸几次，也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他步伐从容，踏着满地碎雪缓步上前，不过数步便逼近她身前。颀长高大的身影轻轻覆落，稳稳将她笼在方寸暖意之中，替她挡住四下吹拂的寒风，也隔绝了漫天飘飞的落雪。
　　“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许反悔。”若希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眼底盛着狡黠又明媚的笑意，捏着雪球的手微微抬起，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娇俏。
　　眼见若希抬手就要将雪球掷来，欧阳克眸中笑意微动，趁着她手腕扬起的刹那，抬手稳扣住她纤细的腕骨，温柔卸去她手中雪团，细碎白雪簌簌落在两人脚边。
　　“没想到你还真舍得下手。”欧阳克嗓音低缓温柔，带着慵懒的缱绻，又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轻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发。
　　手腕被他牢牢扣住。若希见状脸颊微微鼓起，俏生生地蹙了下眉，脚尖轻轻在积雪上顿了顿，脚下白雪被踩得簌簌轻响。
　　她抬眼望着近前的人，眼波带着几分嗔恼，语气娇软“明明是你方才亲口应允，现下又来拦我。”
　　腕间被他攥着还未松开，若希正微微鼓着腮面露着嗔色，脚下积雪还留着方才跺脚的浅痕。没等她再开口，欧阳克手臂微微收力，猛地将她往身前一带。
　　“你莫非不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欧阳克垂眸俯视着眼前人，眼尾微微上扬，往日温润的神色添了几分戏谑狡黠，低沉的嗓音裹着笑意缓缓响起。
　　一股轻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袭来，若希身形不稳，径直撞入他怀中。两人身形骤然相贴，凛冽风雪被隔在外侧，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若希没有挣扎，反倒抬臂环住了他的腰，抬眼之时，恰好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他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噙着一抹散漫戏谑的笑意，往日里因心疼而生的沉郁早已消散不见，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流慵懒，眼底却又藏着掩不住的温柔“傻瓜。”主动将身子贴向他的怀抱。
　　怀中柔软的身躯贴靠着自己，温软的一声傻瓜落在耳畔，戳得他心口阵阵发烫。欧阳克望着她眉眼间舒展的温柔，方才心底郁结早已荡然无存。
　　他抬手收紧臂膀，将她牢牢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满是执拗，下巴轻抵在她发顶。风雪在四周簌簌飘落，天地间仿佛只剩彼此的温度，他嗓音低沉缱绻，裹挟着真切的期许“希儿，往后岁岁年年，我们永远都莫要分离。”
　　“好。”她声音轻软，混着风雪悠悠散开，“此生相伴，都不分开。”若希靠在他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温热的暖意驱散了冬日严寒。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脊背，脸颊贴着他衣衫，心底柔软一片。
　　寒风掠过旷野，卷起地上碎雪盘旋飞舞。漫天飞雪轻轻飘落，落在二人发间肩头，静谧的雪原之间，只剩彼此温柔相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