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密林 他眼眶通红 ...
-
赵家村墓园种的是中国梧桐,树身很像白杨,又挺又直,三角星状的叶片在风中飘扬,还带着清晨稍许的露珠。
早在古代神话故事中,人们就以“凤凰非梧桐不栖”来赞美它,梧桐本身带着吉祥的寓意。看着这疯长的梧桐树,两人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
“昨天这棵树没有这么高,是吧?”郁宁站在墓前,不确定地问赵耀。
赵耀摇摇头,他眼神向左瞥去,一瞬间头皮发麻。
他的墓地其实并不在他父亲的旁边,而是埋着村里一个80多岁的老爷爷,去世5、6年了,但树却和他父亲的树长得一样高,大约6米。他震惊地转头,看向前面的树林,声音发抖:“芋头,你有没有发现,这些树几乎一样高。”他身上的黑气又控制不住涌了上来,将他笼盖在中间,在郁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快速跑进了树林。
郁宁来不及阻止,眼看着赵耀身影窜走在密密麻麻的树干间,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了。“赵耀,回来!”他大喊,声音被见不到底的密林吞噬,没有回应,他狠下心,不管不顾地也冲了进去。
一进树林,刚才还密密匝匝的鸟叫声瞬间消失,郁宁抬起头,茂密的梧桐树叶遮天蔽日,几乎将阳光尽数挡住,树叶间依稀可见一个个小黑点,他仔细看去,发现是一双双鸟的眼睛。
数不尽的乌鸦,全部安静的停下沙哑的吵闹,目视这个陌生的来客。
郁宁瞬间被恐怖侵略,汗毛直立,手脚不住地抖动。
“赵耀……”他的情绪崩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快出来……”
赵耀早已消失不见。
怕赵耀出什么事,他逼迫着自己抬起脚摇摇晃晃往前走。
一路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左摇右摆,眼看就要撞上左边的树,他的手反射性地扶上那树干,只感觉树干光滑无比,如同人的皮肤。
他像是摸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急忙放手,然后控制不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咔嚓。”是什么木头折断的声音,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他脊背一僵,慢慢将头转过去。
那是一块木质的牌子,被折成几块,最大的碎片上依稀可见:赵学永 1914-1989。
“对不起,老爷爷。”他低头道歉,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眼泪却不由自主飚了出来。
滴在一只莹白的手掌上。
郁宁吓得想要大叫,嗓子却在极度的紧张中失声,只留下“嗤嗤”的气音。
“别怕啊,我来了。”来人声音一贯的平缓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是燕伋行,郁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要转过头去看他,那人已经伸出手环过他的肩膀,将郁宁带向了自己。
郁宁砸进了燕伋行的胸膛,被燕伋行高大的身影埋没。
是僵硬的,却又是温暖的。他眼眶通红,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恶魔。
“谢谢你,燕……学长。”他收拾好情绪,抬起头看向燕伋行,眼眶的泪水染湿了眼睫,睫毛密长黝黑,扑簌扑簌间,无声地诱惑着他的捕食者。
燕伋行手臂一紧,顺势将他公主抱了起来,郁宁止不住挣扎,燕伋行问他,“还有力气吗?”
郁宁忙回到有,燕伋行遗憾地将他放下来。脚一接触到土地,郁宁的腿支撑不住似的开始发抖,身体还没有在极度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他只能回手拉住燕伋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
他不敢看燕伋行,僵硬着脖子望着前方,“刚刚赵耀进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放心吧,这林子现在的气息很干净。”燕伋行感受了一下,说道,“阴暗的东西都喜欢黑夜。”
“你的意思是,等天黑后这里就不再安全了?那我们要早点找到他。”郁宁说道,开始往密林深处走。燕伋行伸出手阻止了他,“他的问题不在这儿,在外面。”
嗯?郁宁不解,转过头看向燕伋行,燕伋行轻抬起手指指向外面,“在他的墓里。”
郁宁反应过来,汲取照耀生命力的正是那颗诡异的梧桐树,如果不及时除掉,一旦夜幕降临,赵耀将再次陷入危险。
他只得调转方向,跟着燕伋行一起往外走。
他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发生刚才的事。燕伋行在他背后咧嘴一笑,没有作声。
走了几分钟,郁宁回到了赵耀的墓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棵正迎风招展的梧桐树,“现在怎么做?我把树拔了?”他问燕伋行。
“这棵树与赵耀已经连在一起了。”燕伋行看了一眼树,摇摇头。他闭上眼,整片树林变成了另一种模样,一棵棵梧桐延伸出巨量的细小血管往地下探去,汇进更大的血管中,整片树林下数不尽的恐怖血管扭曲、交汇、缠绕着,像是人的心脏一样嘭嘭嘭跳动,孕育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燕伋行睁开眼,望向树林深处,以千万人的尸体为能量,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东西。
他对此没有兴趣,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朝郁宁伸出手。“嗯?”郁宁反射性把手递给他,却直接被燕伋行拉了起来。
待郁宁站起来,燕伋行走上前伸向梧桐新发的看起来翠绿可爱的叶子,那棵树奇异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要避开。
旁人看不见的如烟一样的黑色能量慢慢从燕伋行手指溢出,从树叶钻进了树茎,树茎连接着赵耀的尸体和其棺椁下的宽约5厘米的血管。燕伋行的手轻轻一挥,黑色的能量无声炸开,那些细小的血管瞬间化为飞灰,那根巨大的血管则猛地一跳,断尾求生般断掉所有细小血管开始往回缩。
赵耀尸体溢出一部分能量,开始自动为受伤的梧桐补充生机。
这些郁宁都看不到,他只看到燕伋行摸向树叶后,树叶猛烈颤动,随后迅速变黄变枯,在几秒之内变得奄奄一息,又迅速恢复了生机。
“赵耀不会有事吧?”郁宁担心地问,刚刚燕伋行说赵耀和这棵树连在了一起,现在树发生这种变化,赵耀会不会出什么事。
燕伋行捻了捻手上已经变成细渣的树叶,是契约的味道,这片树林已经和赵耀融为一体了,他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淡淡地说,“他暂时没事,剩下的晚上再说。”
他刚才的行为作为试探已经足够,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背后的人过来探查情况。
“所以天黑后还是会有事?”郁宁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赵耀会有什么危险,他往前走几步走到燕伋行面前,“需要我做些什么?”
“等待。”燕伋行说,抬起手摸摸郁宁的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其实不懂郁宁这种不顾一切的奉献,如果刚才他没有来,小朋友说不定已经吓得在埋骨之地上迷路。
明明在赵耀尸体从湖中挖出来的那天晚上,郁宁看到赵耀曾疯狂撕咬元圻后吓得直接回了寝室。
人真复杂,他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自己那位“老朋友”陷入险地,他大概会站在坑旁边放声大笑。
他想起昨晚郁宁那声弱弱的求你,眼神变得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