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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禁军 逮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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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身着铠甲的一行人,骑着高头战马停在路中央。
为首的一位,满脸横肉,目露凶光。
他扫视众人,朗声道:“本官乃禁军统领,前些日收到消息,前太子及余孽逃到了宁州,你们当中,可有人有线索。”
众人静默,纷纷低着头,躲避着禁军的视线,唯恐给自己惹上麻烦。
墨之淹没在人群之中,遥望禁军统领宁胜,心下平静。
在京中时,她也听说过宁胜。
他一直在追查前太子的踪迹,那位八年前拥军造反的逆贼。
想来封锁百戏街,也不过是公事公办。
街道上上千人,却鸦雀无声。
宁胜眉头染上怒气,好不容易有人亲眼见到了前太子宁榆,结果追查了几天,线索却断在了宁州人员来往最密集的街上。
他不抱希望,挥了挥手,指挥他的属下,“核验登记他们的文书木牌,就放行吧。”
禁军走向街道两侧的人。
墨之摸出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她的姓名籍贯。
忽然,她猛然转头看向凌云柏,垂着的手拉拉凌云柏,小声问:“你有文书木牌吗?”
凌云柏摇头。
墨之心里直呼麻烦,她竟忘了这件事。
她不动声色,拉着凌云柏往后退了半步,脑海里飞速思索。
文书木牌寻常都要随身携带,她该如何解释,凌云柏身上没有。
正当她苦思冥想时,有禁军瞧见了墨之古怪的举动,立刻呵斥:“那边的,躲什么啊。”
一声炸响,吸引了不少目光。
墨之与凌云柏周围的人纷纷推搡躲避,留二人巍然耸立。
三四个禁军围上来,凶神恶煞,“文书木牌呢,拿出来看看。”
墨之手中握着木牌,低着头,语气轻柔地解释,“我朋友今日出门太着急,忘带……”
“忘带?”
一声质问,接着,他们一起哄笑起来,“我们从军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谎话,听过不知多少回了。”
“说不准,你们就是前太子的帮凶。”
一滴汗从墨之的额间流下,她端庄行了一礼,“吾乃宁州墨家人,叔父乃宁州州主,可为我朋友作保,我们绝无与前太子有牵连。”
禁军们一愣,然后笑得更开怀了,“就你?小爷刚去过宁州墨宅,可没听说过,墨家有什么小孬子。”
这边动静大了一些,宁胜骑马过来,眉头深皱,“不干活聚起干什么呢。”
“老大,我们逮到了逆贼。”禁军们立刻狗腿地指着凌云柏,“这小子,没带文书木牌,还在百戏街乱晃,必然有蹊跷。”
“还有那姑娘,竟然敢攀附州主家。”
宁胜扫了眼二人,眉头稍稍舒缓,“看来,今日还是有所收获。来人,把他们押进牢中。”
他一挥手,周围数十个禁军围起来了。
墨之微动,往前半步,一只手环抱上她的腰。
“诸位大人。”凌云柏笑容柔和,“今日是在下之失,让你们误会了。既如此,那便都忘了吧。”
说完,一阵狂风吹过,万千柏树叶疯狂在街道两侧生长,瞬间就把百戏街包围起来。
时间像是静止了,众人面露迷茫,双眼无神,呆呆地定在原地。
凌云柏笑容不变,一只手扶着墨之的腰,一只手擦拭过嘴角溢出的鲜血。
墨之惊了几瞬,诘问:“凌云柏,你不是不能对凡人用法术吗?”
她盯着红得刺眼的血,立刻明白了,急促道:“停下,事情还没到必须用法术的地步。”
“阿之,你离开此处,不会有人记得你来过。”凌云柏再次抬起手,手上凝聚着一团幽绿色的气旋。
墨之气急了,狠狠打了下他的手,怒道:“我都说了,万事听我安排。我叔父是宁州州主,姨夫是二品大官,墨氏有权有势,何须你来犯傻。”
凌云柏眼中闪过犹豫,“他们要抓你进牢里。”
墨之气得脑壳都疼了,“果真是棵不开窍的老树,我有名有姓,身世一清二楚,他们压根不会为难我。”
她喘了一口气,试图理清道理,“我方才所做,只是为了保全你,但你要被天道反噬,那我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凌云柏了然点点头,眼中深处的凌厉散去,乖巧地靠着墨之,像是哄着她,“你别生气,我听你的。”
“把法术解了。”
柏树叶一点点褪去,消散在风中,周围的人惊醒过来,四顾迷茫,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宁胜晃晃头,只觉方才那一瞬,长得可怕。
目光瞥见凌云柏,不过一眨眼,怎么他就如同受了重伤。
他心间疑惑,却没改变命令。
忽然,一声高昂的呼唤响起,“胜统领,你莫要那么凶。”
墨觅笑声爽朗,对宁胜不羁行礼,走到墨之身边,“家妹胆子小,可经受不住。”
凌云柏望过去,来者竟是方才在舞台上舞剑之人。
墨之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漠视来者。
墨觅却乐呵呵,调笑道:“阿之妹妹,几年不见,都忘了墨氏家规了?”
墨之深吸一口气,举止落落大方,福身,“二哥哥,阿之有礼了。”
墨觅脸上笑意加深,得意洋洋。
宁胜打量一下,抬手,“既然姑娘是宁州墨家之人,自然不会是逆贼。那就将这形迹可疑的男子押下。”
“统领。”墨之神情微变,出言阻止,“他是我的好友,我愿为他作保,他定然不是逆贼。”
“呵,本官给墨氏一个面子,就不追究你识人不明,误交损友。”宁胜不为所动。
笑话,他忙活了几日,怎能一无所失。
墨之还欲解释,墨觅不动声色拉住了她。
她将话咽了下去,望向凌云柏,做了一个“等我”的嘴型。
凌云柏点点头,淡笑抚慰着她,然后跟着禁军离开了。
禁军离去,百姓缓缓散去,街上的戏台也闭幕了。
“小姐,你没事吧?”阿念从街尾跑进来,神色慌张,拉着墨之的手,仔细瞧过,才道:“我不过是去停马车,怎么街道就被军队围住了。”
墨之摇摇头,往马车方向走去。
阿念后知后觉,“凌公子呢?”
又惊疑不定看着墨觅,“这位是?”
墨之尽显颓废,“我本家二哥,不必理会。阿念,去宁州官邸。”
“阿之,你话就伤感情了。”墨觅也不恼,毫不客气地跟着上了马车。
墨之没心情和她不成器的哥哥胡扯,揉着脑袋,“阿念,一会去打听一下,禁军在何处驻守。”
阿念应下。
“哎。”墨觅见墨之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免出声提醒,“阿之妹妹,你怎么不问我,我爹这几日都在接待那群禁军,其中门道,可没人比我知道得多。”
墨之冷漠看过,目光在他的戏服上停留了一眼,冷言冷语:“你不是从不参合政事。”
她这哥哥,文不成武不就,最会玩乐,她哪会放心让他去打听。
“此次不一样。”墨觅神气不已,“这回可是我去接待禁军一行的。”
墨之蹙眉,直言道:“叔父是没人可用了吗?让你去,不得全搞砸了。”
墨觅憋着一口气,恶狠狠道:“不与你计较。”
车厢安静了片刻,墨觅又忍不住,话语撩拨着墨之,“哎,你想不想救你朋友。”
“不劳你费心。”墨之极其冷漠。
她虽然不喜这个哥哥,但此事是她的过失,必然不能拖累叔父一家。
前太子造反一事,是当今陛下的心头刺,这些年,不断派出人马,誓要将宁榆找出来。
朝中谏官劝过,死了一批;太傅太师劝过,被迫回乡颐养天年。
此事乃祁国禁忌,她不能轻举妄动。
“好歹是一家人,阿之你怎么每次都不给我好脸色。”墨觅絮絮叨叨,不管墨之厌烦的眼神,自顾自地说,“我都好心帮你了……”
马车猛然停住。
墨之起身,无奈道:“哥哥若是能赠我半刻宁静,便是在帮我了。”
说完,她轻车熟路,走进了宁州官邸,径直到了正堂。
堂上,一位华发早生的男子,神情肃穆,手一页页快速翻着邸报。
墨之站在门外,本不欲打扰,但墨觅却直接大喊:“爹,阿之妹妹来了。”
墨魁令抬起头,瞧见墨之,立刻放下手头的活,招手唤道:“阿之,快进来,让叔父好好看看。”
墨之一改在墨觅面前的随意,而是揣着手,步伐小而稳当,进了大堂,板板正正行了一礼,“见过叔父。”
两人寒暄片刻,墨之道出此番来意。
“方才在百戏街上,胜统领对我朋友产生了些误会,将他关起来了。”
墨魁令的神色变了变,如今宁州最大的事,便是辅佐宁胜逮捕逆贼。
他不由肃穆试探:“是什么样的朋友。”
墨之话留三分,“不算太亲近,不过他是受我相邀,才来此,他被捉,是侄女的过失。”
墨魁令稍稍松气,关系不算太好,那便没有过多的顾忌了。
他摆出长辈的架子,劝道:“阿之,统领捉了一个犯人之事,叔父也知晓了。但是那人确实很可疑,要不,你就别管他了,让叔父来处理就好了?”
墨之垂着眼,神色全部收敛。
她起身拜了拜,顺从道:“听凭叔父安排。”