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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回 两个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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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末时分,王府的车队出了青城,一路顺着官道往关北的方向走了过去。
烟雨坐在马车里,身边跟着侍候的是王府派过来的橘黄和茶绿,还有钟嬷嬷。李嬷嬷在烟雨上了花轿之后就回了王府大宅,她本是青城人,这次不过是临时委派过来的,倒是钟嬷嬷是关北王府的老人,这回迎亲过后还是要随着车队回平北王府。
前头一辆豪华大车里,寒烟华一双眼睛肿的通红,有些蔫蔫的靠在车厢边,她的两个丫鬟春梅和秋菊这次都被戚夫人挑着跟了过来,两人都是头一次出远门,除去有些兴奋之外,更多的是对于离开家的担忧,这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又见寒烟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脸上的表情便有些不自然。
春梅看了看秋菊,又转头去看孙嬷嬷,孙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选择她也不愿意跟着大姑娘出来,她的家人都在青城,她是准备要在青城终老的,要不是夫人不放心大小姐。。。哎。。。想到自己昨日和家人道别的场景,孙嬷嬷只觉心肝疼的要命,这种心情和生离死别又有什么不同,她都这把年纪了,那平北王府又那么远,往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看看她们。夫人那样的是绝不会让他的家人过来关北的,她还要留着他们做胁迫,好让她一心一意侍候大小姐。
几人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外面车沿上坐着的王府的丫头婆子更不会多说什么,马蹄声哒哒分外规律的往前走着,直到中午时分,停在了郊外的一处茶棚前短暂地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上路,金乌西坠正好到了临县的安阳驿。
一行人这才又下了马车,进去慢慢安顿下来。
烟雨这时候才知道,赵王爷早上出发不久就嫌车队走的拖拉,干脆带了人先一步骑马往前赶了过去。
从最开始的王府派人过来求亲,到之后那道意外的赐婚圣旨,再到今日的亲事,烟雨越来越有些搞不明白,那位赵王爷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若是真有心求娶寒烟华,也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态度,好像这求娶娶与不娶也没那么重要。
她带着一脑门子的问号下了车,随着钟嬷嬷进了安排好的房间,她的房间和寒烟华的房间是挨着的,按照惯例她这个滕妾是要先侍候在侧妃身边的。可惜她带着人过去了,寒烟华见她没说上两句话就将人打发了出来,她也算乐得清静。
这一日就这样安安静静过去了。
入夜的青城,茗翠楼前灯红酒绿,莺歌燕语。
寒大老爷寒起盛背着手从马车上下来,门口的小厮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上前,打着十二分的恭敬行了礼,引着人往里走了进去。
百花楼出了娇娇那事,这生意就一落千丈,反倒是老对头茗翠楼一时间风头无两。
二楼宽大的雅间里,权宗麒斜斜地倚在一个大靠枕上正和胡员外不知说着什么,两人一边说一边笑,瞧见寒起盛进来,急忙双双起身招呼道:
“寒叔来了,快,快,把地方让出来!”
胡员外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怎么这会儿才过来,早就等着你了。”
寒起盛站在门口,看着久违的花团锦簇的热闹,只觉恍如隔世一般,经历了牢狱之灾,再见这样的场面除了感慨就是庆幸。
见胡员外对着他拱手,急忙回了回礼,缓步进了屋子。
权宗麒一边示意着身边的翠云过去招呼,一边叫了茶酒博士上来,重新上了酒菜点心,眼看着寒起盛脱了之前的陌生之色,重新全情投入其中,权宗麒不动声色冷了冷眉眼。
将自己的女儿害成那个德行,这个老东西还有脸在这里寻欢作乐,烟雨说的对,寒家不过是给了她一条生命罢了,其余的。。。
她从出府的那一刻起,这寒家就和她再没一点关系,想到那个走的异常决绝的身影,权宗麒瞬间痛彻心扉,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他说什么也不能。。。
哎,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她走了,他得将她后面的时候料理清楚,这世间有因就一定有果,谁种下的因,成了什么样的果,谁就得好生接着。
房间靠墙坐着几个乐师,得了权宗麒的示意,立刻吹拉弹奏了起来,门口的帘子被人掀起,一对身着窄袖胡衣的女子扭动腰肢走了进来,随着欢快的乐曲舞动起身子来。
这胡女自来能歌善舞,尤其生着异族的容貌,浓眉大眼,高鼻红唇,再加上身材玲珑有致,跳起舞来又自来穿的极少,上身一块小小锦绣勘堪遮住那玲珑雪白,下身一条红色绡纱灯笼裤,一双美tui在里头若隐若现,脚上不穿鞋子,只白生生的踩在松软的地毯上,那脚指甲都涂了红红的丹蔻,在屋里灯光的照射下,显的一双小脚粉白如玉。
男人对于脚的莫名喜爱,古来有之,要不从前也不会有那裹脚布裹着的三寸金莲,大楚朝建国年限不长,于这古老的规矩上倒是松懈不少,无论贵族女子亦或是百姓人家的闺女,这裹不裹脚全凭个人喜好。
寒起盛接连被周围的人劝着酒,又倚在翠云的身上,这会儿上已经显露了几分醉意,看着正中正舞动的欢快的两个胡女,看着那软软的yaozhi,只觉心底渐渐热乎起来。
权宗麒一边喝着酒一边不时觑着寒起盛的神情,慢慢地眯起眼睛,直等那胡女舞过大半渐渐扭动身子往寒起盛跟前靠过去,干脆地往旁边挪了过去。
这一对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府城勾栏里挑出来的,模样功夫都是一流,最重要的是能豁的出去脸面,让干什么干什么,还要花样百出,娇娇那样的小家子都能让寒起盛稀罕的不得了,这两个。。。哼。。。
寒起盛这个老东西不就是爱个色字,色字头上一把刀,早晚让他死在这上头。
至于那位戚夫人,这后半生怎么也得活的更精彩一些,也不枉她这么费尽心机坑害庶女。
翌日晌午,戚夫人刚刚用过午膳,连翘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脸神色异常的指着外面对着主子道:
“夫人,夫人,不,不好了。”
戚夫人直起身子看向她:
“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寒起盛的声音,间或的还有两个柔嫩妩媚的娇笑声传进来,戚夫人一愣。
门口的帘子被人挑起,寒起盛带着人走了进来,见到戚夫人便指着身后两个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的小丫头说道:
“这是妩儿,这是媚儿,以后就是这府里的新姨娘。”
说完好似没有瞧见戚夫人惊愕的眼神,转头一脸笑意的看向两人道:
“你们两个给主母敬杯茶吧!”
两人立刻娇笑着答应着,也不等旁边的丫鬟端了杯子,自己快手快脚的寻了茶壶倒了水,跪到戚夫人的跟前娇声道:
“请姐姐喝茶!”
“请姐姐喝茶!”
戚夫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两个衣衫不整齐的女子,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寒起盛:
“老爷,这。。。这是。。。?”
寒起盛被她看的有些不耐烦,轻哼一声道:
“爷新纳的两个姨娘,以后你多关照些。”
戚夫人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女儿出嫁这样悲伤的事情还没有淡去,如今眼睁睁多了这两个姨娘,老爷还让她以后好好关照,呵呵呵呵。。。
戚夫人一连呵呵笑了好一会儿,愤怒伤心的心情涌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身子抖成了筛糠,抬起手哆嗦地指着寒起盛,一口气没上来,人直接软在了地上。
半下午,小余大夫被请进了寒府,戚夫人病了,病的很严重,躺倒床上起不来身。
寒起盛干脆指了后院的阮姨娘主持府里的事情,他则干脆带了两朵娇花去了前院的书房,三个人没黑天白夜的胡混起来。
王府的车马不紧不慢的走了两日,这一日进了府城安南。
从知道进了城门的那一刻起,寒烟华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人也没了前两日的无精打采,拉着孙嬷嬷的手非让她将车厢帘子挑起,她想看看看外面,孙嬷嬷哪敢让她这样,这还是新嫁娘呢,别说掀起帘子往外看,就是按规矩头上的盖头都不能随意拿下来的。
好说歹说将人劝住了,只心急的想着赶紧让马车停下来,不然依着这位姑奶奶的性子,保不齐闹起来她还真是管束不住。
府君吴卫民早两日得了消息,算着时辰等在了城门口,和左承山等人打了招呼,得知王爷有些急事先去处理,并未在此行队伍之中,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热情的迎着一行人去了早就准备好的下榻的宅子。
一行五进的宽敞院子,里头亭台楼阁假山林立,看起来奢华异常,左承山眉眼不动看着里面的情形,只等和吴卫民寒暄过后送走了人,这才对着富恒感叹道:
“都说安南城富庶一方,之前见了小小的青城就已有此感觉,没想到这府城更是。。。要是咱们关北的四城八州各县能像这青城和安南城这般,咱们那的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富恒也忍不住点点头,比起这江南富庶之地,关北的确逊色了太多,也难怪爷年纪轻轻的,整日里愁眉不展,额头都要起了皱纹了。
后院里最宽敞的一处院子,孙嬷嬷带着人好生的将寒烟华的东西安置妥当,又侍候着寒烟华重新洗漱了一番,眼看着日头就往西边斜了过去,正准备差人去厨房看看晚膳,却被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寒烟华叫住,又让她屏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拉着她的手躲在床帷后头小声求助道:
“嬷嬷,好嬷嬷,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孙嬷嬷一愣,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看向寒烟华:
“姑娘,啊不,侧妃娘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奴就是。”
寒烟华扭捏了一下身子,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半晌红着一张小脸抬起头,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烦劳嬷嬷帮我给权大公子送个信吧,我。。。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