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93、第九十三回 有孕。

　　平北王夫妇在温泉庄子里逍遥。
　　头一日泡了温泉，第二日又去了山上打猎，赵王爷难得兴致大发，骑着马带着烟雨在树林里穿梭，两人追着满山的兔子獐子乱跑，后面一大群侍卫小厮只顾傻眼跟在后头。
　　到得第三日王府那边传来消息，三姨娘蔡氏病了，请了大夫回来诊脉，竟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两人正挑了新酒在窗边的炕桌上对饮，烟雨强自忍耐着才没有将手里的酒泼向赵元灏，只默默放下酒杯下了炕，借着换衣服的间隙去了里间屋子。

　　赵元灏恼怒地瞪了两眼过来报信的小厮，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有消息了？

　　王府的妾室诊出了喜脉，作为当家主母，烟雨自然不能再继续玩乐下去，况且她也没有那个心思了，和赵元灏商量了一下，没等再过一天，第二日晨间就收拾东西回去了王府。

　　赵元灏这两日从没有过的惬意放松，还真有些乐不思蜀，不过看着烟雨有些晦暗的小脸，这位爷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玩下去了。

　　两人一路无话回了王府，先去了荣安堂看老太妃，老人家一切安好，只是看着赵元灏的眼神颇有些无奈，王府再是子嗣艰难，可这姨娘比主母先一步怀上身孕总归好说不好听，也不知她那个小儿媳心里会多难受。

　　两人陪着老太妃说了会儿闲话，刚从院子里出来就被海棠院的大丫鬟翠莲拦住了。
　　“姨娘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请爷过去看看。”
　　翠莲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拿眼觑着烟雨，烟雨非常识时务的转头看了一眼赵元灏。
　　“王爷赶紧过去吧，蔡氏到底怀了身子，有些不舒坦也是正常，总归也是爷的孩子。”
　　说完也不等赵元灏回答，微微屈膝直起身，带着丫鬟婆子一路回去自己的院子。

　　赵元灏看着远去的媳妇儿的背影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跟着翠莲去了海棠院。

　　海棠院里蔡氏正躺在床上，床边的椅子上坐着陪她说话的许氏，见赵元灏掀帘子进来，急忙站起身行礼道：
　　“妾身给爷请安。”
　　赵元灏随意地挥了挥手，转头走到蔡氏跟前，皱着眉头问道：
　　“府里不是有大夫，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叫大夫过来？”
　　蔡氏满眼的欣喜顿了顿，才有些委屈的回道：
　　“爷一来先不问问妾身和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先埋怨起来......”

　　赵元灏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了想声音总算有些缓和：
　　“听说有一个多月了，孩子可好？”
　　蔡氏急忙点头道：
　　“自然是好的，妾身肚子里这个可是爷的头一个孩子，哪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伸手拉过赵元灏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上。
　　“爷摸摸看看。”

　　许氏急忙站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看着赵元灏将手放在蔡氏的肚子上，眼中无悲无喜。

　　这一晚，赵元灏如预料般的那样留在了蔡姨娘的海棠院，烟雨早早预料着让人关了世安苑的院子，第二日晨间许氏过来请安，顺便带来了王爷的吩咐。
　　蔡氏怀了身子不方便，往后的晨昏定省暂时就免了。
　　烟雨不置可否，干脆连眼前这位的也给免了。
　　“许姨娘自来和蔡姨娘亲厚，既然蔡姨娘这会儿上身子娇贵，不若许姨娘就在旁边帮忙看顾一二，我这里就先不用过来了。”

　　似是早料到烟雨会这般行事，许氏顿都没顿一下，干脆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此过了两日，先是蔡氏莫名其妙地闹了一回肚子，郎中不敢随意开药，只得过来请示了烟雨这个主母，烟雨带着人过去详细问了情况，最后依着大夫的建议只开了一副十分温和的方子，虽说可能疗效上慢了些，到底于孩子是无损的。

　　这事还没过去，这日海棠院那边又派了人过来，说是王府大厨房送去的汤水不和姨娘的胃口，这怀了孕的人身子最是娇惯，烟雨心下念叨着平心静气，让人干脆在海棠院寻了间空屋子另辟了一间小厨房出来。

　　想着这下应该消停了吧，不想还没过去一日，这日刚吃完午饭，烟雨依着往日习惯刚想歇个午觉，小丫头钏儿哭哭啼啼的跑进来。
　　“夫人，您快过去看看吧，春棠姐姐出事了。”
　　烟雨一听，腾地一下从床上直起了身。春棠可是她当妹妹疼的丫头。

　　等她急慌慌地带着人去了后头的园子，里面已经围满了人，春棠被几个粗壮的婆子强自压在地上，银牙死死咬着嘴唇，脸上清晰两个大巴掌印子。
　　再看旁边蔡氏斜靠在丫鬟的怀里，手里指着春棠正骂个不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本姨娘的东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烟雨只觉一阵接一阵的怒气往上翻涌，紧走几步上前一脚一个踹向压着春棠的婆子。
　　“混账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压着我的丫鬟？”
　　春棠眼看着威武的主子来了，忍了半天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站起身扑到了烟雨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烟雨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转头怒目向了蔡氏。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妾室，竟敢张狂至此，随意打骂王妃身边的下人，蔡氏，谁给你的胆子？”

　　烟雨说话的时候声音异常的尖利，不自觉带出了与生俱来的气势，蔡氏被弄的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悔改之意，干脆直起身往前拱了拱肚子，一脸冷笑。
　　“不过一个奴婢罢了，王妃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我肚子里可是怀着爷的子嗣呢，可禁不得吓的。”

　　烟雨这几日被她弄的没有一点好心情，看着仗着肚子嚣张跋扈的蔡氏再也懒得跟他废话，往前几步抡起巴掌就招呼了过去，啪啪两声过后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春棠一个健步上前护在了烟雨旁边，蔡氏傻子一般僵在原地。
　　还是翠莲先一步回过神来，嗷一声凑过去拉住了蔡氏的胳膊。
　　“姨娘，姨娘您没事吧？”

　　许氏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瞧见这样慌忙凑过去扶住了蔡氏的身子，偷偷在她腰眼上拧了一下，蔡氏回过神来哎呦一声干脆倒进了翠莲的怀里，连喘了两口气，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变故来的实再太快，烟雨不觉眨眼的功夫人就倒下了，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发疼的手掌，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这般大的力气，不过是轻巧的两巴掌，就能将人打晕过去？

　　许氏转头大叫着让人过来，直起身冲着旁边跑了过去。
　　不等烟雨明白过去，就听见赵元灏怒气冲冲的声音传过来：
　　“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将人抬回去，再叫人将大夫叫过来。”

　　下人们慌忙回过神来，烟雨看着忙碌的有些没有章法的丫鬟婆子，又转头看向扑在赵元灏怀里痛哭告状的许氏，只觉满心疲惫涌上来，眼角都跟着酸痛起来。
　　她转回头也没上去打招呼，只拉了春棠过来，主仆两个也不管剩下的人径自往园子门口走了过去。

　　赵元灏冷着脸一边安慰着怀里的姨娘，一边看着人将蔡氏抬走，再转头想要训斥烟雨，人已经不见了。
　　他皱着眉推开怀里的许氏，转身带着人去了海棠院。
　　蔡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到底是他的子嗣。

　　傍晚，府里传来消息，蔡氏惊吓过度动了胎气，王爷震怒，就连老太妃都坐不住了，亲自吩咐贴身的孙嬷嬷过去问候。
　　烟雨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地方志》想着今日的事情，今日是她过于震怒一时失了方寸，过后想想即便当时理智正常她也还是会那么做，比起蔡氏，春棠才是最重要的。

　　王爷爱生气就生气吧，总归他生气她也管不了。
　　烟雨这般想着心里还是异常的烦闷，想了想叫了钟嬷嬷过来，干脆托了病连老太妃那里也不想过去应付了。

　　蔡姨娘动了胎气要静养，王妃也病倒了，一时间府里病倒了两个。
　　老太妃皱眉看着孙嬷嬷。
　　“不过是摘花起了点小矛盾，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生起了病来。”
　　孙嬷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蔡氏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这些日子可没少张狂，别的也就算了，那小春棠和王妃的情分可不是一般的丫鬟能比的，蔡氏千不该万不该动了王妃的逆鳞。

　　“为这事王爷也动了怒，听说还想让人捉了春棠打板子，还是身边人说了好话给劝住了，说那毕竟是王妃近身的大丫鬟，打了她就是在打王妃的脸面，王爷这才作罢。”
　　老太妃微微叹了口气，只靠回后面的迎枕不再说话。

　　漠北那边又传了消息过来，一支无名部落忽然偷袭靠近漠北的第一城玉漠，不过三天玉漠城沦陷了。
　　赵元灏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气的一把将手里的折子摔在了地上，看着富恒质问道：
　　“本王不是让你时刻关注漠北那边的消息，为何这消息才送过来？”
　　富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爷恕罪，斥候营出了问题，正在查。”
　　赵元灏一听抬脚就踢了过去。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