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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回 久违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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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灏一张冷脸阴的吓人,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骄傲扬着下巴的小人。
不想做妾?
这话她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反正已经到了最坏的境地,还有什么能比眼前的情形更坏了。
烟雨干脆沉下气破罐子破摔,他不是想要个理由,那就明明白白给他个理由,她就是不想做妾,这辈子就没打算做妾,别管那人是王爷还是皇上。
赵元灏脸上的寒意渐升,眼神阴冷的盯着烟雨,烟雨迎着他的眼神,双眸如古井一般静谧无波。
半晌,赵元灏微微松开她的下巴,转回身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微微翘起一脸嗤笑的看着烟雨:
“不做妾?那你想做什么?妻?王妃?”
烟雨看着他,嘴唇微抿,摇了摇头。
“我没想做什么王妃,我的身份不过一个商贾之家的小庶女,和王爷就是天上地下,我只是不想给人做妾。
我母亲,就是个妾室,我从小。。。妾有什么好,身份再高贵也要看主母的脸色,在主母面前就是个半奴,生了孩子不能叫自己娘亲,只能叫姨娘。”
她微微低下头眼角有些湿润,从前的日子点点滴滴印在脑海之中,这辈子挥之不去,她姨娘已经这样了,她无论如何不想再重蹈覆辙。
赵元灏的眼神微微一滞,看着她慢慢露出了些许怜悯的神色,他让奈良调查过她,知她从小受了不少苦,寒家那样个小门小户,戚夫人又是个刻薄之人,她能安然活到现在的确不容易。
只是。。。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烟雨。
“王府的妾室和你想的不同。”
烟雨轻轻嗤笑一声: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姨娘,难道王爷想说平北王府的妾室和主母是一样的待遇?这天下,这大楚,大约都没这个理吧?”
赵元灏看着她这轻蔑的态度立时有些恼怒:
“本王也不是那种人,王府极重规矩。”
“规矩?”
烟雨低下头又笑了笑。
“最怕的就是这规矩。”
“本王的女人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王爷确定自己能做到?”
烟雨抬起头咄咄逼人地看向赵元灏:
“这天下无论贵族还是百姓,哪个敢说自己这辈子都能一碗水端平,就是圣人也不敢这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各种各样的利益摆在面前,就是皇上也不得不权衡一二。不然那历朝历代的后宫之中嫔妃又怎么会分三六九等,那有宠无子,有子无宠,无子无宠的家族必定重用,这三条暗规又是从哪儿来的?皇家亦是如此,王府难道就能不一样了?”
“官家如今后宫只有一位皇后。”
赵元灏冷冷对着烟雨回道。
“那是皇后有本事,身份足够又聪明,说白了就是二人门当户对又刚好情投意合。请问王爷,我和您这两条能占上哪一条?”
门当户对,情投意合?
赵元灏微微顿了顿,沉默着转过了头。
烟雨看着他,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心上,心下微微舒了口气。
这两条他们哪一条都占不上,所以那夫妻什么的不过只是说说罢了,她和他注定做不了夫妻。
赵元灏只觉平生头一次被个小女子用话挤兑到不知如何回话,心下郁气郁结,只觉想发火却发不出来,干脆转回身,点之手指着烟雨:
“就你这身份,一个妾室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你说你不想给本王做妾,你凭的什么?”
这就生气了?
烟雨看着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赵王爷,都说他是煞神,心机深沉,她不过说了两句实话,这人就沉不住气了?
他这也太不禁气了!
凭什么?
烟雨想了想,干脆地低下头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了一样物什,展开放在手心里往前递到他的眼前。
“就凭这个,请王爷放我一马。”
一枚通体莹润的如意玉佩,上头用一根棕色的细绳牵挂着,赫然安静的躺在她小小的掌心里。
赵元灏的瞳孔微微睁大,紧走两步上前,低下头仔细端详那枚玉佩,半晌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烟雨,唇边轻启,哆嗦了两下才发出声音:
“这玉佩,你,你怎么。。。它怎么会在你这?”
烟雨看着他的反应轻舒了一口气,要不是万不得已,她真不想这样携恩求私。
当初救人就没想过什么回报,不过是恰巧被她看见,她又生了恻隐之心,人之常情罢了,谁知道后面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又不知不觉落到了如今的境地,真是造化弄人,到头来。。。哎。。。
她微微低下身子,抓了他的大手将那枚如意玉佩放到他的手里,再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笑道:
“这玉佩是从前王爷落下的,如今完璧归赵。”
赵元灏抬起手,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掌心,这玉佩本就是他自小携带的物件,是他刚出生那会儿,父王专门选了上好的古玉让匠人打造的,上面的细绳还是阿娘亲手编织的,这些年他从不离身,要不是之前出了意外,不甚弄丢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原来竟然在她这里。。。
想到这赵元灏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烟雨:
“这玉佩本王。。。”
烟雨微微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
“王爷还记不记得当初重伤流落青城的事情?”
赵元灏有些机械地点点头,这事不过才过了大半年,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王爷知不知道救你的那个人是谁?”
赵元灏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她道:
“我让奈良查探过,是寒府的大小姐寒烟华,就是你的姐姐。”
果然。。。
烟雨轻轻哼笑起来。
她就说平白无故的,平北王怎么就跑到寒家来提亲,还那样郑重,依着寒烟华的身份就是再抬高两个档次也攀不上那个王妃的位置,这里面一定是有缘故的。
寒烟华毫无缘由得了这么个大彩头,也真是难为她了。
“王爷手下的人也真是。。。哎,您就没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妥?我姐姐那样的深宅小姐,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食客居,她长这么大就没去过两回,王爷出事那段时日,若是仔细查看就知道,我姐姐那时正醉心于诗文歌赋,就是出门也必定去个有湖有花,景色极美的地方,食客居不过是个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吃饭之所,依着她那自认为品行高洁的德行,怎么可能会去那个地方,更别说后面大厨房。。。难道王爷忘了,您当初受伤之地是寒家食客居后面的竹林里?”
赵元灏身子微微有些摇晃的踉跄了一下,眼睛直直盯着烟雨。
烟雨却再不想看他,低下头又往后退了两步:
“当时我就在竹林里挖笋,王爷从后巷的墙上掉落下来,我让春棠叫了小杜和凤祥叔帮忙,将王爷安置在了我名下一处小宅子里,又请了回春堂的老余大夫给王爷诊治,老余大夫从前在宫里做过太医,很有本事,王爷受了重伤又中了毒,那毒名唤骨蚀。。。。。。”
烟雨不做停顿一口气将从前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半晌抬起头看向已经有些傻愣愣的赵元灏。
“王爷走时将那玉佩落在了枕边,我就将他好好收了起来,想着万一哪日王爷想起来回来寻找,我就还给您。没想到。。。竟是今日这样的情形之下。”
咚的一声,赵元灏的身子往后撞了过去,正好撞在身后的椅子里,他手忙脚乱的想要爬起来,挣扎了好几下竟是没能起身,干脆摊了手就那样垂头丧气坐着,一动不动。
烟雨眯着眼睛看着她,转过头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说出来了,这件事憋在她的心里就好像一根刺一般,不动不痒,一动就扎心,刺的她难受至极。
门外响起来了小厮的声音:
“爷,老太妃让人送了消息过来。”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小厮拧着眉头又高声禀报了一回。
烟雨转头看了一眼颓然僵坐在椅子上的赵元灏,想了想开口提醒道:
“王爷,外面有人求见。
赵元灏微微抬眼看过来,眼神之中带着更多的迷茫和不解。
烟雨垂下头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赵元灏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却猛然从椅子上跳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冲着外面高声喊道:
“将奈良那个混账给爷叫过来!”
外头的小厮愣了一下,急忙躬身答应了一声,转身飞速寻人去了。
烟雨知他这是要找奈良算账,干脆地往旁边退了退,低着头默不作声。
赵元灏看着不远处那抹淡淡的影子,眼神复杂至极,心情也复杂至极。
到头来只有他是个冤大头,从头到尾被人蒙在鼓里。
奈良那个混账,让他去调查个清楚,他就给爷办成了这副德行。。。
赵元灏恨恨的看着门口的帘子,一会儿非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
奈良几乎是飞奔着进了屋子,不等躬身行礼,迎头就接了赵元灏一脚,直踹得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门框上。
人还来不及回神,赵元灏的拳头紧跟着凑上来,直直朝着他胸前袭来,奈良慌忙之中想躲却不敢躲,只怔怔的站在原地,结结实实挨了一大拳,赵元灏似乎还不解气,劈头盖脸,连踢带踹直打的奈良弓了身子直不起来。
外头侍立的护卫听见动静冲进来,全都傻了眼,一个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尴尬的不得了。
有机灵的转回身就往旁边的院子去寻左承山。
等左长史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的时候,赵元灏已经喘着粗气坐去了旁边的椅子上,奈良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中央,耷拉个脑袋一声不敢吭。
左承山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颤抖着身子磕磕巴巴的问道:
“爷,爷。。。这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