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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回 真正的璞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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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知县一路毕恭毕敬将奈良迎进了府衙,让柳师爷调了寒起盛的卷宗送过来供奈良阅览。
案情其实根本不用审,寒老爷被带进县衙不等人问自己就全都招了,只不过一口咬定那娇娇不是他弄死的。
一同被押过来的百花楼一众人等多数不知详情,知道的几个当时又没在屋中,仅有的还算有些价值的证词大多也只是说出事当时,的确只有寒老爷和娇娇在一个屋子里,其余的没有了。
要搁以往,邱知县指定在里面和稀泥打打太极,最好能因此敲一笔安抚费,那娇娇再是个头牌也是个下贱的伎子,她的死根本无关紧要,可这回同以往都不一样,寒起盛的身份因为女儿的婚事水涨船高,一下子高到了关北王家里,那关北王是谁,不说他那大楚仅有的异性王爵,单论那人尽皆知的和当今皇上的关系,借邱知县一百二十个胆,他也不敢擅作主张,这里头关联的事情太多了,桩桩件件都是他惹不起的。
眼瞅着关北王婚期将近,邱知县和柳师爷一合计,干脆给那位贵人报个信,至于怎么处置全看那位的意思,总得先顾忌着那位得罪不起的先来。
八月十一,赵元灏一行紧赶慢赶进了京城。
富恒早先一步在南城的东四大街上置办了一处五进的宅子供王爷和王府众人歇脚。
这一次随行来的除了王府一众护卫家奴,还有老太妃为未来儿媳妇儿专门置办的聘礼,关北王府金山银海,王爷又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娶妻,老太妃心里高兴,这聘礼上头就没怎么节制,开了王府十几个大库房,捡着上好的,看得上眼的东西通通拿出来,要不是一行人不能带太多东西招眼,老太妃恨不得将看得上眼的好玩东西都让儿子带过来。
赵元灏进府没多长时候,奈良就闻讯赶了回来,见了赵元灏一点没隐瞒,将邱知县给他看的卷宗还有自己亲自调查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末了看着自家主子有些无奈地摇头道:
“仵作要验尸身,百花楼的老鸨死活不让,说什么活着没享过什么福,死了定要留个全尸。属下打听过了,那娇娇从前就有过心悸的毛病,不过这些年也未曾发迹过,偏巧这回和寒老爷那个啥的时候,正好发病,属下专门找大夫问过,心悸之症最忌大喜大悲情绪波动的厉害,但凡发病一旦严重就是神仙也难救活了。
这里头到底还没有没有别的玄机,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查出来。
说起来这事,虽说不是寒老爷刻意弄死的,到底也牵连些关系,邱知县让属下问问爷,这案子要如何了结?”
左承山坐在一旁将奈良的话从头听到尾,摸着下巴忍不住感叹道:
“没想到那位寒老爷,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也不知这位寒大小姐的品性。。。王爷马上要成亲了,出了这样的事这婚事。。。哎。。。”
谁家娶媳妇儿不图个吉利的,只有他家王爷倒霉,临了要行礼了,女方家里竟出了这样的大事。
左承山刚感叹完,就感觉一道冷光射过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赵元灏一双冷眼,吓的激灵打个冷战,王爷这眼神。。。
哎,自己又多嘴了,左承山赶紧讨饶的冲着赵元灏拱了拱手,这些时日但凡涉及到那位寒大姑娘一星半点的事情,他家王爷的敏感和护短就瞬间爆发出来,弄的他现在说话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就怕一不小心触了王爷的逆鳞。
“寒家如今什么情形?”
赵元灏转头看向奈良问道。
奈良赶紧打起精神回话道:
“寒夫人病倒了,寒大姑娘。。。听说整日以泪洗面。寒家初时乱作一团。现在已经好多了,多亏了那位寒二小姐。。。啊,王爷还记不记得当日在灵台寺半山的凉亭见过的那位姑娘,王爷还赞过她沏的茶汤不错。”
赵元灏眉心微蹙,想起那日山上的情景,那个眼神明亮的小姑娘,没想到和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丝关系。
“派几个人过去守着,寒家但凡有什么事速来报我。”
奈良立刻答应了一声,下去吩咐去了。
赵元灏等人走远了,这才看向左承山道:
“这事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意外,不若。。。”
他只说了一半,看向左承山,欲言又止,意思却明了异常,不过是不想闹的人尽皆知,于王府和寒家都没什么好处。
左承山想了想:
“这事要真是个意外,王爷想要息事宁人也不是大事,就怕。。。若真是有心人要拿此做文章,王爷,这就不是小事了,咱们最好还是谨慎些的好。”
“那依先生的意思呢?”
左承山摸着下巴寻思了半晌,最后干脆一拍大腿道:
“王爷,说句不恭敬的话,爷这王妃可不单纯是爷的妻子,还关乎往后王府至少一半的安稳,说句实话,就是到现在属下也没怎么认同王爷娶那位寒大小姐,就像老祖宗说的,咱们王府不是那小门小户,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神情,就能安稳过一辈子,事关王府,件件都不能是小事。不然小事变成大事,到时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王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王府今后着想一番,未来王府的女主子不一定身份多么显贵,也不一定拥有万贯家财,至少在才智胆量上头不能比一般人家的宗妇差了,这是最起码的要求,不然王爷这样贸然娶了人家,不是在为人家好,而是在害人家。”
左承山凭着一口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说完之后一脸的释然,这话他早就想说了,只不过王爷那边剃头挑子正热乎着,就怕说了也是白说,偏巧今儿遇上了这样个时机,他小心的抬首看向赵元灏。
赵元灏的脸色一阵接一阵的变幻不定,最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左承山心下慢慢松了一口气。
他家王爷好就好在,即便有些鲁莽,行事上头还能听得进去人言,这一点饶是那聪明绝顶的也不一定能做到。
赵元灏几番来回寻思,越想越觉得左承山的话有道理,只是让他就这样轻易放手,那绝对不可能的,顶好这中间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先生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左承山一脸坚定地看向赵元灏:
“属下的意思,这事王爷干脆放手不管,就看事态怎么发展下去,若是因此寒家最后赔了银子了事,这事王爷不参与寒家也是无碍的,若是不能,王爷静观其变,正好看一看这后头到底何人所为,连带着看一看寒家到底如何处理此事,那位寒夫人暂且不提,端看那位寒大小姐。。。”
左承山说到这顿了一下,在赵元灏微眯的眼神之中硬着头皮继续道:
“那位大姑娘在整件事中能不能起作用,起什么作用,王爷从头看到尾至少这心里也能提前有个准备。”
他这话还算是委婉的,要依着他的心思,那寒家尤其是那位寒大小姐不能将此事处理的妥妥当当,王爷这门亲事干脆不要也罢。没家世,银子也不多的人家,再没有点本事。对于他们这样的高门显贵人家那就是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赵元灏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直到外面小厮过来询问是否传膳,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左承山道:
“本王不会轻易插手,但是有特别需要的时候本王不能坐视不理。”
成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左承山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烟雨本来没想着参与家中之事,没想到寒起盛出事之后,戚夫人惊的一下子病倒,寒烟华却只顾整日抹泪任事不管,这一大家子大大小小好几十口外加外面的饭庄铺子的掌柜,一时间所有的事情涌上来,寒府的下人找不到正主似乎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个二姑娘,竟是一窝蜂的全挤到小跨院来寻她拿主意,可是把烟雨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担起了家中和外头诸事,外加时刻关注寒起盛案子的动向。
这日刚刚理顺了家中的事情,烟雨和春棠换好了一身外出的男装打扮悄悄出了府,先和外头的小杜汇合,之后一同前往百花楼。
百花楼已经被县衙的人封了,外人不能随意进出,门口专门有人把手,即便如此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里头指指点点,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议论之声。小杜带着烟雨和春棠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往旁边走了过去。
三人直接进了离百花楼不远的一处窄巷,三拐五拐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处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
烟雨转头问小杜。
小杜肯定地点头道:
“姑娘放心,就是这里,小的从前来过这里。”
小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熟门熟路的上前在门上摸索了几下,那门平推不开,被他这么摸索了几下再推竟然开了。
几人迅速闪身进去,又重新在里头将门关好。
直通百花楼花后院的是一条绿树丛荫的小路,里面没有人,大约人都去了前头了。
太阳高高升起,两旁的绿树映着温暖的阳光,这样和煦的天气,因为出了人命,本该热闹的百花楼变的异常的安静。
眼看着到了娇娇那处暂歇的院子,门口来回走着四五个衙役打扮的人,烟雨顿住脚步看了一眼小杜,小杜点点头,整理了衣衫疾步上前过去寒暄,这青城不大,那些个衙役成日里就在街上巡逻,小杜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
奈良带着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就见守门的几人正和个小厮打扮的人说说笑笑,不远处一对少年打扮的主仆两个趁人不注意,鬼鬼祟祟往那处死人的院子里走。
侍卫刚想上去阻拦,奈良余光撇过那熟悉的侧脸,恍惚一个怔神想起来,这不正是寒家的那位二姑娘。
左先生交代了,寒家如何行事他们暂且都不要管,只管让她们做去,他们就在旁边作壁上观。
“等等。”
奈良摆了摆手道:
“且看看她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