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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回 孩子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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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的话音刚落,赵元灏的脸色骤变,她却不想再看他,转过身挺直脊背就要出门,却听身后沉声道:
“站住。”
她背影一僵,继续往前走,赵元灏眸中厉色一起,下一刻从床边起身,大步追了过去,也不过几步远的距离,赵王爷一手擒住了她的手肘,向后一拽,将人转过了身。
“没听到本王说话吗?你...”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了壳,眼前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一双通红的眼睛怒瞪着他,倔强的不留任何余地。
赵王爷便是再有天大的怒气,看见她的泪眼也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你,你这是...”
“呕,唔,唔...”
一声干呕出来,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干呕,她慌忙转过身,手还被他攥着,她身子不能太大幅度的动作,只好赶紧伸手去推,却推不动,赵元灏愣了一瞬,急忙伸手去扶她,结果她实在忍不住,一张嘴,满口的污秽就那么吐到了他的身前。
上好的丝绸长衫上脏污成了一片。
这还不算完,吐过一口就有第二口,连着干呕,烟雨竟是一口气吐了三四口污秽出来,赵王爷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晓得她怀了身子,这会儿上他再是忌讳,再是恶心也只能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烟雨吐完之后,人似乎好受不少,刚刚被他气的憋闷的劲头也下去了一些,直起身子看着他面前的污秽,心情更是难得轻松起来,状似无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春棠进来。”
圆脸大丫鬟春棠急忙从外面跑进来,刚刚她就在门口没敢离去,王爷凶神恶煞似的将姑娘抱了进去,她真怕王爷一动怒下手没轻没重的伤了主子,即便奈良在外头对着她瞪了好几回眼睛,她也就是不离开。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春棠不管不顾的凑到烟雨跟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烟雨摇摇头,指了指赵王爷的身前。
“帮他,帮他收拾一下吧!”
春棠皱着鼻子看了看赵王爷的身前,有些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赵元灏此时却顾不上自己,径自脱了身上的外袍,只对着春棠淡淡道:
“本王没事,赶紧叫人去请大夫。”
春棠立刻答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寻小杜。
赵元灏一双手托着烟雨,不由分说将人抱起送回了床上躺下:
“你先歇一歇,大夫马上就来了。”
烟雨微微喘着气,这会儿上也没了斗气的心思,她这都已经七个多月了,按理说早过了之前的孕吐时期,这时候怎么又忽然吐起来?
前些时候动了胎气那事,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时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和善堂的老大夫很快就来了,床边的帘缦被人放下来,烟雨一脸紧张的平躺在床上,老大夫伸出手细细把起了她的脉息。
赵元灏立在床尾,唇角抿直,一脸紧张。
半晌之后,老大夫收回手,就听赵王爷问道:
“如何?”
老大夫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不愉。
“老夫早就和夫人说过,让夫人好生在屋中静养,之前动过一次胎气已经是一种损伤了,如今肝气郁结,情绪激动之下,免不了还要损伤,这样下去,夫人是不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了?”
老大夫说话一点不客气,也是难怪,但凡大夫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就没有不生气的。
烟雨的小心肝因为老大夫的话忍不住颤了三颤,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
赵元灏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听到之前还有一次动不了胎气,忍不住皱眉看着老大夫问道:
“要如何医治?”
老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捋着下巴上的胡须:
“自然是好生静养,不得劳神伤神,不得喜怒哀乐,直到胎儿降生为止。等下老夫再开张温和的方子,配合着安胎药一块服用下去,其他再注意一下也就是了。”
赵元灏点点头。
“多谢。”
奈良进来亲自领着老大夫下去开方子抓药,顺便领走了屋子里闲杂人等。
赵元灏微微掀起床边的帷幔,烟雨不知什么时候背过身子面向了床里,他轻叹一口气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刚触碰过去她就反射性地躲开了。
“王爷还是回去吧,你和我没什么好说的。从我离开王府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陌生了人。”
赵元灏慢慢眯起眼睛看着她问道:
“那孩子呢?你敢说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和本王没有半点关系?”
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烟雨瞬间就炸毛了。腾的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孩子不是你的,是我的,跟王爷没有半文钱关系。”
“孩子难道是你一个人就能有的?”
“是,就是我一个人的,不,嗯,孩子是我和别人一块生的。”
“胡说八道,和别人?那个人是谁,本王现在就去宰了他!”
“你敢,赵元灏,你混蛋!”
眼看着她又激动起来,赵元灏想起老大夫走时的交代,终究心里有所顾忌,但她坚持嘴硬他也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如今这小女人可是连喜怒哀乐都得省了,怕她因此又要动怒,赵王爷索性也不跟她计较。
“总之,你好好休息,往后有我陪在身边,总是叫你安然生下孩儿。”
烟雨看着床里微微眨巴了两下眼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这位王爷往后就要留在她这里了吧?
刚这么想着,就听赵元灏冲着外头吩咐了一声:
“叫人去王府吩咐一声,以后本王的衣食起居就在王妃这边了。”
外面的侍卫立刻躬身答应了一声。
烟雨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这位王爷这是干什么?
“不行,别,赵元灏,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我家...”
赵王爷一脸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不由分说将人按下,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先睡一觉,养一养精神。”
睡你妈个头啊睡!
烟雨胡乱蹬着被子,那模样像极了不听话的胡闹孩子。
“王爷,这事咱得好好说道说道。你要住我家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我一寡居的妇人,还怀着孩子,家里要是住个男人...”
“寡居?”
赵王爷咬牙切齿念着这两个字,一脸不善地看向她。
“本王还没死呢,你就敢称寡居?”
“那...那个,不是,我是...”
烟雨一时竟是有些理亏起来。
“我们是和离了还是析产分居了?亦或者本王是把你给休了?衙门里可有明文标示?或是你有什么凭证?拿出来让本王瞧瞧,也好给本王一个离开的理由。”
“我们...我不是,我不是和别人又在一处了,对,我又和别的男人成亲了,你看我现在还怀着孩子,只不过我男人死了,我自然就是寡妇了。”
她舌头打结,一时胡乱编起了理由。
以上那些她统统都没有,但是她有别的。
况且,当时那样的情形,她哪有机会去想这些。
“怕你不懂,本王再提醒你一句,御赐的婚姻可是不能随便和离的。你这没有和离就和别的男人又成了亲,这在大楚律例上叫什么,叫停夫再嫁,按律当斩。”
啊呸,还停夫再嫁,瞧不起谁没读过书呢!听说过停妻再娶,可没听说过停夫再家的。
想是这么想,可那句御赐的婚姻还是一记闷锤。敲的烟雨脑袋生疼,哎呦一声倒回到床上,半句话不想再和那个气死人的王爷说了。
赵元灏看着那嘴硬的小女人总算败下阵来,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丫头也是个聪明的,要是没点本事还真降不住她。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赵元灏又上前将她的被子重新盖好,转回身也径自去了旁边的软塌上。
自从知道她还活着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总算能略略松下一口气。
如此,就先守着她吧!
夜里,忽然下起了大雨,外面电闪雷鸣烟雨被惊醒。朦胧了一瞬忽然感觉身边有些异常,转过头就看到躺在旁边的赵元灏。
她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挪了挪。
大约这动静有些大,旁边人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她。
“怎么了,打雷吓着了?”
慵懒的声音微微透着些许沙哑。
“王爷,你怎么在这?”
赵元灏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这就忘了?本王白日里不是说过的。”
烟雨回忆了一瞬,想起他白日里的话,终于明白他的确不是嘴上说说的。
那种无助的感觉又不知不觉涌了上来,每一次只要她对命运抗争,不管多努力,最后的结果总是会差强人意,每一次面对赵王爷,她总没有多少胜算,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她和赵元灏这到底算个怎么回事啊?
默默的躺下又转过身,尽力的离他远一些,然后合上眼睛,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她不知道他在身边。
赵元灏忽然不见她的伶牙俐齿,还颇有些不适应,见此想要开口说两句好话哄一哄她,却没想好要怎么说,他长这么大就没哄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